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主意

    傅文松沉声:“母亲,为何你从未跟我提起过?”他也不是怨母亲,他知道母亲只是怕耽误了他的学业,可就是这样他才更愧疚,他时常不在家,不知道母亲为了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张兰香笑着摇了摇头,指着江幼宜道:“文松,这是你幼宜表妹,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了。”虽然是肯定句,但张兰香还是注意观察着傅文松的神情,毕竟这是她娘家妹妹的孩子,家里的家产按规矩都是文松的,她怕文松不愿意。

    傅文松点点头:“表妹,你只管安心住着。对了,我这里有本关于律法的书,你感兴趣可以看看。”傅文松从自己背后的书箱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江幼宜。

    傅文松知道刚刚表妹那些话是为了打发大伯和大伯娘,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表妹,以后在外面还是不要随口编造律法,以免被人抓住把柄,扣上不敬律法的罪名。”

    江幼宜一愣,没想到这个朝代还有这种罪名,看来她还是得尽快多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她伸手接过律法书:“多谢表哥。”

    “母亲,这是我抄书挣下的钱,你拿着。”傅文松又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张兰香。

    张兰香把荷包推回去:“你读书开销大,你挣的钱你自己收着就好。”

    “母亲,你拿着吧,我同窗给我介绍了不少轻松的抄书活计,我身上还有银子,够用。”

    “是你经常提起的李公子吗?”自家儿子性子沉闷寡言,这么多年也就提起过李公子一个同窗,是儿子考上秀才进了县学之后认识的,听起来那人家中颇有家资,一开始还担心儿子跟这个富家公子合不来,每次儿子回家她都问问,没想到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那人并不嫌弃儿子家境贫寒还话少。

    傅文松点点头:“对,是云承。”

    张兰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下荷包,家里确实没什么钱了。儿子已经长大了,成了秀才,还能赚钱养家了,她的儿子已经是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人了,她很骄傲,别的她也帮不上儿子,只能多绣点手帕卖钱,等年底的时候给儿子置办一身新衣服。

    江幼宜拿着书随手翻开,额……好多繁体字不认识,内容看不懂……

    “表哥,你可以教我识字吗?”作为一个研究生毕业的新闻人,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一个文盲!

    “当然可以。”傅文松没有女子不能读书的偏见,达官贵人家的女子都是会读书识字的,村里人之所以认为女子不能读书,只是因为朝廷不允许女子科举,而村里人也没谁家有余力供女子读书罢了,既然表妹喜欢读书,他当然是支持的。

    傅文松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启蒙时的书籍拿出来:“表妹,来,我教你。”

    张兰香看着两人相处得很愉快,相似的面容让她有种儿女双全的幸福感,她放下心来,继续回到厨房做饭,幼宜病好了,儿子也回来了,她要多做两个菜给两个人都补一补。

    江幼宜并不是没有基础的人,甚至有一些字跟简体字就是一样的,所以她学的很快,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就已经认识了好几页字。

    约定好吃过午饭继续学习,三个人开始吃饭。不得不说张兰香做饭的手艺真的很好,前几天江幼宜碍于生病,只能吃清淡的,今天饭桌上的菜色一丰富,很明显能吃出做饭人的水平来。

    “姨母,你做饭真好吃!有没有想过去镇上卖吃食呀?”江幼宜真心实意夸赞。

    “我这就是平常手艺,哪就到了能去卖的程度了。”张兰香只当江幼宜是开玩笑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好吃你就多吃点。”农家人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侍弄庄稼,脑子里没那么多生意经。

    “我说真的呀,表哥,你说姨母做饭好不好吃?”江幼宜把视线转向傅文松。

    傅文松夹了一筷子菜,默默点头:“嗯,好吃。”

    张兰香笑了:“只要你俩喜欢吃,我就满足了。”

    江幼宜一边吃着一边若有所思,她是真的在考虑让姨母去卖吃食的可能性。

    表哥是院试案首,科举生涯不会止步秀才,现在最重要的肯定还是学业,抄书耗时不说也挣不了多少钱,姨母种田绣花也是,自己现在无家可归,总不能一直在姨母家白吃白喝。

    她知道很多现代的美食小吃,虽然她自己没什么做饭的手艺,但是姨母有啊,她给姨母提供新鲜吃食点子,她们合伙把小吃摊做起来,这样家庭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而且表哥明年如果中了举人,进京赶考也需要一大笔钱,她确实得打算起来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把另外一件事解决好。

    “表哥,如果傅大伯和大伯母真出去乱说,会不会影响你科举?”

    傅文松停顿了一下:“确实会影响,但是影响不会太大。”毕竟他们已经签了分家契书,这是被律法认可的,但是如果大伯和大伯母出去乱说,也确实会影响他的名声,读书人的清名还是很重要的,这会影响他乡试结保。

    张兰香对律法不了解,一提到这个事整个人就六神无主:“那怎么办呀?要不还是继续给吧。”已经给出去那么多钱了,要是最后还是影响了文松的科举,那之前那些钱不是白给了嘛。

    傅文松皱眉:“母亲,不要再给他们了。”

    张兰香纠结:“可是不给会影响你科举啊……”

    傅文松沉默了一下:“要不我就不考了,秀才身份也足够在镇上当个教书先生了……”是他没用,不仅让母亲辛苦挣钱供他读书,还要让母亲忍受族亲的欺压,他连母亲都护不好,还何谈当官为民呢?

    江幼宜看着愁眉苦脸的俩人:“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张兰香猛地扭头看向江幼宜,只要能让儿子继续读下去,让她做什么都行。

    “其实也不难,就是得花点钱,不过就当是花钱给表哥造名声了。只需要姨母你准备一些米面,当着全村人的面给表哥的爷爷奶奶送去,让全村人都知道表哥对爷爷奶奶尽了孝心就行。”

    傅文松放下碗筷,微微凝眉:“这是否有做戏的嫌疑?”

    “哎呀表哥,这做人啊,有的时候就得灵活变通一点,难道你想白白给你大伯钱让他拿钱去给他儿子还赌债,还要造谣你不孝影响你名声吗?”

    张兰香劝道:“是啊文松,我觉得幼宜说的有道理,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他们拿捏着吧。”自从她丈夫去世,儿子去了县学读书,她大哥大嫂是越来越过分了。

    江幼宜:“不仅如此,还得让全村人都知道姨母你之前孝敬公婆的钱都让那俩人拿去还赌债了,要做出一副被大伯和大伯娘欺压得不行,但仍然孝敬长辈的姿态,这本来就是事实,现在只是把这个事实扩散出去,让产生同情心的那群人为您和表哥说话,这样钱虽然拿不回来,但是表哥的好名声却会流传出去。同时那两个人的恶名也会流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坏人了,坏人的话信誉度会被打折,到时候他们再想靠名声来拿捏表哥就没有效果了。”

    张兰香越听越有道理:“好,我等会就去把给公公婆母的粮食准备出来,下午趁人多的时候送过去。”

    张兰香不愧是在村里流言蜚语中混出来的,很快就接受了江幼宜的办法,光风霁月的表哥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两个人都是为了他,他犹豫许久终是同意了这个建议,并非是为了他的名声,而是为了让他母亲不再因为他受大伯和大伯母要挟。

    张兰香抹着泪,傅文松提着粮食,两人慢腾腾走在路上,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要问问张兰香是怎么了,提着粮食是要去哪里。

    “我们去给公公婆母送粮食。”

    “哎呦,你们不是分家的时候说好了的,二老归老大家管嘛。”

    张兰香又拿手在眼下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葱味熏得眼睛红红,溢出眼泪:“那总归是养育我男人长大的爹娘,是我的公婆,也是文松的爷爷奶奶,不管当时是怎么说的,我们也得尽尽孝心。”

    路人不解:“那你这是哭啥呢?”

    张兰香顿时抽泣起来:“之前孝敬公婆的钱都交给大哥大嫂了,谁知道大哥大嫂却没把钱花在公婆身上,要是大哥大嫂拿钱买了粮食蔬菜倒也罢了,一家人在一块吃饭,公婆也能吃到,也算我们尽了孝心,谁知道……”张兰香停在这里,只抹眼泪,不往下说了。

    “你大哥大嫂咋了?”

    “哎呦,兰香,不是我说你,你咋这么实心眼啊,那孝敬公婆的钱你也敢让你大哥大嫂转手,你不知道你大哥大嫂是啥人啊。”

    傅文松提着粮食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兴致不高,不过傅文松打小就不爱说话,村里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也没有人跟他打听八卦。

    有一个妇人捣了捣旁边人的胳膊:“那钱是不是被老大家那个拿去赌了啊?”

    “你别说,真有可能。”

    张兰香没有回答,只是适时看了那个妇人一眼,埋头抽泣得更大声:“唉,我去给公婆送粮食去了……”

    听着身后那些人把话题转向她大哥大嫂平时怎么横行霸道,家里的大儿子怎么好赌又不让旁人说,张兰香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

    张兰香把粮食送到大哥大嫂家,不出江幼宜意料,两个人横挑鼻子竖挑眼,话里话外也是看不上这些粮食,想让张兰香直接掏钱。

    张兰香按照江幼宜交代的,故意说得很大声:“大哥大嫂,您体谅体谅吧,之前我孝敬公婆的钱都被您二位拿去给文豪还赌债了,我现在手里也没钱了,这些粮食也是家里仅剩的了……”

    她婆母从屋里冲出来,朝着她大嫂叫嚷:“什么?老二家孝敬我的钱被你吞了!你这个败家娘们,文豪都是被你给教坏了!我打死你!”说着老太太就要去薅她大嫂的头发。

    张兰香默默把傅文松往后推了推,免得这婆媳大战波及到她儿子,她站在旁边只动手不动脚,手作拉架状,实则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喊:“娘,别打了别打了,大嫂她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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