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窗户结了层薄霜,将十二月的寒风挡在外面,却挡不住病房里弥漫的悲伤。医生昨天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惋惜——叶星眠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陆烬、林砚辞他们五个人的心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这几天,他们谁都没提“三天”这两个字,却又都在心里数着时间,每过一秒,就觉得离失去叶星眠更近一步。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林薇薇就提着一个精致的衣箱来到病房外。箱子里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制出来的白玫瑰裙子——领口绣着细碎的白玫瑰,裙摆垂着轻柔的蕾丝,腰间系着一条珍珠腰带,是叶星眠曾经在设计稿上画过的样子。她站在门口,手指反复摩挲着箱扣,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薇薇,准备好了吗?”沈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外套,是特意给林薇薇带的。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却只能轻轻帮她把外套披上,“我们进去吧,星眠应该快醒了。”
林薇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陆烬已经在里面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袖口别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那是他早上五点去花店买的,花店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束新鲜的白玫瑰,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别在袖口上,就像叶星眠还在他身边,能看到他穿西装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握着叶星眠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背的皮肤。叶星眠还在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陆烬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夜没合眼的疲惫写在脸上,却不敢离开半步——他怕自己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陆烬,”林薇薇走过去,声音哽咽,“我把裙子带来了,等星眠醒了,我们帮她穿上好不好?”
陆烬抬起头,看到那个精致的衣箱,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她一定会喜欢的。”他想起高中时,叶星眠看到林薇薇设计的裙子时,眼睛里闪着光,说“等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穿薇薇设计的裙子”,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可他们却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没过多久,林砚辞和温宁也来了。林砚辞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和陆烬的黑色西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早上特意去巷口老店里熬的小米粥——虽然叶星眠现在已经喝不下多少了,可他还是想让她再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星眠还没醒吗?”林砚辞走到床边,看着叶星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在病房外坐了一夜,脑子里全是和叶星眠有关的回忆——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爬槐树,想起她摔破膝盖时他背着她回家,想起她高考后说“砚辞哥,我们以后还要做邻居”,那些画面越清晰,他就越觉得痛苦,越无法接受她快要离开的事实。
温宁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她的相机,相机里已经存了很多和叶星眠有关的照片——有高中时在操场拍的,有大学时在青大校园拍的,还有叶星眠生病后,她偷偷拍的。
她站在病房角落,看着叶星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怕自己的哭声会吵醒叶星眠,怕打扰到她最后的安宁。
就在这时,叶星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陆烬立刻俯身,紧握着她的手:“星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叶星眠看着围在床边的五个人,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棉絮:“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来陪你啊,”林薇薇走过去,笑着说,却难掩声音里的哽咽,“星眠,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她打开衣箱,露出里面的白玫瑰裙子,“这是我给你做的裙子,你以前说喜欢的样子,我们现在帮你穿上好不好?”
叶星眠的目光落在裙子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烬、林薇薇和温宁一起,小心翼翼地帮叶星眠穿上裙子。
叶星眠的身体很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能轻轻扶着她,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玻璃。
穿上裙子后,林薇薇又帮她梳理了头发,在她的发间别了一朵小小的白玫瑰,看着镜中的叶星眠,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星眠,你真好看,就像仙女一样。”
叶星眠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五个人,眼神里满是感动。她的目光落在陆烬的黑色西装上,看到他袖口的白玫瑰,轻声说:“陆烬……你穿西装真好看。”
陆烬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还有砚辞哥,”叶星眠的目光转向林砚辞,“你穿白色西装也很好看……”
林砚辞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温柔:“只要你喜欢,我以后也经常穿。星眠,我给你带了小米粥,你要不要喝一点?”
叶星眠点了点头,林砚辞赶紧打开保温桶,盛了一小碗粥,用勺子轻轻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叶星眠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说:“我饱了……”
林砚辞只好把粥放在一边,心里疼得厉害。他知道,叶星眠已经吃不下多少东西了,每多吃一口,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温宁拿着相机,走到床边,笑着说:“星眠,我们拍张照片吧?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五个人一起拍张照片。”
叶星眠点了点头,温宁赶紧调整好相机,然后走到叶星眠身边,和林薇薇、沈皓、林砚辞、陆烬一起,围在病床边。相机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下了他们五个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拍完照片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看着叶星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叶星眠先开了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你们……不要难过……”
陆烬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星眠,我们怎么能不难过?我们还没一起去看航天发射,还没一起去吃老面馆的牛肉面,还没……”
“陆烬,”叶星眠打断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那些约定……就算了吧。我知道……我等不到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你的梦想。你那么喜欢航天,一定要好好完成你的学业,以后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航天工程师……”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陆烬哽咽着说,“我会带着你的梦想一起,去看所有的航天发射,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你。”
叶星眠的目光转向林砚辞,轻声说:“砚辞哥,你也要好好的。不要总是想着我,要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你那么好,一定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她会陪你一起爬槐树,一起吃糖葫芦,一起过一辈子……”
林砚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在床单上:“星眠,我知道了。但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你永远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薇薇,沈皓,”叶星眠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祝福,“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不要轻易放弃彼此。还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像我一样,等到生病了才后悔……”
林薇薇紧紧握着沈皓的手,哽咽着说:“星眠,我们会的。我们会带着你的祝福,一直幸福下去。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一定会告诉他,我们曾经有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叫叶星眠,她很温柔,很善良,很爱我们……”
叶星眠的目光最后落在温宁身上,笑着说:“温宁,你也要坚持你的梦想。你那么喜欢摄影,一定要拍出最好的作品。
以后你去世界各地拍照,一定要把好看的风景都拍下来,就当是我也去了一样……”
温宁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星眠,我会的。我会把我们的故事拍下来,做成一本相册,永远珍藏着。
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本相册,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叶星眠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眼泪也掉了下来:“谢谢你们……这一辈子,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星眠,不要说这些话。”陆烬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一起听音乐,一起……”
“陆烬,我知道……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叶星眠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越来越轻,“我现在很累……但是一想到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温暖。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们……”
病房里的哭声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再也忍不住,任凭眼泪掉下来。他们知道,剩下的三天时间,将会是他们和叶星眠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他们要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帮她完成所有未完成的心愿,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最温暖的爱和陪伴,让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窗外的雪还在下,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病房里的白玫瑰裙子,陆烬袖口的白玫瑰,林砚辞胸前的白玫瑰,还有叶星眠发间的白玫瑰,都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像是在为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送上最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