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萧旭川有苦说不出,张了张嘴,却只能让满肚子的委屈和解释卡在喉咙里。
霍斩昀没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第一次用这样冰冷刺骨的语气说话,毫不留情地道:“斯黛拉是我的妻,是我先动心的,也是我非她不娶,外人怎么想我不管也和我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语气更添几分狠厉:“但我绝不容许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诋毁伤害她,特别是身边人。”
“霍奎恩,这是我第二次跟你表明态度了,事不过三,你听明白了吗?”
霍斩昀指名道姓,霍奎恩也知晓他是真的动怒了,骨子里的畏惧让他终于低头,不敢再看他一眼,点头答应。
“现在全部给我滚出去!”
被赶出门后,萧旭川极度委屈地扑进谭煜怀里,矫揉造作地控诉:“他凶我!老大从没大声对我说过狠话,他居然为了个女人凶我!”
“好啦好啦,别难过,”谭煜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试图安抚道:“那是他老婆,睡一张床上的。她是他深爱的,而你只是死人堆里捡的然后顺手带大的,你和她有可比性吗?”
“我谢谢你啊!”萧旭川猛地推开他,气得脸都绿了:“我本来只是心里有点不平衡,但现在被你安慰后,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纱帘洒下朦胧光晕。
斯黛拉安静地躺在霍斩昀怀里,即便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面上却依旧是乖巧依赖的模样。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连一丝破绽都寻不到。
霍斩昀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掌心穿过她的后背贴着她的后颈,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斯黛拉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而霍斩昀则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两人各怀心事辗转难眠,可这沉默的对峙间,却奇异地萦绕着一种安宁缱绻又微甜的气氛。
斯黛拉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察言观色与洞察人心的能力。在遇到霍斩昀后却屡屡碰壁,这还是她第一次栽在一个男人手里,栽得心甘情愿。
斯黛拉可以说没有一刻真正看透过他,这个男人,曾在某一刻眼底翻涌过毫不掩饰的杀意,那瞬间的冰冷足以让她确信,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可是他似乎还没坚定置自己于死地的决心,犹豫与动摇那般明显,连自己的心都没有说服,自相矛盾地反过来救自己的性命。
事出必有因,可这藏在他心底的矛盾,究竟是为了什么?
霍斩昀此刻的怀抱是那样温暖,而他这些天的照顾又是那样的温柔,让人心头发颤,他藏在冷厉外表下的又何止是柔情?
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极致的珍视、不动声色的护短,一点点打破她的防备,让她一度快要溺毙在已经失足过一次的爱湖里,明知危险却难以自拔,不知不可却总是忍不住。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他低醇微哑的嗓音,带着夜的慵懒,轻轻搅碎了室内的静谧。
斯黛拉立刻敛去眼底的思绪,继续装傻,也不出声,只是握住他的手把玩。
他的手生得极好,根根修长白皙,完美的骨相撑起优雅的骨感,摸起来既有玉石般的温润,又带着属于男人的硬朗质感,堪称造物主的完美杰作。
她把玩着他的手指,仿佛只是在贪恋这份肌肤相亲的暖意。
斯黛拉的目光忽然顿住,她赫然瞧见霍斩昀掌心上方那道凸起的伤痕,伤口似乎很深,结痂后那道凸起泛白的顽固印记可能一辈子都抹不去了。
“这也是我造成的吗?”斯黛拉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问。
“不继续装了吗?”霍斩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斯黛拉却莫名觉得,那语气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惜。
可惜她卸下了伪装,不继续装下去?
斯黛拉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问:“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装吗?”
“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愿意装一辈子,我就陪你演一辈子,无妨。”
斯黛拉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袖,追问道:“那你回答,这伤是我弄的吗?”
霍斩昀低头看着她,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我身上每一道疤都是因为你,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伤我。”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斯黛拉心上。这些伤痕也是无法磨灭的证据,斯黛拉喉咙一哽,鼻尖突然发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所以你才那么恨我,恨到想杀我。”
霍斩昀倾身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不恨你伤我,我只恨你不爱我。”
而当斯黛拉注意到他掌心那些不易察觉的似蜘蛛网状的红斑时,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忽然颤了颤。自从中了咀狮蚁的毒后,她的身上也出现了少量的红斑,和他的症状一模一样。
斯黛拉忽地什么都懂了,
鼻尖忽然一酸,莫名的难过像潮水般漫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她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红斑,缓缓地说:“在咀狮蚁巢穴那日,救我的人,也是你吧。”
霍斩昀没有立刻回答,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墨,静静地注视着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算是默认了。
斯黛拉的心脏又是一缩,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泛着水光:“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发自肺腑的吗?”
“斯黛拉,”霍斩昀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目光灼热而认真:“别问我,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发现。答案一直在你身边,在我们彼此相依相偎的每一个日夜里。”
她喉间哽咽,眼眶更红了:“如果我曾经对你这么坏,那你为什么还要爱我?还要对我手下留情?”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尽管恶事确实出自你的手,但我依然相信你有苦衷。”霍斩昀诚挚而坚定:“我相信我爱的人骨子里不是坏人。”
斯黛拉望着他,忽然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战:“如果我和库鲁斯特对战那一次你没有喊停,那个兽人成功杀死了我,一切又会怎么样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霍斩昀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淡声说:“如果我想杀你但狠不下心,我不会出现在赛场围观,我只需要坐等着接受库鲁斯特的复命。他不可能失手,和他对战的人里,至今没有一人存活,你是唯一的例外。”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斑和疤痕像无声的证明,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诉说着那些藏在伤口里的深情。
斯黛拉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额头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胸口,沉默像潮水般将人淹没,良久她才开口说:“对于先前给你造成的一切伤害,我跟你道歉成吗?或者你想让我怎么赎罪我都愿意。”
霍斩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只有一个诉求,我们重新开始。”
斯黛拉像是没有听见他沉甸甸的诉求,又或是刻意略过,没有回应他的话,埋头自顾自道:“即便你曾经想杀我,但后来你又救了我那么多次,对我也好得有点过分。所以我信你爱我,信你说的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往,全是真的。”
斯黛拉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难得真诚地说:“你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一个特殊的意外,遇你之后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我的掌控。”
“我看不透你,你藏着的秘密不愿意说我也不太想知道。这一生我不想和任何人捆绑在一起,所以如果我曾得罪你却忘记了。我们今日把一切解决好,明天你放我走,行吗?”
“不行,”霍斩昀嗓音骤然低沉,严肃不容拒绝地道:“我们早就捆绑在一起了,没人能把我们拆开。”
斯黛拉猛地抿紧了唇,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没再辩驳什么。
霍斩昀的大掌覆上她的细腰,温热的触感像烙铁般灼着皮肤。指尖试探地不停收紧。霍斩昀垂眸看着她,声线比夜色更沉,带着蛊惑地诱哄:“要不要试一试……”
“上……我?”
“?”斯黛拉猛地抬眼,心脏像被大掌攥住,擂鼓般节奏乱作一团。她睫毛惊慌地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霍斩昀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呼吸交缠的瞬间,斯黛拉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亲我一下,过去你犯下的错我都当作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霍斩昀指腹摩挲着她腰侧,力道时轻时重,握住她的小手不容她抵抗:“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我给你机会。”
“我可没有……”斯黛拉耳根子爆红,心虚地挪开眼。
“你害怕了?”
斯黛拉咬了咬下唇,舌尖的刺痛让她短暂清醒。斯黛拉声音发紧:“就不能告诉我,我犯下的所有罪行,让我一一赎罪吗?我砍伤你那你就还我几刀好了。”
“不能。”他回答得很干脆直白,喉结滚了滚,指尖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在深邃的眸子里:“我已经活在仇恨里太久了,我不能把你拽进去。”
斯黛拉指尖发凉,望着男人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挣扎,还掺杂着一丝炽热。
犹豫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饮下了一杯明知会醉的酒,下定了决心,缓缓凑过身。
眸子紧盯他紧抿的薄唇,距离一点点拉近。
终于,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触感温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带着燎原的滚烫。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霍斩昀浑身一僵,下一秒,所有的隐忍都轰然崩塌。
霍斩昀宛如潜伏已久终于挣脱缰绳的野兽,手臂猛地收紧,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
斯黛拉的后背撞上柔软的床铺,惊呼被他吞没在唇齿间。
男人眸光在昏暗中炽热得惊人,灼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霍斩昀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不够。”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溺毙。
“这样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