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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穿土方心脏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胸口也一阵尖锐疼痛。

    啊,原来这个设定是有效的啊!

    我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脚底忽然腾空,然后就是无止境的下落。

    我一直没有怀疑公主,但我突然想起他那倒翻在地的香水瓶。虽然土方假装是后来才摔的,但我重新进入房间的时候,甜香味就已经在那里了。

    “杀人”这件事不是玩家做的,是剧本里写好的。但在那之后,玩家可以隐瞒和藏起线索,也可以说谎。他当时假装被裙子绊倒,应该就是为了掩盖香水瓶摔碎的时间。

    当时他要代替我拔出匕首,或许也不是因为担心我,而是为了消灭一些尸体上的证据?毕竟公主和女巫共享心脏,公主也可以通过女巫高塔的禁制,所以他也可以弄到毒药……

    土方果然是老玩家啊!差一点点就被骗了。

    我眼前突然又出现了光亮。背部一震,我发觉自己回到了椅子上,回到了剧本杀店那向开会一般的桌前,桌上还是摆着如山的剧本。

    新八从外面推门进来:“刚才有人叫我去拿饮料,我拿回来……了……”

    所有人如梦初醒地盯着他。

    新八吓了一跳:“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这么诡异!银桑和神乐酱你们是刚醒来吗,嘴角的口水都没有擦啊!还有……”

    他把眼神转向了一个角落,瞳孔放大,惊恐地指着那边说:“土……土方先生!你的头发啊啊啊!长出来了!”

    土方还是原来那副全身缠着绷带的模样,区别是他的长发从包满脑袋的白布中间泄出来,垂到腰际。

    土方生无可恋地解释道:“凶手的剧本上写了……最后指凶环节落败的一方,会保持一个礼拜剧本中的造型。”

    “欸?哪里写了?”银时擦了擦嘴角,重新开始翻看《主持人手册》。

    你倒是稍微看一下啊混蛋!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冲田坏笑着,假装不经意地用各种东西勾住土方的头发;土方咆哮着大喊臭小子,但毫无作用;近藤失望地说这个游戏就这么结束了吗,我连剧本都没读,全程在吃香蕉;神乐也很失望因为她比较想看近藤保持一周真的大猩猩的样子;新八揪着银时的领子大喊你连规则都没搞清楚就来带这个剧本杀万一将军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啊……

    “扑哧。”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将军。

    将军的独眼恢复了,如今在看自己的剧本:“原来这个地方也是伏笔,我完全没有这样考虑过……剧本杀这个游戏,真是人民智慧的结晶,非常精妙啊。”

    “这根本不是剧本杀……”土方的吐槽带着一丝痛苦,因为他的头发被缠在了玻璃窗的窗棱上,而他缠着绷带解不开。

    我仔细一想,觉得将军的角色其实没有多少戏份,嫌疑也很容易被排除了。

    “将军大人,您还是应该来玩女巫这个角色的。”我说道。女巫其实比较像一个侦探位,知道线索,和所有人都有交集,还有一个随身跟着的对象,怎么看都是游戏体验最好的角色。

    银时拼命点头,显然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混账,难道不就是你分角色的时候出问题了吗?

    将军摇摇头。

    “我就愿意当将军。”他说。

    行吧。还好我们找到了真凶,要是将军输了,他岂不是要顶着独眼一个星期?那我们会被松平老叔举着火箭炮进来全部杀掉的!

    神乐揉了揉眼睛,凑过来:“可可酱,我饿了。”

    “别吸我血就行。”

    神乐露出厌恶的神色:“我又不是蚊子!我要吃饭!”

    我拿了一瓶新八刚送过来的饮料,打开瓶盖,堵住了她的嘴。

    -

    过了三四天,我在卖丸子摊位门口见到了长发的警察。他穿着制服,马尾辫高高扎起,身上的大部分绷带都拆掉了,只有手腕还缠着一些。

    他单手抽着烟,转过头来注意到了我,浓密的卷发扫到丸子摊位上,发尾扫到了一些蛋黄酱。

    “你的头发在偷吃。”我指给他看。

    土方啧了一声:“这玩意儿哪怕剃光也会一夜之间长出来,看起来真的得等到一周之后自己消失了。”

    我突然想到他穿公主裙时的样子。嘴角抽动了好久,实在没忍住,把脸背过去偷偷笑得发抖。

    土方显然知道我在笑什么。他的表情介于尴尬和愤怒之间,但过了一会儿莫名地回归一个无奈的苦笑:“你不知道总悟这两天有多兴奋。给他逮到机会了。”

    我可以想象,土方的长发照片想必会成为真选组风行一时的宝贝。

    “长发很麻烦的吧,”我表示同情,“特别是拉屎的时候。”

    土方摇摇头:“至少拉屎的时候我的头发不会突然被绑到某个桌角上。”

    今天的黄昏格外鲜红,晚霞在歌舞伎町的尽头涂鸦。我俩坐在摊位前的遮阳伞下,默默地吃丸子。

    土方突然问:“那天,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凶手?”

    还在复盘,他还在复盘!老玩家受不了自己输游戏是吧!

    逻辑上的理由都是其次,其实最后让我下定决心的是我下刀那一刻,他的迟疑。他作为凶手,其实知道哪怕输了游戏也不会有很严重的惩罚——但当我说冲田总悟会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明显地动摇了。

    但这种事我可不会对他说。

    “是因为心灵感应啊。”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公主殿下,所以你的一切我都了解。”

    土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游戏已经结束了,出戏吧孩子。”

    我想起一件事:“说起来,你会保持剧本杀里的造型一个月……那我们共享心脏这件事,还成立吗?”

    土方真的捂着心口感受了一下。

    “没有。”

    我表示无聊。

    土方抽了一口烟:“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继续共享心脏呢。可可桑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哦?你想一直和我当好姐妹吗?”

    土方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又不傻。但是我也稍微了解土方,反正他不会继续往前走。

    我略带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啊,可不是什么公主会喜欢的好姐妹。我是恐怖的女巫,我有邪恶的魔法和阴暗的过去哦。土方先生什么都想听吗?”

    土方把烟掐灭在盘子里。

    “嗯。”他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女巫大人想说的话,公主我会好好听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奇了怪了,他的眼睛平时看起来很凶,但难道是变成了“公主”的原因,睫毛更长了,瞳孔更大了?不不不,仔细一看其实五官根本没有变化,但我以前从没有这样被他盯着看过……

    至少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说实话我有些感动。或许是因为我说了“警察不会喜欢”的缘故,土方说的是女巫可以找公主倾诉。在玩剧本杀的时候,我不是什么可疑的平民,他不是什么警察,我们只是两个朋友,一起坐在桌前谈天说地,尔虞我诈地玩游戏而已。

    (至于将军在场的事反正到最后大家也无人在意了。)

    我真的很感动,真的。我的事情依旧一个字都不能对土方说,我们的立场依旧截然不同,但这不影响我们在角色扮演的日常里做非常好的朋友。

    “土方先生……”我斟酌着怎么在表达感谢的同时不流露出【但我要是告诉你我是小偷就完蛋了】的信息。

    土方突然转过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十四。”

    “什么?”

    “咳咳。我说,叫我十四就可以。近藤先生他们就叫我十四。”

    说是“近藤先生他们”,但其实只有近藤先生一个人吧!没有几个人会叫鬼之副长“十四”啊,你是不是宅男哥偷偷顶号了啊!

    “因为可可桑比我年长吧?”土方有些尴尬地找补道。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泄露的秘密!

    “我十八岁。”我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既然这样的话,就叫我可可吧,十四。”

    真的是要完蛋了……明明脸上的纹路一旦都没有变,我却从对面那人身上感受到了突然辐射出来的放松感。

    共享心脏这个东西真的失效了吗?

    “是失效了吧,共享心脏?”土方,不,十四,突然说出了我心中所想,一模一样的话。

    啊啊,说不定真的还存在呢。

    我低着头吃丸子,过了一会儿,确定我们的心脏还是连在一起的。

    如果我不是在感受土方的感受,那我现在脸上发烫难道来源于我自己?别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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