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

    他是那种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心的少年。

    篮球场上挥洒汗水时,湿透的白T恤贴在流畅的肩背线条上,引来场边女生此起彼伏的尖叫。

    课间趴在课桌上睡觉时,额前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温柔的弧度。

    每次月考成绩出来,他的名字总稳稳挂在红榜前排,却从不摆优等生的架子,谁来问问题都笑得一脸灿烂。

    我也没能免俗。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宋琰的座位就在那里。

    看他转着笔跟同桌说笑,看他被老师点名时挠着头站起来,连带着那些平淡无奇的课堂,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亮色。

    第一次给他送水,是在一个周五的篮球赛结束后。

    我攥着那瓶冰镇的矿泉水,手指被瓶身的凉意激得有些发麻。

    我看着宋琰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球场,白色球衣上沾着草屑和汗水,脸上却笑得分外耀眼。

    “宋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被风吹得抖起来的树叶。

    宋琰回过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江淮穗?有事吗?”

    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把水递过去,声音细若蚊蚋。

    “刚……刚看到你打球,给你。”

    周围有同学开始起哄,吹着口哨笑闹。

    宋琰没在意,自然地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谢啦,”他看着我泛红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下次还来吗?下周五还有比赛。”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后背却像被阳光晒得发烫。

    从那天起,我成了篮球场外固定的身影。

    每次比赛结束,都会默默递上一瓶水,有时是冰红茶,有时是矿泉水,全看当天便利店的存货。

    宋琰从不拒绝,偶尔还会主动跟我搭话,问她作业写完了没,或是分享一包刚拆封的薯片。

    那段日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气泡。

    我数着日历上的周五,把少女心事藏在每一次递水的瞬间,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或许,不是那一晚的意外,现在和我结婚的,就是宋琰了。

    宿醉的头痛像钝器反复敲打着太阳穴。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所及是陌生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我的、清冽的松木香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能感觉到宋知诚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身上,让我浑身发烫,又冷得发抖。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像针一样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两人同时转头。

    落地窗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外面站着十几个举着相机的人,闪光灯像炸开的烟花,密集地朝他们射来。

    “江小姐,你和旁边这位男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酒店房间,你们昨晚是在这里过夜的吗?”

    尖利的提问声混杂着快门声,像潮水般涌进来,将两人瞬间淹没。

    我只当这是一场意外,阻断了我和宋琰的所有可能……

    媒体的大肆报道我不得已和宋知诚领了证,因为当时的江家可谓是名声正旺,而宋家也只好提出入赘。

    在那段时间里,我甚至一度不敢见宋琰,他曾几度来找过我,可都被我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关于宋知诚的传闻很多。

    有人说他是留级生,因为打架被记了大过,才迟迟没能升上高三。

    有人说他家里出了变故,性情大变,以前不是这样的。

    还有人说,上次跟隔壁班刺头起冲突,他抄起板凳就砸了过去,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惹他。

    我对这些传闻只当故事听,从未想过要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在我的世界里,宋琰是明亮的太阳。

    而宋知诚,不过是教学楼角落里一株见不到光的野草,无关紧要,甚至不值得我多瞥一眼。

    直到有一次,我给宋琰送完水,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

    我下意识道歉,抬头想看看是谁,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是宋知诚。

    他就站在看台出口,不知站了多久。

    阳光就在他身前,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翳。

    他的眼神很沉,像积了雨的云,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匆匆低下头,绕开他想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又低又哑:

    “他不配。”

    我的脚步一顿,回头时,宋知诚已经转身离开了。

    背影瘦削却挺拔,融进教学楼的阴影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我愣在原地,没明白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宋琰?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那天下午的风有点凉,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我回头望向球场,宋琰正被一群人围着说笑,笑容依旧耀眼。

    我摸了摸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准备给宋琰的润喉糖,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阿穗,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我听说了很你的事,只是那几天我一直都抽不开身……”

    我这才从回忆中反应过来,“还好,现在都已经被解决了。”

    我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他。一下就撞进了那他炽热的眸子,和几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你二哥欠了多少钱,我替你还。”宋琰说的很斩钉截铁。

    “不用了,我不能平白无故的收你的钱,何况债…我已经还清了。”

    宋琰一下就急了起来,“我知道你现在家里很困难,我只是想帮你,你别多想……”

    我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宋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我时,忽然皱起眉。

    “你脖子怎么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拉高了衣领。

    “没什么,蚊子咬的。”

    “蚊子?”

    他显然不信,凑近了些,“这季节哪来这么凶的蚊子,看着像……”他话没说完,突然“哦”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暧昧,“我懂了。”

    我脸颊发烫,正要反驳,他忽然伸手想碰我的衣领。

    “让我看看……”

    “别碰!”我猛地往后躲,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体一晃,整个人朝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

    宋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紧张。

    “小心点。”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他的手还搭在我腰侧,呼吸离得很近。

    “放开她。”

    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刺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我猛地回头,宋知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餐厅门口。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微开,却掩不住周身的低气压。

    他的目光落在宋琰搭在我腰上的手上,黑沉沉的,像是要燃起火来。

新书推荐: 来岁昭昭 重生之我为首辅修古董 剧情全崩只有我还在唱BGM 金陵婚事 冷宫孕有双胞胎后 求姻缘解绑哪吒教程 反派求我赐他一死=_= 教资人穿回古代搞教育 绑定环保系统我成了乡村振兴香饽饽 却道海棠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