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的话,想来根本不会被威胁。
齐王的拳头都要捏碎了,可却不敢往前走一步。
他害怕父皇知道,害怕许回知道,如果他们相信了晋王的话怎么办?
先答应下来吧,说不定自己能找到线索证明清白。
齐王一步步说服自己,他露出一抹苦笑,嘲弄道:“晋王真是好手段!”
晋王一听这话,便知齐王已经被他拿捏住了,连忙上前揽住对方的肩膀。
他一边将齐王拉回座位,一边怀柔道:“四弟,太子从小跟我们就不一样,他被父皇抱在怀里的时候,不都是咱们哥儿俩相依为命吗?小时候在宫里,大宴散了,你不敢一个人睡,还是我搂着你睡呢!这些你都忘了吗?”
听他说起往事,齐王双眼通红,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是啊,当年我和三哥是多么要好的兄弟,怎么也走到了这一步?
这就是天家吗?
他嘲弄地说:“可惜现在三哥富贵了,小床也容不下我。”
晋王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便说:“为兄身材却不如以往纤细,可晋王府的床榻却比三皇子的床榻宽广。咱们是打小的情分,只要四弟愿意踏上我这条船,我绝不会亏待你!”
齐王心情复杂,不愿意亲口服输,只是冷着脸。
晋王的双眸闪过一丝不屑,笑着说:“好了,咱们兄弟见面,合该高兴才是。四弟坐下,安心喝酒就是。”
因着谈论的是极要紧的事,晋王只留了两个心腹倒酒。正事也聊完了,他松了口气,吩咐人传歌舞上来。
不一会儿,舞女就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了。
齐王哪里看得下去?他陷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不愿意留在晋王府,可现在的他没办法若无其事出现在许回面前。
齐王捂着自己的心,一遍一遍地问,到底该怎么办?
身不由己,己不由心。他怎么会那么幼稚,以为夺嫡手到擒来?
晋王觑着齐王的脸色,目光暗沉。喜怒哀乐全在脸上,这样如何能成大事呢?
今日是不能放齐王离开了,否则只怕消息要被泄露!
“四弟,夜深了,今晚就在三哥这里安置吧!堂下的美姬,你瞧中了谁尽管开口,我让她们好生伺候你。”
齐王往后一仰,连忙摆手,“不必了,明日还要上衙,我这就回府。”
他可是跟许回承诺过三年戒色,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晋王眼睛一眯,牢牢地抓住齐王的手臂,“诶,四弟不要害羞。你得了趣就知道这里头的滋味了!”
齐王紧急调动理智,“今日过府,已是冒险,要是还在这儿过夜,只怕太子会起疑心。”
晋王在心里权衡利弊,沉吟不语。
齐王趁热打铁,“三哥安心,我已经上了你的船,跑不掉的。”
晋王黑着脸望着齐王,心想:我不是怕你跑,我是怕你守不住秘密!
“我自然相信四弟。只是四弟天真烂漫,为兄担心你中了太子的奸计,被他看出什么……”
齐王为了脱身,只好胡乱许诺,“生死大事,我怎么会不慎重?三哥可是小瞧弟弟了!我不会同太子见面,也不会见其他大臣。我会在太常寺当个闲人,等候三哥的吩咐。难不成,我连家也不能回了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晋王也不好逼迫齐王过甚,只得放齐王离去。
毕竟,他可以留住齐王一个晚上,却不能一直关着对方。
他拉着齐王的手,仔仔细细地嘱咐,好一番交代,生怕齐王坏他的事。
怪哉,怪哉,这事儿让齐王参与,是对还是错呢?
他会助自己一臂之力,还是扯自己的后腿?
晋王心底忽而出现许多疑问。然而,事已至此,只能往前。
齐王饮了酒,又心绪不宁,晋王不敢让他骑马,用自己的马车人手好生地将他送回齐王府。
齐王坐在马车里,复又陷入痛苦之中,他还来不及理出一个头绪,齐王府就到了。
之前怎么没觉得晋王府离齐王府这么近?
“请齐王下车。”快点吧,一直坐在马车上是什么癖好?他们还等着回晋王府复命呢!
听着晋王府的人出声催促,齐王有些不满。着什么急?反正现在不宵禁,晚些回去怎么了?晋王又不是等着你们回府了,才能睡着觉!
话虽如此,可一直坐在马车上也不是个事儿。
他叹了一口气,下车进府门。
好在,他和许回分房睡了,至少今天不必费尽心思哄骗她。
齐王皱着眉头走向前院,却见四处都是烛火。他心里便是一突。
再往前走,又见金香和玉英守在门口,他彻底灰心了,步伐也越发迟缓。
“王爷,王妃在屋里等你呢。”
齐王在门外驻足,纱窗上的剪影预示着许回的行踪,他呆呆着凝望对方的影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是王爷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呢?”
是许回在呼唤他。
“我身上酒气重,怕熏着你。”齐王努力让自己的情绪高昂一些。
“哒哒哒”是脚步声,许回挑起棉布做的门帘,“外头冷呢,进来喝杯热茶吧!”
说着伸手去试齐王的体温,“手怎么这么凉?快要入冬了,晚上还是穿厚些,不可强撑!”
飞鸽连忙请罪,“是属下失职。”
齐王扬起笑容,“不关他们的事。我嫌马车上闷得慌,挑起帘子吹了风。”
说话间,许回已经拉着齐王坐下了。
金香和玉英端起小火炉上的醒酒汤,奉给齐王。
“醒酒汤还烫着,凉一凉再喝。”许回开始提问,“晋王找你什么事儿?”
齐王索性捂着茶碗暖手,他低头垂眸,盯着醒酒汤的涟漪,心头一热。
他忍住落泪的冲动,平静地说:“想要拉拢我呗。”
“那你怎么回话?”许回急切地问。
“我拒绝了。他留我过夜,想给我献舞女。我拒绝了,就回府了。”齐王半真半假地回答。
许回微微颔首,“王爷做的对。”又拧着眉毛道:“晋王真是昏聩!自己贪花好色,还想拖你下水。”
他可不是被晋王拖下水了吗!齐王无声呐喊。
“没事就好,那王爷早些歇息,莫要误了上衙的时辰。”许回又说,“太子和晋王闹得不可开交,我总担心王爷会卷进去。今日晋王出手,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王爷能够看清局势,拒绝晋王拉拢,我可以放心了。”
齐王斜了许回一眼,你放心得太早了。
等许回离开,齐王像是失去控制的木偶,彻底没了精神。
他明明没有杀人,为什么晋王会有他杀人的证据?
齐王想不通,只好吩咐飞鸽让杨长史去查。
往后的几天,晋王频繁约见齐王。
他不欲大张旗鼓,故而,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在巷子里的民房。
齐王对此多有不满,这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分别?横竖见不得光。
可他说了不算,只好老实赴约。
“今天又有什么事儿?你找我的次数也太勤了些,也不怕被人发现!”
晋王解开披风,“今天休沐,四处访友不是很正常吗?日子就定在明天,不跟你最后确定一遍我不放心!”
齐王半死不活地说:“我最后劝你一次,辽国人这几天就要来了。从昨个开始,父皇让礼部、太常寺和鸿胪寺的郎官轮流去城外预备接人呢!你确定要在这个关头轰轰烈烈地弹劾太子?”
晋王胸有成竹,“我也最后告诉你一次,大事就在明天!我特意选在辽国人到来的前几天发动弹劾,就是想借机逼迫父皇快刀斩乱麻。这个太子他不废也得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