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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隐现(十二)

    “这位是?”江奕的目光落在萧媛身上。

    宫泽尘恭敬回禀:“回陛下,此女名唤萧媛,乃萧提督多年前收留的义妹。彼时头部受创,经太医院多位圣手及江湖名医会诊,确为失忆之症。虽心智如八岁稚童,举止天真,但禀性纯良,所言皆为事实,从不妄语。”

    庭上不少京官对萧媛的存在略有耳闻,对宫泽尘的解释并无异议。

    江奕亦颔首:“朕略有耳闻。驸马如此铺垫,可是这萧媛目睹了什么?”

    宫泽尘正色道:“陛下圣明!萧媛在萧府素来行动自由,所以萧媛熟悉萧府的每一个角落,更是光凭背影就能认得萧府的每一个人。萧大人抵京前数日,萧媛亲眼所见,有人翻越萧府高墙,自书房的窗牖潜入,片刻后又原路遁出……”

    此言一出,堂上顿时议论声四起。

    明河垂下头,余光却瞟向殷书绝。

    殷书绝缓缓摇摇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奕缓步走近萧媛,俯下身道:“小姑娘,告诉朕,这位哥哥说的,可都是真的?”

    萧媛看着天子不怒自威的面容,心生怯意,却仍用力点头:“漂亮哥哥说的,都是媛儿告诉他的!媛儿看见一只……一只好大好大的‘知了’,跟漂亮哥哥一般大,‘嗖’地飞进了书房,又‘嗖’地飞了出来。媛儿好怕,躲在树后面,动都不敢动。”

    宫泽尘适时补充:“陛下,萧媛口中的‘知了’,实则是她未曾见过的黑衣蒙面人,身形步态迅捷如风,故有此比拟。”

    江驭辰半眯双眼看着萧媛,出手掐了殷书绝一把。

    殷书绝指尖悄然滑过袖内,唤醒了盘桓在手臂上的阿雪,阿雪顺着手臂,吐着信子爬到他指尖。

    江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扭头在静影耳边嘀咕了一句:“留意殷书绝的动作。”

    “既然心智如八岁幼童,焉知这套说辞不是鹦鹉学舌?陛下切莫轻信!”

    袁一野强作镇定地高声道,试图打断江奕的思绪。

    萧媛眼神天真清澈,江奕心知她未撒谎,但若就此采信,恐难服众。

    他长袖一拂:“传太医院院判及所有当值御医!”

    十余名身着官袍的太医鱼贯而入,肃立阶下。

    江奕沉声道:“尔等皆为我黎国杏林圣手,精于望闻问切,洞察人心细微。朕命尔等旁观,细察此女子应答神态,辨其真伪!”

    他再次蹲到萧媛面前,声音愈发温和:“小姑娘,你可知你的萧姐姐,为何会被抓起来?”

    “因为坏人要害姐姐!”萧媛小嘴一撇,带着怒气。

    “好。那你身边这位漂亮哥哥,还有那位姐姐,”江奕指向潘玉麟,“可曾教过你什么话,让你今日来说?”

    萧媛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用力摇头:“没有!媛儿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姐姐的话!”

    大殿的气氛愈发凝重,无数道目光紧锁着萧媛,等待她露出破绽。

    跪在堂下的江宛,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萧媛若是把自己的嘱咐也说出去,袁一野定会在此做文章,咬定自己与萧媛串供。

    江奕继续追问:“那你萧姐姐,离京前后,可曾教过你什么话,或者让你做过什么事?”

    萧媛沉默,脸上满是茫然。

    众人皆屏息凝神。

    片刻后,她再次摇头,带着哭腔:“没有!姐姐好忙好忙,忙得都不回家了,都没空陪媛儿说话了……呜呜呜……”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

    江宛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

    宫泽尘与潘玉麟眼中均掠过一丝惊异,他们想不到,这萧媛竟对萧荣的嘱托守口如瓶。

    “好。那么,你亲眼看见陌生人潜入萧姐姐书房,又溜走,并未撒谎,对不对?若你有半句虚言,朕便要治你萧姐姐的罪,更有可能处死你的萧姐姐,你可明白?”

    萧媛闻言,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媛儿没有撒谎,没有撒谎!姐姐一定是被坏人害了!你们不要害姐姐!”

    江奕转向御医:“诸卿,可看分明了?”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拭了拭额角的冷汗,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禀陛下,臣等细观此女神色、言语、情态,其惊惧委屈皆发于诚,毫无矫饰作伪之迹。以臣等愚见,其所言当为实情。”

    其余御医亦纷纷躬身:“臣等附议。”

    袁一野脸色铁青,犹自强辩:“即便如此,也只能证明有宵小潜入萧府书房,焉知不是寻常窃贼?这与证明那货物清单非萧大人所写、非容意公主所藏有何干系?难道飞贼入室,便能洗脱萧大人的罪名不成?”

    “说得好!”宫泽尘朗声应道:“若萧小姐仅能证明此事,微臣岂敢贸然带她上这大理寺公堂?”

    他大步走到众人面前:“诸位有所不知,萧小姐虽心智如童,却天赋异禀,对于人的容貌、身形、步态乃至举止过目不忘!纵使未见其容貌,仅凭一个背影、一段走姿,她亦能精准辨识!”

    江奕眼中精光一闪,道:“竟有如此奇能?那再好办不过,朕可即刻封锁黎歌九门,缉拿京城内外所有身负武功之人,由萧媛一一辨认!”

    宫泽尘大喜过望:“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殷书绝袖中寒光一闪,一道赤影如离弦之箭,直扑萧媛面门。

    “小心!”沉璧厉喝,身影抢出。

    她本欲空手擒蛇,腕间沉重的镣铐却猛地一坠,动作迟滞一瞬。

    那赤蛇竟异常狡猾,蛇身一扭,贴着沉璧腋下惊险滑过,直冲萧媛。

    “护驾!”

    惊呼声炸响,肃穆的公堂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中,一直低伏的明河猛地弹身而起,朝着殿门方向飞窜而去。

    这迅疾的逃窜身影,与萧媛记忆中那鬼祟翻墙的“知了”瞬间重叠。

    她手指戳向那道逃逸的背影,用尽全力尖叫:“就是他!”

    潘玉麟反应敏捷,潘玉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致命的赤蛇已攀上萧媛手臂,血口大张,毒牙森然,对准了她颈侧血脉就要刺下。

    江宛目眦欲裂。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萧媛,只想将那毒物扯开。可脚下不知被谁狠狠一绊,她重心顿失,向前踉跄扑倒。伸出的手,堪堪只够到那赤蛇滑腻的尾尖。

    蛇头被拉得向下一沉,毒牙入肉,原本咬向脖颈的致命一口,狠狠钉在了萧媛的手臂上。

    “呃啊!”萧媛痛呼一声,身体如遭重击,软软向后倒去,但眼神尚存一丝清明,大口喘息着。

    “媛儿!”江宛挣扎爬起,回头一看,不可置信,绊倒她的竟是静影。

    静影低着头,不敢看她。

    此刻顾不了那么多,江宛起身,用手铐狠狠砸向那赤蛇的尾部。

    那蛇因剧痛而松口。

    江宛眼疾手快,在它滑落前闪电般出手,死死钳住了蛇头。

    “宛儿你怎么样!”宫泽尘已冲到近前,焦急地检查江宛全身,唯恐她被蛇牙擦伤。

    江宛自顾不暇,嘱托道:“我没事!快请太医救萧媛!”

    而后,攥着那赤蛇,来到殷书绝身旁:“快给解药,不然我掐死这个畜生!”

    殷书绝那张脸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他看着在江宛手中濒死的阿雪道:“解药可以给。但这丫头,得归我处置。此毒剧烈,若一炷香内不服解药,她必毒发身亡。”

    江宛谨慎权衡着。

    自己的清白固然重要,但若是萧媛为了她失去了性命,她余生将活在痛苦与愧疚当中,还不如被污名构陷。

    她咬紧牙关,终于痛下决心:“好,我答应你。”

    殷书绝似笑非笑,缓步走向萧媛:“来人!把她带走!”

    两名手下应声上前。

    然而,就在殷书绝靠近的瞬间,原本因剧痛而意识模糊的萧媛,看清了他的面容。

    一种源自记忆深处刻骨铭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瞪大双眼,拼命向后缩去,撕心裂肺地尖叫:“啊——不要!不要过来!别抓我!我不要被卖掉!不要抓我——”

    殷书绝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江宛立刻察觉到异常。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萧媛正瑟瑟发抖,一脸恐惧地看着殷书绝,这样的反应,分明是从前见过殷书绝。

    “住手!”江宛厉喝,闪身挡在萧媛身前,将手中挣扎的赤蛇高高举起,斩钉截铁:“你不能带走她,如果还想要这蛇,立刻交出解药!”

    殷书绝此刻脸色煞白:“绝无可能。”

    大殿之上,兵刃皆无。

    江宛环顾四周,瞬间锁定了证物中兰琢呈上的那柄短剑。

    她一个箭步抄起短剑,“锵”地一声,寒光出鞘,直指殷书绝咽喉。

    “交出解药!否则,我现在就让你命丧黄泉!”她杀意凛然。

    殿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瞠目:堂堂公主,竟剑指他国使者。

    江奕阻拦道:““宛儿不可!殷使者身份非同小可,岂容你如此妄为?莫要为一人之命,坏了黎幽两国的情谊!”

    江宛真恨自己做不了主,恨自己只是一个公主。

    万般无奈之下,她手臂颓然垂下。

    就在此时,一名太医来到她身旁:“公主!此毒……此毒猛烈无比,且非中土所有,我等……我等束手无策啊!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江宛猛地回头,只见地上的萧媛,面色青黑,眼眶乌紫,小小的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她手中的蛇头因重握而咯吱作响,殷书绝眼角抽搐,心如刀绞,却没有阻止。

    就在这时,潘玉麟连同三个紫夜暗卫已经擒住明河回到大殿。

    “陛下,此人便是方才萧媛指证之人,也就是那偷偷潜入萧大人书房之人。”

    在场人惊讶不已,他们都知道此人便是殷书绝的手下。

    江奕审视着他:“真的是你吗?”

    明河闭口不言。

    “如果不是他,方才他为何如此害怕地跑出去,分明是做贼心虚!”潘玉麟道。

    袁一野惊恐地看着江驭辰,江驭辰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来人,把此人连同殷使者押下!”

    殷书绝深谙好一招祸水东引,没有挣脱,也没有辩驳。

    江宛见状,想要再争取一下解药,但萧媛却呼唤道:“姐姐……姐姐……”

    她扑跪下去,颤抖着捧住萧媛的脸,耳朵凑到她唇边:“媛儿!姐姐在!你说,姐姐听着!”

    萧媛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江宛脸上,竭力吐出破碎的字句:“姐姐……媛儿不傻……媛儿知道……你才是……萧姐姐……媛儿……帮你保密……媛儿……要保护姐姐……就像……姐姐保护……媛儿……” 她急促地喘息着,“目极峰……另一面……有……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根来源不明的银针,钉入了她的咽喉。

    萧媛的身体猛地一挺,双眼瞬间瞪大,嘴角流出黑色血液。

    “萧媛!”

    小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一丝光亮从眼中彻底熄灭,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谁?”江宛声嘶力竭,悲痛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盘桓不止。

    她当场捏碎了阿雪,赤蛇的头瞬间如一滩肉泥坠地,而后猛地抬头,扑向了戚夜阑,掐住她的脖子:“是不是你?”

    戚夜阑被掐得脸色紫涨,险些窒息。

    两旁的小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拉扯江宛。

    江宛被强行拉开,又扑向了明河,却再次被拦住。

    “到底是谁?你们!你们不是太医吗?为什么救不了她?为什么?”

    她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或惊骇、或冷漠、或躲闪的脸,这些人视人命为蝼蚁,守着黎国法度却纵容恶人草菅人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营救。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只有江宛撕心裂肺的诘问在回荡。

    宫泽尘上前紧紧抱住她,试图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宛儿!冷静!媛儿的毒,太医也没有办法啊,我们不能让媛儿白白牺牲!”

    人证指认了明河,祸水已引向殷书绝,这是洗刷她冤屈的紧要关头。萧媛的惨死是突如其来的打击,但此刻若沉溺悲痛,恐怕会前功尽弃。

    潘玉麟根据银针射来的方向,锁定了明河,不顾阻拦扒下了他的衣服,发现了和戚夜阑在西遥城使用的同一种机括。

    “陛下,微臣曾在戚夜阑身上搜出过同样的凶器,彼时戚夜阑正是用这机括在狱中杀死了杨恕云!”

    江奕上前查看,认出此物与禁物一案中截获的凶器相似。

    待江宛恢复了理智,宫泽尘松开了双臂,红着眼眶,对着皇帝和众臣悲愤高喊:“陛下!诸位大人!方才逃跑并被萧媛指认的逆贼明河在此,他正是潜入萧府书房放置伪证的元凶。其主使者殷书绝,为灭口竟纵蛇行凶,更在指认关头暗施毒针。请陛下圣裁,为无辜惨死的萧媛讨还公道!为蒙冤的容意公主与萧大人昭雪!”

    “没想到啊,殷使者的手下,竟和罪犯戚夜阑是一伙的。殷使者,你可有辩言?”江奕厉声问道。

    “既然陛下已经证据确凿,我没有辩言。”

    殷书绝面色平静,唯有两行泪从他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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