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正好出去洗漱一下过来吃点东西。”
林芊芦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点点头。
推开门,阳光正好,林芊芦伸了个懒腰,一夜无梦,现在她觉得倍儿精神。
苏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一罐水,旁边凳子上摆着一个小陶罐和一个大陶罐,想来是洗脸漱口的。
水很凉,林芊芦抹了把脸,瞬间清醒了。
林芊芦一只手挡在额头上,眯着眼抬头,她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青铜面具上,在阳光下更显庄重,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青铜面具落在地上的阴影在一点点变化着,林芊芦突然定住了,睁大眼睛。
青铜面具的影子怎么会是凤凰形状呢?带着疑问抬头。
林芊芦一瞬间被这景象击中,这形状和之前她看到的一模一样。原来那青铜面具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湖,但因为距离不近,她根本没怎么留意地面,心思全被那巨大的青铜面具吸引去了。
刚才是那朵凤凰状的云落在湖面的阴影。
是外婆吗?可是她不是早去世了吗?但如果是她,她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云缓缓飘动,渐渐挡住太阳显出丁达尔效应,渐渐笼罩在她上方,渐渐飘散……
当云飘到她头顶时,她想起那幅图上的点,要是云的形状是地图的话,那么这里的地形很像尾巴那里,而有一个点正好落在这里。
想明白这些,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小跑着回屋。
“我知道了!这里有!”林芊芦眉飞色舞地说道:“那片云就是!”她朝门外天空指了指:没想到这么顺利。
苏远一开始没明白,看到那片马上就要消散到没型的云后豁然开朗:原来说的这个。
他点点头,觉得神奇又很茫然,那个问题又浮上心头:为什么是他们俩?这一切怎么就都刚刚好?师父的线索呢?
林芊芦一下食欲大开,嘻嘻哈哈地说着计划,没一会儿碗就见底了,虽是和昨晚一样的饭,这顿却是有滋有味。
苏远倒没那么乐观,只是他也不想扫了她的兴,细嚼慢咽,一边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一边时不时地应林芊芦的话:该说不说,和林芊芦这种人一起办事,还是有效率的,她的计划不算周密,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捋顺逻辑也很不错了。
“行,那先按照你说的,我先去居民区转转,打听一下,顺便找找地图。”
“好,那事不宜迟,你赶紧出发,我洗碗。”
“行,那你注意安全,毕竟这边到人们住的那里还隔着个树林,你务必小心,别逞能,还有……”苏远还没说完就被林芊芦打断了,林芊芦皱着眉,把他往外推:“哎呀,知道了,你赶紧快去快回,我再研究下这云。”
“行。”苏远知道她的能力,便不再啰嗦了,被推出门后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大概是因为孙乐晓和她一般大,看到她总把她当妹妹一样吧。
苏远一步三回头,就见林芊芦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和他挥手,示意他快点。
苏远无奈地摇摇头,又朝她也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了。
两人这样来来回回得有了三次,不知道是明白了对方的示意还是完全误解了。
身后的树渐渐挡住了林芊芦的身影,苏远不再回头,他握着剑柄从剑鞘里抽出昨日得到的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虽说他们的身份暂时得到认可,但他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到这之后运气直接来了个大反转,作为商人,他再清楚不过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他走的那条小道就是那些人从祭祀区回到村子那条路,隐约可看到杂草底下的土是有些发白的,而且很硬,不像一旁从未遭人踩踏的泥土,说明这条路本是好好修整过的,但奇怪的是,现在有些草都是被人直接踩倒的,没有拔也没割,就像是这祭祀是临时起意,没到约定的时间一样。
带着疑问,他很快就穿过树林,没有树叶的遮蔽,视线突然明亮,眼前是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河两边高低错落地分布着屋子。
……
苏远走后,林芊芦找了个木棍,开始在地上画自己记忆中的图。
一共有十个点,凤凰头部有一个点,而且要比其他的点大一些,舒展的双翅上有六个点,但是不是对称的,一边分布在靠近头的地方,中间还有翅尾,另一边则是在翅膀中间的位置有三个,两只凤脚上有两个,另一个则是分布在翅尾。
画完之后,林芊芦一路沿着木屋对面的山坡往上走。
这山是够高的,不说有两三百米,至少也得有一百多米,站在山顶,一切尽收眼底。
远处的大河在清翠的峡谷间劈开一道深痕,随着水流南下,渐渐分出放射状的支流在平原上散开,阳光下的河水泛着光泽,仿佛一只神鸟正将华尾浸入大地。
林芊芦一时失语,只觉得脑中有无数的微小电流流过,头皮一阵发麻。
她说不上来是因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她震惊,还是一切都对应上的巧合让她害怕,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她自己很难操控的迷局之中。
她看了很久很久,凭着记忆大致圈定了一个坐标,那是村子东头的一个小山包,巨型青铜面具的脚下:要是一切都对应上,那么女娲石就在那里。
林芊芦回到木屋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头顶,苏远还没回来。
林芊芦正到处翻找,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立马全身紧绷,不动声色地抓起脚边的一块石头。
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待到她身后五六步的距离,林芊芦一瞬转身,同时把手中的石块掷去,同时猫着身,向旁边闪躲。
那人反应也快,见她转身,便侧身,但闪躲不及,肩膀还是被石头击中,肩头的衣服瞬间被划破。
林芊芦借机跑回屋里,抽出昨天得到的那把青铜剑,她刚要转身出去,那人已经追到门口,她便一脚踢开旁边用木棍撑着的小窗,借力腾空,侧身翻了出去。
那人刚追到门口,见林芊芦想翻窗逃跑,扫了一眼身边堆着的一堆木棍,他便用脚踩着一头,那棍腾空,飞到他手里,他往窗户那一扔,正巧对上林芊芦翻出来。
林芊芦一个踉跄,两人已经近在咫尺,那人手中也有木棍,林芊芦不想伤人,便只守不攻。
她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想杀她吗?也有点不像,他好像更想控制她,招招都是不致命但耗力,只是林芊芦经过严格训练,才不至于占下风,但一直这样耗着,却也不是办法。
几个回合下来,林芊芦见他招式杂乱,只用蛮力,她便心中了然,开始用巧劲。
趁那人朝她挥棍挡住视线的功夫,她假意往后一撤,腰一软,屈腿往边上一闪,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趁他重心不稳,长腿横扫,他爬到地上,她把剑一瞬架在他脖子上。
那人见自己已为刀板上的鱼肉,也不敢妄动,林芊芦把他腰间耷拉着的那根麻绳一甩,三两下把他手从背部捆起来。
待做完这些,她也已经满头大汗,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又把他全身搜刮了一边,只有从兜里掉出来的一小包谷子,还用她的破衣服包着的,她微微皱眉:这是苏远昨天弄的那些,他是要偷粮食?
林芊芦又把他双脚也捆了起来才把他扯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孔,长得还算周正,年级应该也不算大,最多二十出头,剑眉星目,可能因为风吹日晒的,皮肤不算白,她没顾他满眼地愤怒,开始上下打量着他,穿的粗布麻衣,还有些破洞。
她又看看自己,穿的丝绸长裙,吃着谷物瓜果,祭拜天神嘛,自然她用的这些都是最好的,不过她有些奇怪:难道之前还真有天神下凡,大家东西准备的如此齐全,他都知道来这偷粮食,那问题又来了,他们难道自己都吃不饱还用最好的去祭拜所谓天神吗?
她朝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问题,他又朝她叽里咕噜地吼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她才一拍脑门,“啧”一声:害,她忘了语言不通这回事了。
她突然觉得普通话真是伟大的发明。
但看那人心里的火还没平息,她不敢贸然解开他的绳子,只好自己先做友好的表情,又在地上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脸上都挂着笑,又把剑扔到一旁,以示友好。
那人也渐渐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两人竟真“沟通”起来:原来,那人的妹妹前些天生病了,因为祭祀,粮食所剩无几,他只好找到族长,但族长却认为祭祀是大事,不可通融,他本就对什么天神之类的有所不满,这次更是积累了许久的怨言,他便想绑了她,要挟族长,凭什么她可以不劳而获。
林芊芦大概了解了,也有些心生愧疚,便主动把粮食给他,又给他解绑,那男人一怔,却是不领情,眼神一狠,又要攻击她。
她本是没设防,原以为他拿了粮食就走,却没想到朝自己攻击过来,被脚底的沙子滑了一下,跌倒在地。
眼看他离自己只有三四步之遥,她一手横在脸前挡着,另一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却不料,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发生,而是伴随着一声空灵的彻霄长鸣,那人跌落在地。
她抬头,只见彩色巨鸟,扑闪着双翅,挡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