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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泼假面语刺天

    冬月临了末尾,崔明禾一早醒来,便听得外头喜鹊叫得欢。

    流萤迎上来,喜笑颜开道:“姑娘,又下雪了。”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天光微亮时才渐渐止歇。待踏出扶摇宫,便见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

    早膳后在廊下逗弄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红嘴蓝鹊,那鸟儿不怕人,歪着头瞧她手里的瓜子仁,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转。

    忽听得宫门外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内侍通报尖细的嗓音:

    “德妃娘娘到——”

    崔明禾手上动作一顿,瓜子仁洒了一地。那蓝鹊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余下几片青蓝色的羽毛打着旋儿落下。

    “德妃?”崔明禾眉梢一挑,心道杨含章倒是沉得住气,竟能捱到今日才来,“她来做什么?”

    “说是听闻姑娘身子不适,特来探望。”流萤低声回禀。

    一大早便扰了人好兴致。崔明禾唇边逸出一丝冷嘲:“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本不欲见,可转念一想,杨含章既敢来,必是有所准备。她若避而不见,倒显得怯了她似的,丢了份儿。遂厌烦一抬手。

    “请进来罢。”

    不多时,杨含章扶着宫女的手款步入内。但见来人一身湖蓝织金缎袄裙,外罩银狐滚边的雪青色斗篷,云鬓高绾,纹丝不乱,肤光胜雪,眉目宛然。

    举手投足间皆是端庄雍容。

    “崔姑娘。”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听闻姑娘贵体欠安,本宫特来探望。”

    崔明禾这才懒洋洋直起身来,吩咐流萤看茶,而后扯出一个皮里阳秋的假笑:“倒也不必这样殷勤。”

    “崔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率性直爽。”杨含章未曾置喙她的不敬和阴阳怪气,只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安然落座,吩咐将带来的物件一一呈上。

    “这是上好的血燕,最是滋补。还有这几匹漳绒,是闽粤一带新贡的,本宫瞧着颜色鲜亮,正适合姑娘这般年纪。”

    比她大不了两岁,倒也摆上了上级长辈的谱,啧,烦。崔明禾将眼微垂扫一遍,见那血燕成色极佳,漳绒也是上品。是下了血本。

    “娘娘客气了。”不知好歹的人并不领情,“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可不敢收。”

    杨含章笑容不变:“姑娘说笑。陛下既允姑娘安居扶摇宫,便是视姑娘如自家人看待。本宫如今忝居六宫表率,自当多加照拂。况且,姑娘体弱,更该好生将养才是。”

    崔明禾下意识要反驳,想说他算哪门子自家人。可话到了嘴边又哽住。

    她不是。那又算什么?

    她与萧承懿之间向来只有一笔烂账。

    “是么?”崔明禾似笑非笑,“娘娘这般关心我,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杨含章示意身侧宫女奉上一碗甜汤,“这是本宫亲手熬的杏仁酪,最是润肺止咳。姑娘尝尝?”

    汤色乳白,上头飘几片杏仁,香气扑鼻。

    亲手?鬼话连篇,鬼才信。

    她若有所思,抬眸撞入杨含章那双笑眼,硬生生从温婉中品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看,本宫纡尊降贵,赐你恩典,还不感恩戴德?

    崔明禾心头那股邪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她最烦这种假惺惺的做派。要斗便光明正大地斗,何必摆出这副施恩的嘴脸?

    “多谢娘娘美意。”她伸手去接那碗甜汤,可指腹刚触到碗沿,便“不小心”一滑——

    “啪!”

    瓷碗落地炸开,甜汤溅了杨含章满裙。

    “啊呀!”崔明禾瞥一眼上头汤渍斑斑,故作讶然,“手滑了,糟蹋了娘娘心意,万望恕罪。”

    杨含章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这人会撕破脸至此。她侧身宫女鸾青却按耐不住,厉声喝道:“大胆!竟敢对德妃娘娘不敬!”

    崔明禾四两拨千斤地反唇相讥回去:“我不过手滑,何来不敬?怎么,德妃娘娘宫人规矩倒好,主子尚未开口,就敢越俎代庖了?”

    鸾青被她一噎,登时面皮涨红。

    杨含章摆手令鸾青退下,自个则起身掸了掸裙裾,只那笑意已有些勉强:“无妨,不过一件衣裳罢了。”

    “姑娘身子既不爽利,本宫改日再来探望。这些补品衣料,姑娘且收着。若有所需,只管差人往永安宫递话寻本宫。”

    崔明禾懒懒应了个“嗯”,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无。

    杨含章面色不显,只深深看她一眼,而后便在宫人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去了。

    她前脚走了,崔明禾后脚便踱步窗前,负手望着那抹雪青色消失在廊角,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转身回了殿内暖阁。

    “好大的排场。”崔明禾冷笑一声,“小样,还治不了她?”

    得意几乎快从眉眼间满溢出来,她甚至还有闲心提点一旁呆若木鸡的流萤:“小流萤,你可要学着点。日后行走宫闱,这手‘失手’的功夫,少不得。”

    亲眼目睹了自家姑娘是如何三言两语将那位温良恭俭让的杨德妃气得拂袖而去的,流萤立在一旁,久久不能回神。

    “果然,还得是您。”流萤长舒一口气,而后复又忧心,“可是姑娘,您这样开罪德妃,她万一……”

    崔明禾神情微敛:“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流萤:“……姑娘高兴就好。”

    崔明禾当然是高兴的,可以扬眉吐气心情大好概之,在萧承懿那受的窝囊气一扫而光。然心底明镜似的,此事未完。

    果不其然,次日早朝后,王喜便带着内侍浩浩荡荡来了扶摇宫。

    “崔姑娘,”老太监笑得一脸褶子,“陛下口谕,请您即刻移步去御花园赏梅。”

    崔明禾正倚在窗边把玩一支玉簪,头也不抬,撂下一个“不去”。

    王喜的笑僵在脸上:“这……陛下说了,姑娘若是不去,他便亲自来请。”

    崔明禾“啪”地搁下簪子,冷笑一声:“怎么,德妃告状了?”

    王喜装聋作哑,只一个劲儿赔笑。

    崔明禾眼皮都懒得抬,将手一挥:“王公公请回吧。我抱病在身,实在不宜面圣,恐让病气沾了龙体。”

    王喜急得直搓手:“姑娘,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陛下说了——”

    “陛下说什么与我何干?”她索性往软榻上一歪,扯过锦被盖住半张脸,“我头疼得很,要歇着了。”

    老太监在殿外急得团团转,最终只得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

    ……

    一到冷天便时常犯懒,午膳后睡了个回笼觉,一直睡到日头西沉。冬日天短,才酉时三刻,天色便已渐渐暗了。

    不速之客果然按时到访。

    彼时崔明禾正打瞌睡,却听得外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流萤等人的声音:“陛下万福金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人而后随即闲庭信步地背手入内。

    “这两日可好些了?”

    崔明禾正半倚在榻上,闻声也不睁眼,只懒声道:“陛下怎么有空来奴婢这扶摇宫?”

    “怎么,”萧承懿绕过屏风,在她面前落座下,“病了一场,这火气倒是愈发大了。”

    “奴婢不敢。”崔明禾掀了眼皮,不冷不热。

    萧承懿长指执起案上瓷碗,汤匙拨了拨里头黑黢黢药汁。

    “王喜说你身子已无大碍了。”

    “他一个阉人,知道什么?”

    崔明禾不咸不淡地讥讽一句。萧承懿也不恼,唇角微勾,似觉得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十分有趣。

    “那崔大姑娘到底是什么毛病,要让朕躬亲探视?”

    “谁稀得你来看了?”她不解道。

    “昨日,德妃去瞧你了?”他没答这无意义的话,忽然转身,目光如炬。

    崔明禾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是。”

    “你泼了她的衣裳?”

    “是。”

    萧承懿凤眸微眯:“为何?”

    “看她不顺眼。”

    这回答坦荡得近乎嚣张。萧承懿盯着她瞧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崔明禾,你倒是半点没变。”

    他搁下药碗,转而从袖中摸出一枝红梅递到她面前:“德妃性子端庄,你倒好,一见面就给人难堪。”

    崔明禾不接那梅花,只冷笑道:“她端庄?陛下怕是看走眼了。昨日那碗杏仁酪里掺了东西,闻着就一股怪味。”

    萧承懿挑眉,不信:“你怎知有毒?”

    “我没说有毒。”崔明禾白他一眼,“只是闻着像她身上那股子假惺惺的味儿,恶心。”

    萧承懿闻言,竟朗声大笑起来。“你啊……”他终于止了笑,摇头,眼底竟有几分纵容,“德妃身边宫人向朕诉苦,说你目中无人,以下犯上。朕原想着,总要给你些教训才好。”

    “现在呢?”崔明禾挑衅地看他。

    “现在朕改主意了。”

    他睨着崔明禾瞬间竖起的尖刺,话锋一转,“崔大姑娘似乎对朕成见颇深。”

    将那枝红梅信手插入案头的青瓷瓶,他接过流萤递来的热茶,垂首呷一口,动作斯文。

    崔明禾正倚在床头,眼风斜斜扫过他:“成见谈不上。人贵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惹人嫌就不要凑上来讨人嫌。”

    流萤见萧承懿面色微沉,忙低声提醒:“姑娘……”

    崔明禾置若罔闻。

    萧承懿不动声色敛去那丝不豫,似笑非笑:“这般伶牙俐齿,当真令人头疼。”

    “陛下不必头疼,我有一策。”崔明禾狡黠一笑。

    萧承懿饶有兴致:“愿闻其详。”

    “那就请陛下回您的天家深宫,高挂免战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清静。”

    流萤胆战心惊地觑一眼自家姑娘,再觑一眼被她噎得面色发青的皇帝,只觉两人间方才缓下的气氛又陡然剑拔弩张。

    静默片刻,大抵自己也觉得过火,于是崔明禾便生硬地将话头一拐,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追着刺道:“所以呢?难不成我还得给她道一声恭喜,贺她与周月窈共事一夫,位列四妃,比肩娥皇女英,姐妹和乐,千古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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