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平时要操练武艺的关系,无名大侠的肌肉非常紧实。他的皮肤很白,衬得那伤口血洞一般,格外的触目惊心。
陆静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无名大侠受了伤,却不知道他竟然伤得这般严重。
可惜这里是野外,她身上也没什么伤药,不然的话,要是能来一瓶烧酒再来瓶伤药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的双手上竟真的各多出了一个小瓶子。左手的瓶子上贴着“烧刀子”,右手的瓶子上贴着“金创药”。
啧啧,不愧是在梦里,还有这等要啥来啥的好事!
管他的呢!先给她的无名大侠处理伤口要紧。
陆静宜跪坐在无名大侠身边,道:“我先替你处理伤口,你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
说完,她便动手拿烧刀子给无名大侠的伤口消起了毒来。
当透明的酒液浇在伤口上时,无名大侠的身体立时便是一阵剧战。他先是咬紧牙关努力控制伤口传来的痛楚,接着便无声地大口呼吸,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
陆静宜见状,一阵心慌。她想过烧酒洗伤口会很疼,但是没想到会疼成这样。不由得跟着有些心疼起来:“我,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可是,受了伤必须要消毒的。你忍一忍啊!我,我这就给你上药……”
说着她一边打开金创药瓶子小心地给他的伤口上药一边轻柔地“呼呼”吹气:“我帮你吹一吹,是不是会好一点?”
陆静宜从小也是在安西王府的蜜罐里受着父王、母妃还有她亲哥哥陆攸的宠爱长大的,哪里有机会干过给人处理伤口的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在她无所不能的梦里,她就是把这件事做得相当得心应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静宜上药的手法好,还是她的“呼呼”平复了强烈的痛感,又或者是金创药起了作用,总之无名大侠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只安静地望着陆静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
上完药,陆静宜按照之前得到烧刀子和金创药的方法,摊开双手再次许愿:要是现在能有一卷包扎的纱布就好了。
无事发生。
咦咦咦?难道是许愿的姿势不对?
她仔细回忆之前的细节,一一还原,再次许愿:要是现在能有一卷包扎的纱布就好了。
手中依然空空。
不灵了。
好吧。
她想了想,在自己身上摸索出一条随身的长丝巾来:“现在没有纱布,我只能用这个替代了。不过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很干净的,你放心。”
说罢,就将那丝巾捋了捋顺,小心地包扎好无名大侠的伤口。
末了,她还在外面打了一个蝴蝶似的小结。
一切停当,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包扎好啦,血也已经止住了。”她对着无名大侠宽慰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无名大侠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多谢”。
“嗐,谢什么,小事而已。”陆静宜摆摆手。
见无名大侠依旧望着她,她脸一红:“你若真要谢,就以身相许好了。”
。。。
。。。
完,她好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偷瞄了瞄无名大侠的表情,无名大侠原本是感激的神色,如今却是一整个怔愣住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点也不矜持,怎么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罢了,说出来又怎么了,这可是在她自己的梦里,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还能奈她何!
这么想着,冲着无名大侠便道:“无名大侠,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从《侠客无名氏第一部》第一场演出开始我就特别特别喜欢你,你后来的每一场演出我都看了,昨天晚上我还去看了你的第四部的演出,你跳出来拯救百姓的时候我真的,我真的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道:“无名大侠,我喜欢你!既然是在我的梦里,你能做我的道侣吗!”
陆静宜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无名大侠的回答,沮丧之间她忽然想起:在她的梦境里无名大侠好像不能说话。
她赶紧试探地睁开眼睛。
正巧,看到无名大侠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
陆静宜看着他的口型:“哈奥~好。好?!你说好?!!你答应我啦?太好啦!”
陆静宜高兴得跳起来:“太好啦!无名大侠现在是我的道侣啦!”
无名大侠见状,张了张嘴,也说不了话,就只是望着陆静宜,嘴角含上了舒展的笑意。
陆静宜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跪坐回无名大侠身边:“既然如此,那……”
她下定决心一般郑重俯身凑向无名大侠,闭上眼睛准备献上郑重又圣神的一吻……
……
“宜儿?宜儿!”
地动山摇?
“宜儿,你快醒醒!你的早课要迟到了!”
嗯?什么早课?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打扰我亲吻无名大侠!
等等!早?早课!
陆静宜瞬间惊醒。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眼前的是宁政远那一张英俊的脸。
“政哥儿你回来啦!”陆静宜惊喜道,“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宁政远是她舅舅的次子,只比她大了几个月,和她是同学上学的好友。前阵子因为蹴鞠摔断了腿在家休养,没想到今日大早的一睁眼便看到了他。
“没办法,我爹说我若是再赖在家里不上学,就把我另外那条腿打断。”宁致远无奈道,“我现在是白天来书院上课,晚上回家住。”
因着陆静宜在书院里化名“宁路”的身份,她和宁政远在外人面前便成了堂兄弟,关系更加亲厚了。
“太好了,你回来上学,咱们兄‘弟’俩又可以联手抵御外敌了!”陆静宜高兴道。
她先前着了薛峥的道就是因为薛峥趁宁政远不在抓住了她大意的漏子,如今宁政远回来了,他们兄妹同心,看薛峥还能怎么样!
“没问题!”宁致远道,“我轮椅行路慢,先让静心推我去讲习室了,你赶紧洗漱吧,早课都快开始了。”
“哦哦哦,好。”陆静宜点头如捣蒜。
然后快速洗漱穿戴跑去上早课了。
陆静宜上课还是挺积极的。虽然她硬要来这间书院读书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好学,但能来给书院里的这些王孙贵公子们上课的先生也确实都不是一般人,文治武功都是超凡绝伦的。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陆静宜也变得格外勤勉了起来。
平日里她总是早早就到了讲习室做好各种准备,还要先预习一番等着先生过来的,可今日她到的时候,别说讲习室里早已经坐满了人,连先生都已经夹着书卷走在了她前面进了讲习室。
费武在前排座位上幸灾乐祸地冲着陆静宜道:“昨天翻墙逃课,今天睡过头,宁路,你如今可实在是不怎么好学啊!这么无心向学的话,不如回家学织布练绣花去吧!”
这个费武是薛峥后头的一个跟班,平日里主要就是杵在薛峥后头作一个嘲讽的功能,陆静宜平日里惯是懒得理他的。只是他今日这话实在是让人听得不够顺耳。
什么叫无心向学就回家学织布练绣花?!费武的本意是想嘲讽宁路不如回家做女人,可偏偏这个“宁路”她就是个女人!
陆静宜咬牙作了一个深呼吸,冷笑着拍案而起。她一边缓缓踱步到费武跟前,一边将袖子往上捋好。待到跟前“啪”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震惊四座。
费武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你!“费武显然没有想到陆静宜会到前面来掌掴他,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周围众人包括正在准备上课的夫子也都是吓了一大跳。
“什么叫‘不如回家织布绣花’?”陆静宜厉声道,“我听说费太尉当年父亲早逝家中贫寒,费老夫人含辛茹苦靠着一身绣花的本事将费太尉抚养成材,几十年来都是京中的一段佳话。怎么,到了费衙内口中,织布绣花就成什么很低贱的事情吗?!费衙内怎可如此忘本,寒了费老夫人的心!”
言至深处,满脸的痛心疾首。
费衙内出生时,家中已经显赫,虽然也曾隐约听过那一段往事,可到底还是没什么概念的了。不过他从小是祖母身边长大的,与祖母感情笃深,如今被陆静宜这一通呵斥,一时间震得双眼通红,捂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静宜一套连招结束,便懒得再多看费衙内一眼,径直回了后排自己的座位。
万籁俱寂。
老夫子在前排其实也目睹一切,纵使陆静宜打人再不对,可是先撩着者贱,更何况陆静宜说的话也确实没什么可挑理的地方,于是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威严道:“闹哄哄的干什么呢!要上课了不知道吗?!”
这便算是定音鼓的那一下了。
费武委屈地望向一旁的薛峥。往日里薛峥哪会由得陆静宜这般嚣张!
可薛峥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着魔了一般,就只是呆呆坐在那里,手拄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时还要痴痴傻笑出来。
“废物。”陆静宜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