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前

    中秋与国庆叠加的小长假前,育新中学的校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按照学校安排,放假当天上午只上两节课,随后学生回宿舍收拾行李,十一点校门准时开放。0204班的这两节课,恰好是历史与体育——一节要在课本里穿越千年,一节能在阳光下肆意奔跑,成了假期前最特别的“过渡”。

    第一节历史课,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在黑板上写下“百家争鸣”四个大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里,春秋战国的烽烟仿佛漫进了教室。他讲得兴起,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锁定了第一排的陈砚:“有人说商鞅变法让秦国崛起,是千古良策;也有人说它律法严苛,百姓苦不堪言。陈砚,你怎么看待商鞅和他的变法?”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组织着语言:“我觉得……看待历史人物不能太片面。如果要评价商鞅,至少可以从五个角度入手——政治上确立中央集权,经济上重农抑商、奖励耕织,军事上军功爵制提升战力,还有他晚年被车裂的悲剧,以及变法成果在秦国的延续性……”

    这番有条理的回答让老教授点了点头,陈砚刚坐下,后背就被轻轻戳了一下。他侧过身,墨安正偷偷递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眼神里藏着狡黠的笑意。陈砚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觉得西周和春秋战国的人都好有魅力!伯邑考特别成熟,屈原很沉着……”

    看着这明显在“对暗号”的地狱笑话,陈砚差点笑出声——显然,墨安是听到他说“五个角度”,故意来找他玩梗。他忍着笑,提笔在纸条背面写了“商鞅知马力”,又悄悄塞回墨安手里。

    没一会儿,纸条又传了回来,上面多了两句:“比干见人心。子推依山尽”。陈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在后面补了“王勃入海流。李渊无大儿,世民无长兄”,还特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两人借着纸条玩得不亦乐乎时,老教授已经讲完了百家争鸣,开始讲秦灭六国的进程。墨安却没停下,又一张纸条递了过来:“知道秦国为什么能灭六国吗?因为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商鞅是限定五星角色!”

    “不是姐们……”陈砚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声笑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显眼,老教授立刻停下讲课,目光锐利地扫过来:“陈砚,你笑什么?”

    陈砚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摆出一副困惑的样子:“老师,我就是在想,其他六国明明打不过秦国,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对抗呢?觉得有点可惜。”

    “你能想到的,六国的人难道想不到?”老教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苏秦游说六国,挂六国相印,就是为了合纵抗秦。”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失败了?”陈砚顺着话茬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学”,彻底把老教授的注意力从“上课走神”转移到了知识点上。

    “首先是地理优势,秦国依托函谷关,易守难攻;其次是秦国派张仪推行‘连横’,瓦解了六国联盟;最后苏秦在六国的政治斗争里遇刺,合纵大计没了核心人物,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老教授详细解释着,见陈砚听得认真,便摆了摆手,“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别瞎琢磨有的没的。”

    陈砚坐下时,悄悄瞥了眼墨安,对方正捂着嘴偷笑,眼神里满是“算你反应快”的得意。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误解了墨安——一开始,他以为墨安知道自己是蹲级生,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甚至带着点功利心。可这节历史课上的“暗号游戏”,却让他看到了墨安有趣的一面,那种纯粹的玩闹,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她真的只是想交朋友,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复杂。

    第二节体育课的铃声一响,班里瞬间沸腾起来。高中的体育课向来“稀缺”——育材中学一个月才一节,到了高三更是直接取消;就算是育新,一周也只有一节。体育老师也懒得搞复杂的训练,吹着哨子让全班列队站好,点完名后只说了一句:“围着操场跑一圈,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跑步的队伍刚解散,班里的男生就一半冲向了篮球场,篮球砸在地面的“咚咚”声和欢呼声立刻响了起来;女生则三五成群围坐在树荫下,玩起了丢手绢,笑声清脆;还有些同学抱着课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背书,或是趴在草地上写作业;当然,也有人拿着乒乓球拍、毽子,找地方各自玩乐。

    陈砚没带任何东西,也不想在体育课上刷题,正站在原地琢磨该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班长大人,能不能赏脸陪我打会儿羽毛球?”

    他回头,看见墨安背着一个天蓝色的羽毛球包,手里还拿着两只球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对陈砚来说,这邀请算不上雪中送炭,却正好投其所好——他本来就想找个轻松的事打发时间。

    两人走到操场角落的羽毛球场,墨安先拿起球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初中可是校羽毛球冠军,班长大人可要小心了!”话音刚落,她就发球过来,羽毛球带着风,直逼陈砚面前。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陈砚轻松接住,把球打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挑战我,不能说是拿破仑攻打比利时,也得是孙十万打合肥——自不量力啊。”

    “口气倒不小。”墨安脚步一挪,又把球打了回去,“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我可不会哄人。”

    “该哭的是你吧?”陈砚手腕一翻,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墨安身后,“我可没哄女孩子的经验,输了别怪我欺负你。

    “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班长大人怎么连女孩子都不会哄?”墨安追着球跑了两步,把球打回来时,还不忘逗他,“我不一样,你要是输了,叫声‘姐姐’,我把肩膀借你靠靠。”

    两人边打边闹,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笑声也随着风散开。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赵頫正拿着素描本,飞快地画着墨安打球的样子——他坐在司迁旁边,笔尖在纸上滑动,不过一两分钟,墨安挥拍的身姿就跃然纸上,连发丝飘动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赵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司迁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画得又快又像,你画画这么好,怎么不去美术班?”

    赵頫手上没停,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家里不同意,说美术生没出息,非要让我走高考的路子。”说话间,他已经画完了墨安,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下一个女生。

    “不过班副这情况,不都快成砚哥的人了吗?你怎么还画她?”司迁挠了挠头,有点困惑。

    “这你就不懂了。”赵頫放下笔,推了推眼镜,故作高深地说,“就算他俩现在有意思,真在一起了,高中恋爱能撑三年?你看着吧,今天喜欢,明天在一起,后天分手,大后天下一位——这才是高中的常态。”

    “哦~原来如此!”司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逗得赵頫直笑。

    “更何况,我要做咱们班所有女生的图签,少一个都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赵頫重新拿起笔,语气变得“正义凛然”,仿佛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业。

    司迁一拍大腿,突然有了主意:“赵哥,你这书叫‘图签’也太low了,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叫《梦华录》怎么样?听着就有文化!

    “好名字!”赵頫眼睛一亮,立刻同意,“就叫《梦华录》!今天先把班里女生的肖像画完,之后再慢慢补她们的信息——身高、生日、爱好,一个都不能少!”他说着,笔尖又动了起来,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下课铃响时,陈砚和墨安已经打了快半小时。陈砚把球拍递给墨安,墨安接过时,突然问道:“班长,你羽毛球打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打篮球啊?高中男生不都喜欢打篮球吗?”

    “为什么羽毛球打得好,就一定要打篮球?”陈砚反问。

    “就是觉得……男生都爱打啊。”墨安眨了眨眼。

    “我初中也打,”陈砚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有一次被篮球砸到脸,眼镜都碎了,我妈骂了我好几天,之后就很少打了。”

    “被篮球砸脸?是这样吗?”墨安突然拿起手里的羽毛球,轻轻朝陈砚脸上扔过去。

    陈砚反应极快,一把接住羽毛球,故意扬起手,作势要扔回去:“胆肥了?敢偷袭我?”

    墨安立刻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求饶的样子:“小的知道错了!班长大人饶我一命,下次不敢了!”

    陈砚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把羽毛球递了回去:“行了,不逗你了。”

    墨安接过羽毛球,又歪着头盯着陈砚的眼睛看了几秒:“班长大人,眼镜被砸坏后,你就不戴眼镜了吗?我看你视力好像挺好的。”“还戴,不过是隐形眼镜。”陈砚说。

    “隐形眼镜多麻烦啊,又要保养又要换,为什么不戴框架眼镜?”墨安追问。

    “因为框架眼镜看起来太傻了,像个书呆子。”陈砚说。

    两人边聊边往宿舍楼下走,到了分叉口,墨安背着羽毛球包,转身对陈砚说:“对了,班长大人,记得加我联系方式啊!”

    “好,回去就加。”陈砚点点头。

    看着墨安走进女生宿舍,陈砚才转身走向男生宿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小长假,好像多了点值得期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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