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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吱呀”一声停在站台,车门刚打开就涌出一股热浪,混着蓝白色校服的身影往车上挤。
程浅浅踮着脚往车门里瞅,被涌动的人潮推得晃了晃,陈鱼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站稳了,别往前凑。”
“可是再不上就没座位了!”
程浅浅急得直跺脚,眼看着车里的空位一点点减少,
“你看叶沛珩都挤上去了!”
陈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叶沛珩正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嘴里还喊着
“借过借过,我同学在后面”。
他无奈地叹气:
“急什么,叶沛珩去占座了,难道你想被挤成相片?”
程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球鞋,鞋尖已经被踩出好几个黑印:
“可这都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背着大书包的男生撞了下,陈鱼赶紧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站我后面,别乱动。”
他挺直的后背像堵小墙,把拥挤的人潮挡在外面,程浅浅看着他校服后颈的褶皱,心里莫名踏实了些。
等人群稍微松动,陈鱼才推了推她:
“可以上了。”
程浅浅刚迈腿就被他拉住:
“书包背好,别掉了。”
她这才发现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漫画书,赶紧拽紧书包带跟上去,小声嘟囔:
“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
刚上车就听见叶沛珩在前面喊:
“这边这边!靠窗的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他正趴在两个空位上,活像只护窝的小狗。
于安柠已经坐在前面的靠窗座,冲他们招手:
“快过来,后面又要上人了!”
程浅浅刚要坐第一个空位,就被陈鱼轻轻拽到第二个靠窗座:
“这个视野好。”
她刚坐下就发现不对,戳了戳旁边的陈鱼:
“你怎么又坐我旁边?前面不是有空位吗?”
陈鱼把书包往座位底下塞,慢悠悠地说:
“你旁边不坐人?坐鬼啊?”
“呃……”
程浅浅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气乐了,
“你坐我旁边肯定没好事,说吧!什么事?”
陈鱼挑眉:
“猜。”
“想让我帮你带零食?”
程浅浅笃定地说,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觊觎我书包里的橘子糖!”
陈鱼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边:
“再猜猜?”
少年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程浅浅的耳朵瞬间红了,猛地往后躲:
“猜不到!你说吧!”
陈鱼从书包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在她面前晃了晃:
“给某个快噎死的人送解药来了。”
程浅浅看着那瓶印着卡通草莓的牛奶,眼睛亮了亮又故意板起脸:
“嗯?给我的?今天的太阳果然是从西边出来的。”
“昨天那不是生气我没把你解救出来吗?”
陈鱼把牛奶递过去,
“今天补回来,免得某人在背地说我。”
程浅浅刚要接,又缩回手:
“无功不受禄,你肯定有事求我。”
“确实有事。”
陈鱼点头,
“摸底考别考太差,别让我赢得太轻松。”
程浅浅一把抢过牛奶:
“放心,到时候输的人肯定是你!不过这牛奶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免得你浪费。”
程浅浅心想:他昨天不是买过草莓牛奶了吗?
她拧开瓶盖猛吸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偷偷看了眼陈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嘴角却微微翘着。
前座的叶沛珩正跟于安柠聊得热火朝天。
“我跟你说,军训肯定要站军姿,我表哥说他去年站了半小时就晕了,被教官罚跑操场三圈。”
叶沛珩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到时候咱们得偷偷带点巧克力藏着,不然肯定扛不住。”
于安柠皱着眉:
“可是教官会搜身吧?我表姐说她们去年连润唇膏都被收了。”
“这你就不懂了。”
叶沛珩得意地压低声音,
“我妈教我的,把巧克力藏在鞋里,教官绝对想不到!”
程浅浅听得直乐,戳了戳陈鱼:
“听见没,叶沛珩要把巧克力藏鞋里,到时候你可别跟他站一排,免得被熏晕。”
陈鱼没忍住笑:
“他也就这点小聪明,去年运动会把零食藏在裁判台后面,结果被校长当场抓包。”
“陈哥你怎么还揭我老底!”
叶沛珩不满地回头,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再说我后来不是把零食分校长一半了吗?他还夸我懂礼貌呢。”
于安柠笑得直拍他:
“叶沛珩你是真勇啊!”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程浅浅手里的牛奶晃出几滴,溅在陈鱼的校服袖口上。
她吓得赶紧掏纸巾: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
陈鱼按住她的手:
“不用,我自己来。”
他低头擦袖口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程浅浅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嘴里的草莓牛奶好像更甜了。
程浅浅的目光还黏在陈鱼手上,他擦袖口的动作慢悠悠的,手指骨节分明,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晃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正发愣呢,就听见陈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看吗?程浅浅同学。"
程浅浅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收回目光,脸颊"唰"地红了。
她慌忙抓起没喝完的草莓牛奶,假装研究瓶身上的卡通图案,嘴硬道:
"谁看你了?我看的是你书包旁边的三鲜包!早上买的吧?现在都快凉了,你怎么不吃?"
陈鱼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转移话题,愣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
"嗯,刚刚不饿。"
他说着还真从书包侧袋掏出那袋用牛皮纸包着的三鲜包,纸袋上还印着早餐店的logo,
"现在饿了,正好可以吃。"
"你居然真带了一路?"
程浅浅瞪大眼睛,
"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皮会变硬的。"
陈鱼已经拆开纸袋,一股淡淡的肉香飘了出来,他捏起一个包子递到她面前:
"还热乎着,要不要尝尝?"
程浅浅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刚想接,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
"不要,我早饭吃了肉包,现在不饿。"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盯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前座的叶沛珩闻到香味,立刻回过头:
"陈哥的早餐到现在还没吃啊?要不我帮你?"
他说着就伸手要抢,被陈鱼眼疾手快地拍开:
"一边去,这是我的午餐储备。"
"小气鬼。"
叶沛珩撇撇嘴,又转向程浅浅,
"程浅浅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好吃的居然不叫我。"
程浅浅被说得哭笑不得:
"那是陈鱼的包子,又不是我的,我怎么叫你?"
于安柠在旁边帮腔:
"就是,叶沛珩你能不能要点脸?人家陈鱼的午饭你也抢。"
叶沛珩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我这不是怕陈哥一个人吃不完浪费吗?再说我帮他占了座位,分我半个怎么了?"
陈鱼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递过去一个包子:
"拿着赶紧吃,别打扰我们说话。"
叶沛珩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刚咬一口就烫得直哈气:
"哇!里面还有汤汁!烫死我了......"
程浅浅看得直乐,没注意陈鱼又把一个包子递到她面前:
"凉得差不多了,尝尝?"
这次她没再拒绝,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松软的包子皮裹着鲜美的汤汁,香菇和虾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比她早上吃的肉包还好吃。
"怎么样?"
陈鱼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比你那个肉包好吃吧?"
程浅浅用力点头:
"好吃!这家店的三鲜包居然放虾仁,太良心了!"
她正吃得香,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对上陈鱼的目光,赶紧把包子往他面前推:
"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陈鱼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动作斯文得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程浅浅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公交好像没那么挤了,连窗外的噪音都变得不那么刺耳。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们之间,空气中飘着包子的香味和淡淡的草莓甜味,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对了。"
程浅浅突然想起什么,
"你早上买了肉包又买三鲜包,到底有多饿?"
陈鱼咽下嘴里的包子:“肉包是给你买的。”
"哦哦,那明天我也给你带?"
“不用麻烦,我今天心情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非要带的话也可以,我倒也不介意。"
“那我还是当你日行一善吧!”
“那是不是应该颁个奖?”
“这个行,不过得军训后了,成?”
“成。”
—
“邵市九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依次下车。”
公交广播的声音刚落,车厢里瞬间炸开锅。
穿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似的涌向后门,书包带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谁也顾不上谁,满脑子都是“千万别迟到”。
程浅浅被挤得贴在扶手上,刚买的物理练习册边角都被压皱了。
陈鱼伸手挡在她身前,像个人形盾牌似的隔开涌动的人潮:
“抓稳了,别松手。”
他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群人是赶着去抢红包吗?”
程浅浅一边躲避着飞来的书包,一边吐槽,
“我的新校服都被蹭脏了!”
叶沛珩从前面探出头:
“陈哥你们别怕!我给你开辟出一条血路!”
说着还真像只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让让伤员”,逗得周围人直笑。
好不容易挤出车门,程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白色校服,袖口沾了块灰印,气得直跺脚:
“这校服才穿到第四天啊!”
陈鱼从书包里掏出湿巾递给她:
“擦擦就好,别气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四个人一路小跑冲进校门,早读铃声刚好“叮铃铃”响起。
—高一七班。
程浅浅和于安柠在前排座位坐下,刚掏出物理书就听见后排传来“啪”的一声——叶沛珩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喘着气说:
“还好还好。”
陈鱼慢悠悠地整理着课本,白了他一眼:
“谁让你非要从花坛抄近路,差点踩坏校长的宝贝月季。”
叶沛珩吐了吐舌头:
“刚刚情况紧急。”
这话刚说完,物理老师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吓得他赶紧正襟危坐。
“早读开始,今天我们读第三章相互作用力。”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
“把书翻到第28页,齐声朗读。”
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朗读声,
“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
程浅浅读着读着就开始走神,偷偷用余光瞟后排的陈鱼。
他坐得笔直,蓝白色校服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连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程浅浅突然觉得“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正发愣呢,就被于安柠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别看了,老师在看你呢!”
她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假装专心朗读,耳朵却悄悄捕捉着后排的动静。
陈鱼的声音清朗有力,读物理公式都带着莫名的节奏感,程浅浅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给这个刚认识四天的后桌加了分。
早读课在一片“牛顿第三定律”的朗读声中结束,下课铃刚响,叶沛珩就凑到前排:
“程子,物理老师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发现你走神了?”
程浅浅瞪他一眼:
“啊?没有,我那是在思考物理的奥秘。”
于安柠在旁边拆台:
“得了吧,你刚才那眼神明明就是在看陈鱼。”
程浅浅的脸瞬间红透,抓起物理书就往于安柠头上拍: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在看他桌上的练习册,想借来看一眼。”
陈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她刚才瞟了半天的练习册:
“要借就说,不用偷偷摸摸的。”
程浅浅接过练习册,发现上面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连最难的受力分析图都画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感叹:
“陈鱼你是物理课代表转世吗?笔记做得也太标准了!”
“上课认真听讲就行。”
陈鱼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别总盯着发呆。”
叶沛珩在旁边笑得直弯腰:
“听见没程浅浅,陈哥让你不会就问,别总用眼神骚扰他。”
第一节语文课,王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
“今天我们学习《诗经·芣苢》,大家先齐声朗读一遍。”
教室里响起朗朗的读书声: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程浅浅读得格外认真,她的声音清亮,语文老师忍不住表扬:
“程浅浅读得很好,注意停顿和语气,把采摘车前草的喜悦读出来。”
叶沛珩在后排戳了戳陈鱼:
“这破草有什么好采的?采了三节课还没采完,古人也太闲了。”
陈鱼用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认真听讲,这是重点篇目,考试要考的。”
叶沛珩撇撇嘴:
“考就考呗,大不了我写‘古人采草真快乐’。”
这话被前排的于安柠听见,笑得直拍桌子。
第二节数学课简直是程浅浅的“渡劫现场”。
李老师在黑板上画满了函数图像,嘴里念叨着“单调性”“定义域”,程浅浅听得头昏脑涨,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画到一半,一张小纸条从后排传过来,是陈鱼的字迹:
“注意听,这个考点很重要。”
后面还画了个简易的函数图像,标注着“重点”。
程浅浅看着纸条上的小图像忍不住笑了,回了个“收到”,后面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纸条传回去后,她果然看见后排的陈鱼嘴角弯了弯。
第三节历史课讲分封制,张老师拿着分封制结构图走进来:
“周朝的分封制就像一个大家庭,周天子是大家长,诸侯是儿子,卿大夫是孙子……”
叶沛珩在后排小声嘀咕:
“这不就是大型认亲现场吗?难怪后来打架打得那么凶,都是亲戚抢家产。”
陈鱼在旁边补充:
“准确来说是权力分配不均,你看这个等级结构——”
他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金字塔,程浅浅突然回过头:
“陈鱼,卿大夫和士有什么区别?我总记混。”
陈鱼把笔记本立起来:
“你看这个金字塔,周天子在顶端,往下是诸侯、卿大夫、士,士就相当于基层公务员。”
“哦!”
程浅浅恍然大悟,
“就像班主任管班长,班长管组长,组长管我们?”
陈鱼点头:
“差不多这个意思,不过周朝的‘组长’可不能随便辞职。”
叶沛珩凑过来说:
“要是能辞职,估计没人愿意当这个‘士’,天天被上面压榨。”
第三节下课铃响后,程浅浅突然站起来:
“大家等一下!睡觉的先别睡了,我有话要说!”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程浅浅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上:
“就是后面的黑板报我想中间用彩虹过度冷暖色调,然后让全班同学一起完成,每个人用颜料按个手印在彩虹上,就像我们班组成的彩虹,大家觉得怎么样?同意的举手!”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举起一片手林。
叶沛珩举得最高,还喊着:
“我举双手赞成!最好用荧光颜料,晚上能发光的那种!”
于安柠也站起来帮腔:
“这个主意超棒!我们班肯定是全年级最有创意的班级!”
程浅浅看着大家热情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好了!那我们吃完午饭后的午休时间开始创作,记得带湿巾,颜料蹭手上不好洗。对了,颜料就在后面,大家吃完午饭就开始。”
“程浅浅你也太厉害了吧!”
后排的男生喊道,
“连颜料都搬回来了?”
程浅浅拍了拍讲台:
“必须的!咱们高一(七)班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的!”
陈鱼在后排看着她站在讲台上发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叶沛珩撞了撞他的胳膊:
“看傻了吧?程浅浅还真是咱们班的宝藏女孩。”
午饭时间,四个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
程浅浅扒着米饭说:
“午休的手印活动,你们想选什么颜色?我选橙色,向阳而生。”
于安柠举手:
“我要绿色,有大自然的味道。”
叶沛珩抢着说:
“我选红色!像火焰一样热情!”
陈鱼默默喝着汤:
“我选白色,百搭。”
程浅浅挑眉:
“白色哪有彩虹的颜色?你是不是没艺术细胞?”
陈鱼放下勺子:
“白色混在彩色里才好看,就像……”他顿了顿,
“就像蓝白色校服在人群里最显眼。”
叶沛珩差点把汤喷出来:
“陈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深藏不露啊!”
程浅浅的脸颊瞬间红了,低头扒着米饭:
“谁、谁跟他说情话了,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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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一到,教室里立刻变成了“颜料大战”现场。
程浅浅抱着颜料盒站在黑板前:
“大家排好队,按颜色顺序来!红色先上,然后橙色、黄色……”
叶沛珩第一个冲上去,蘸着红色颜料在彩虹边缘按了个大大的手印:
“看我的‘如来神掌’!”
于安柠选了浅蓝色,小心翼翼地按在彩虹中间:
“要均匀一点才好看。”
同学们排着队按手印,蓝白色的校服间飘着颜料的香味,有人不小心把颜料蹭到了同桌身上,引来一阵笑声;有人按完手印故意去拍别人的后背,留下一串彩色的手掌印。
程浅浅正忙着给大家递湿巾,没注意身后有人撞过来,手里的颜料盒差点掉在地上。
陈鱼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点,颜料洒了不好收拾。”
他的手碰到了程浅浅的手腕,两人都愣了愣,程浅浅赶紧抽回手:
“谢、谢谢。”
“该你了。”
陈鱼指着黑板上的空位,
“橙色颜料在那边。”
程浅浅踮起脚在彩虹顶端按了个小小的手印,刚要下来就被陈鱼拉住:
“这边还有点空,再按一个。”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程浅浅的耳朵瞬间红了。
等全班同学都按完手印,黑板上的彩虹变得五彩斑斓。
每个蓝白色校服下的少年少女都在彩虹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印记,组合在一起比真正的彩虹还要耀眼。
程浅浅站在黑板前拍了张照片,笑着喊:
“大家看!这就是我们班的彩虹!”
陈鱼站在人群外看着她,手里转着的笔突然停了下来。
叶沛珩凑过来说:
“陈哥,你不按一个吗?就差你了。”
陈鱼摇摇头:
“我已经按了。”
程浅浅好奇地跑过来: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陈鱼指着彩虹边缘一个小小的白色手印:
“在那里,跟你的橙色挨在一起。”
程浅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粉色手印旁边有个干净的白色手印,不大不小,刚好挨着她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手印上,好像连在一起的星星。
“还挺好看的。”
程浅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陈鱼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充满颜料味的下午,比任何一堂课都要明亮。
叶沛珩和于安柠在旁边看着他们,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蓝白色的校服在阳光下晃出青春的味道。
上课铃响时,大家都在互相擦手上的颜料。
程浅浅发现自己的蓝白色校服袖口沾了点橙色颜料,刚要擦就被陈鱼拦住:
“别擦了,留着吧。”
程浅浅疑惑地看着他,陈鱼的耳朵微微发红:
“就当是……彩虹的纪念。”
程浅浅看着袖口的粉色印记,突然觉得高一这四天很充实,好像已经变得闪闪发光。
她偷偷往后排瞟,陈鱼正低头看着课本,蓝白色校服的袖口上,一个小小的白色手印格外显眼。
窗外的阳光正好,把整个教室都染成了暖黄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颜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