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吉原蜘蛛篇)

    柳生梅来找我的时候,明显很生气。

    这是非常简单的推理——如果她不是非常生气,她根本不会离开家里的大宅院,在早上七点来我的小破公寓门口狂敲门。

    是的,我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因为丫伊东鸭太郎开始做饭了。

    我刚拉开门,一个小老太太就跳到我的脑袋上,害得我踉踉跄跄直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摔到我的床上。

    小老太太柳生梅站在我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越过我!去联系慈鬼的线人了?”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在期待什么?”我捂着嘴假装很惊讶的样子。

    “什么?”柳生梅看起来不可置信。

    “你期待我,乌鸦,遵守所谓道上的规矩吗?”我笑了。

    梅会愿意和我交易,告诉我情报,是因为我是乌鸦。那同理,其他线人为什么就不会和我合作?加上我在吉原的动作,如今至少一半的“慈鬼”都愿意为我提供情报——只要我伸出橄榄枝。

    我补充道:“而且,老太婆,你已经是老太婆了,又没有继承人。你这个位置,让我坐坐又如何?”

    我原以为她会继续暴跳如雷,没想到我一说这话,她反倒平静下来。

    “也是。”她说。

    说你快死了你也同意啊!你这样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哎!

    “只要我死后,你帮我照顾好九兵卫就好。”她安详地在我的枕头上坐下。

    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吗!

    我不觉得自己去找流散各地的慈鬼余党有什么问题,但我也能理解梅生气的原因。她曾在慈鬼的内部斗争中失去了很多东西,她怕我重新拾起这个已经消亡的组织,

    从各个方面讲,她的担心都不无道理。

    “算了……慈鬼要重新行动也好,要被你改造也好,我都没能力管。但你在吉原的行动要注意一点——那里毕竟是百华的地盘。”梅警告我。

    自从吉原重见天日,“百华”自警队也不再是原来那些绝望的刀。她们在黑暗中时,没有得到被慈鬼接到地面上的机会;现如今如果慈鬼再去招惹她们,想必会受到严肃的“处理”。

    “我知道。”我双手交叉抱在脑后,随意地说。

    梅瞥了我一眼:“是实话你是有点慌了吧?刚才?”

    我干笑了一声。

    -

    初次被阳光照到的地方,犯罪总是比法治先到。就像吃大量食物的时候,肥肉比肌肉长得快一样。

    吉原也是如此。短短几个月,秩序的缺失就招来了大量毒虫——长得像蜘蛛的那种。

    我走在吉原的街头,衣着和往来的彩色和服格格不入,好像上了一层黑白滤镜。嘴里嚼着刚买来的小炸糕,一个又一个入肚,根本停不下来。

    这玩意儿里面不会加了什么东西吧……

    但其实纯粹的糖油混合物就可以让我欲罢不能。肥肉又要增加了呢。

    “啊,银时。”我路过一个摊铺,一眼就看到了万事屋三人组。仔细一看,还有月咏、日轮和小鬼头晴太。

    晴太认识我:“可可桑!”

    一旁,月咏本来在和银时说些什么,见有别人来了,马上闭嘴。

    那天我在吉原和神威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和月咏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带着面具,她没有认出我,以为只是个外人。

    我非常乐意当个外人,但银时此人真是非常不敏感:“可可,你听说过蜘蛛吗?”

    你们这种没有秘密身份的人能不能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啊!要我天天在外面大叫你是白夜叉你乐意吗?啊?

    月咏拿着烟斗的手很明显僵直了一下。

    “啊,哈哈,知道啊。八条腿的那个。”我笑着说。

    月咏皱皱眉:“你的声音……有些熟悉?”

    “对,我是知名影视剧ost歌手来着。”我开始瞎编。

    “可我从不看电视。”

    神乐完全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有女孩子不看电视阿鲁!最近的八点档啊……”

    哇,最不符合刻板印象的少女神乐说出了最刻板印象的话啊!

    月咏本来就一脸疲惫,如今更是黑了脸:“我从脸上落下这两道疤开始,就已经放弃女人的身份了。”

    这玩意儿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我又往嘴里扔了一块糕点,嚼到一半觉得还是想说点什么:“想当女人就可以当啊,你是什么样女人就是什么样。不管是不看电视剧还是山地大猩猩,都是女人啊。”

    神乐扣扣鼻屎:“一边说话一边嘴里掉渣的也是女人呢。”

    “扣鼻屎擦到别人头发上的也是女人呢。”

    “每天穿得像要去上坟也是女人呢!”

    “把醋昆布当作人间美味的也是女人呢!”

    于是转变成了我和神乐对彼此品味的攻击。

    新八后退一步,小声对银时说:“这种时候我们没法参与进去呢,银桑。”

    银时点点头:“我不想当男人了,新八唧。我想当红豆面包。”

    “你也要放弃自己男人的身份吗!”

    月咏非常看重自己“放弃做女人”这件事,感觉是有人在她内心里植入了这个观念……或许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是曾经那个将人变成物的吉原。

    女人当然可以做忍者。女人还可以做小偷,做武士,做杀手——我想起手机里新增的几十个联系方式,她们都是慈鬼的余党,而且是有过贡献的余党。这就意味着,她们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一条人命。

    但这个数量还是太少了。如果可以渗透到“百华”里,或者至少恢复以前的合作……

    我的思考被新八的提醒打断:“可可桑,你的糕点被神乐吃完了。”

    你怎么能一口气往嘴里塞八个啊啊啊!给我吐出来啊!

    在我和神乐拉扯之际,月咏悄无声息地走了。我抱着空盒子,可怜巴巴地看向银时。

    银时挠了挠头发:“知道啦知道啦,我会陪她去调查蜘蛛的事。”

    “和这个没关系啊!你的员工吃了我的小炸糕,快点陪给我!”

    银时假装听不见,提起神乐就走了。这丫头临走之前还对我露出超——级得意忘形的表情。

    祝你牙齿全都蛀牙掉光光啊,小孩!

    -

    小炸糕……吉原的小炸糕……

    大半夜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念吉原的小炸糕。本来我都计划好的,一旦把那八个吃完就能完美满足我的胃,但是却被中断了!这和寸O有什么区别!

    晚上的话,越饿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饿。我一狠心,披上外套就出门。

    如果再失眠两个小时的话,不如去一趟吉原然后再回来呢!

    ……

    靠。

    白天开的那家店关门了。不过吉原的夜市繁华,再往那边走也有类似的摊铺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这种著名甜点在夜市应该是走几步路就有一个摊位,一开开一排的啊,除非他们不想赚钱了……

    等等。

    脂粉香,焦糖香,面粉和肉烤出来的焦香……还有一丝别的味道,隐藏在各种食物的味道里。

    血味。

    “喂!”我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楼顶上跳动,肩上还扛着一个人,是银发。

    我来不及思考,什么身份什么隐藏,一抬脚就追了上去。

    别呀……

    那人跑得很快,但毕竟背着一个人。我瞬间追上了他,伸手往前探向一动不动银发男子,但又突然不敢触碰。他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但能认得出来,是熟悉的那件……

    扛着银时的人回头瞥了一眼,一个急刹车:“可可桑?是你?”

    这是痔疮忍者。他可能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对,忙说:“别担心,他还活着,但是需要尽快治疗。你是怎么追上我的,可可桑……”

    “吉原最近的医院在哪里?”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正要去。”忍者说。

    一路无言,忍者也识趣地没再问一些“你是怎么追上来的”蠢话。到了医院里,给银时输上血送进手术室,我们在门口坐下。

    “谁干的?”这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可可桑你不一定认识……”

    “是地雷亚吗?”我问。

    得知银时要去查的时候,我的手机上就已经弹出了此人的全部信息。但我看是个忍者,而且年纪这么大了,就以为银时能在正面战斗中打过他。

    看来还是被偷袭到了吗……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转头看向服部全藏。

    他低下了头:“可可桑,我的父亲差点被他杀了。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忍者。”

    “喂,我没在怪你。”我现在很生气,但怒火要指向应得的人,“你救了银时,我已经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因为我救了银时吗……”

    “我想问,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盯着服部全藏。虽然他的眼睛被厚厚的刘海挡住,但我感觉自己在看他的眼睛。

    服部的嘴角紧了一下:“可可桑,或许你不清楚……我的父亲曾是御庭番众的首领。地雷亚是最强的高手,而且心性凶险。那个女人落入他的网中……”

    女人?对了,月咏?

    我站了起来。不能拖了,这里的事情医生会解决。

    “可可!你要拿他怎么办呢!”服部在门前拦住了我,“他的盗术和暗杀术,无人能出其右。

    “一旦被蜘蛛的网给网住,没有人能够生还!你以为你是谁啊!”见我直接推开他的手,服部加大力气抓住了我。他看起来很慌。

    我笑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很轻巧地甩开了他的手,“你在我家装窃听器,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

    “什……”

    “蜘蛛网的话,啄破就好了。蜘蛛的话,一口咬死就好了。”

    我几乎可以看见这个信息一点点渗进服部的脑子里。他后退了一步。

    “盗术和暗杀术吗?”我用脚踢开门出去,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口罩遮住脸。服部快步跟在我后面,没有说话。

    “能和我乌鸦比这俩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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