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霞光给萨巴市的巷尾染上了一层橘红,阴影却在角落悄然滋生。街边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一个粉红头发的女人停留在街角,似乎是在等人。
徐伦刚拐进巷子,就听见一个油腻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嘿嘿,小妞,走路不长眼啊?”一身酒气、眼神猥琐的瘦老头正在以夸张的动作往前冲,显然他的目标前方孤身一人的粉发女郎。
此人正是一星美食猎人门琪。
扎着五等分辫子的门琪正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恶意毫无察觉。
就在色老头跑出巷口的瞬间,徐伦后撤着依靠墙壁,隐入阴影中,“石之自由!”她的右手散成作无数条泛着微光的丝线,如灵蛇般迅捷地射出,精准地缠绕住老头的四肢,猥琐老头浑然不觉。
如果他继续像这样往前跑,会摔个个狗吃shi,徐伦想。
老混混狞笑着往前冲去,却猛然感觉手脚传来一阵剧痛和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四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被强行扭转,“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头就猛地向上扬起,嘴角溢出涎水,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门琪面前的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门琪有些意料外般地看着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扭曲的老头,随即,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巷子的另一端,她盯着徐伦准备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惊讶。
“喂,等一下。”门琪清亮的声音响起,她走向徐伦,平稳有规律的脚步声扩散进小巷。
徐伦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眸诧异地地看着她。
正在此时,橙红的阳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大半个小巷,阳光在徐伦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她令人惊叹的肌肉轮廓,那灰色囚服下是充满力量感的流畅曲线,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发性的活力。更走近一步,门琪看到了她深邃迷人的面庞,她的眼神明亮,透着一股神秘感。
徐伦的造型也十分惹眼——脑后是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麻花辫,额前扎了两股挑染成绿色的三角发包,微微弯曲的斜刘海修剪得恰到好处,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坚定的绿色眼眸。上身是一件绿色打底白色格子线条的蝴蝶状背心,紧紧包裹着结实的臂膀和紧致的腰腹,下身搭配了同样绿色的轻薄长裤,大腿的肌肉线条在布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充满了野性的魅力,脚上的鞋子却有着明显的磨损。
太阳划过天际,徐伦的身影重新没入昏暗。
门琪上下打量了徐伦一番,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来参加猎人考试的?你的向导呢?”没有向导带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猎人考试的考场。
“我没有向导。”晦暗的小巷中,徐伦的声音清晰,简洁明了。
门琪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赏,她看着眼前这个颇有时尚造诣的米奇头,弯了弯她的大眼睛,笑着说:“如果继续放任你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考试地点……还是会觉得有点可惜呢,就当作……我作为向导测试过了你的能力——你完全有资格参加猎人考试,今天是1月6号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补充道,“去明天中午的茶花树街2段5号座,我相信……你有能力自己进入考场。”
虽然门琪刚才并没有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纯净而强大的蓝色念气在刚才那一瞬爆发,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证明眼前这个米奇头女人绝非庸人,是罕见的先天念能力者吧?但是包裹她自身的气却几乎看不到,恐怕还没有真正的入门——关于念的修行。
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不仅如此,从这个女人身上,她感受到了“正义”的气场,作为今年的考官,她很期待今年考试中出现徐伦这样正直又神秘的考生,或许会和她一样成为美食猎人也说不准呢。
说完,门琪不再多言,潇洒地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了巷子。
徐伦看着门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上,用石之自由的丝线从老混混身上“拿”来的钱包里抽出的几张纸币,面无表情地将钱包随手丢在混混身上。然后,她握紧了钱,转身朝着路边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破旧的、招牌叫做“便捷旅店”的酒店走去。
太阳完全沉没,夜色,渐渐浓了。
前台看着她走近,正准备开口询问身份证明,徐伦却先一步将从冰柜拿的冰镇饮料放在了柜台上,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真幸苦啊,请你的,”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眼神却直视着前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点困扰呢,我的身份证明不见了。”
前台下意识地拿起杯子,触手冰凉,正要道谢,却感觉到杯底异常的触感。她疑惑地拿起易拉罐,几张大面值的戒尼滑落在她的手心。
徐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前台握着那几枚戒尼,对着徐伦专注的眼神,前台小姐的睫毛微微颤抖,脸上出现一抹浅浅的红晕。
她看了看四周无人,又看了看徐伦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快速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为她办理了入住登记。
徐伦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是603号房,指尖夹着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随意地垂在身侧。她微微侧过身,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自然地向前伸出半步,膝盖微屈,形成一个极具张力的站姿。她的上半身微微向后倾斜,一只手插在牛仔短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则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锐利的审视,静静等待着电梯的到来。
电梯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昏暗狭小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让人有些不适。
电梯内壁的不锈钢板早已失去了光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斑驳的锈迹,角落里甚至还粘着几小块不明污渍。顶部的灯管接触不良似的闪烁着,发出“滋滋”的轻响,将徐伦的影子印在斑驳的墙壁上。按键面板上的数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有些甚至脱落了,只剩下几个勉强能辨认的符号,按下去时还会发出黏腻的触感和迟钝的反馈声。
走出电梯,酒店的走廊同样显得老旧而压抑。地毯的颜色早已暗沉,上面布满了难以清理的污渍和经年累月踩踏出的毛躁痕迹,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反而有种深陷其中的滞涩感。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不少地方已经翘起、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
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而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却也让走廊深处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空气中依旧飘散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霉味,偶尔还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模糊声响和管道里水流过时的“咕噜”声。
用房卡刷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后,门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房间内部比想象中还要狭小简陋。墙壁同样是泛黄的,靠近窗户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几处水渍的痕迹。地板是磨损严重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 咔咔”声。
一张老旧的双人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垫看起来有些塌陷,床单和被套虽然还算干净,但布料已经有些起球,颜色也显得有些陈旧。床头柜是廉价的板式家具,表面的贴皮已经翘起,上面放着一盏样式过时的台灯,灯罩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窗户的玻璃有些模糊,外面似乎是一个狭小的天井,采光很差,即使在白天也需要开灯。空调是挂壁式的老式型号,外壳已经有些变形,开启时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
卫生间更是狭小,瓷砖的缝隙里残留着污垢,淋浴头的水流细小而分散,热水供应似乎也不太稳定。镜子边缘已经发黑,照出的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整个房间给人一种沉闷、压抑,且缺乏维护的感觉,果然是“便捷旅店”吗。
房间内,徐伦将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淡蓝色的丝线如同有生命般从指尖涌出,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缠绕、编织,最后汇聚成一个小巧玲珑的“甲壳虫”。正是来自祖辈命运般馈赠的,让她觉醒能力的替身箭。
“猎人考试吗……”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凝重,“无论如何,我要搞清楚真相,这是一场试炼……”
不知为何,空条徐伦的心底竟然隐隐有些期待。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可能存在危险,那些他人口中足以致命的考验,从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起,就一刻不停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徐伦收起玩闹的心思,指尖的丝线骤然散开,重新融入她的体内。她闭上眼睛,即使拥有“石之自由”,她也不能鲁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