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阿勒坦汗与索南嘉措在青海滞留了长达一年的时间,两人每天都在一起谈经论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蒙古右翼还有许多的事务需要阿勒坦汗回去处理,明朝也担心蒙古与西藏由此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一再督促阿勒坦汗尽快返回土默特,同时邀请索南嘉措到甘肃讲法,不得已,阿勒坦汗才与索南嘉措依依惜别。

    临别时,索南嘉措派满朱锡里作为自己的代表,随阿勒坦汗到草原掌教,阿勒坦汗盛情邀请索南嘉措尽快到土默特弘扬佛法,并许诺在库库和屯再建释迦牟尼佛像,请索南嘉措前来为佛像做一场开光法事,索南嘉措欣然应诺,表示一定不负阿勒坦汗之邀。

    当阿勒坦汗返回土默特的时候,他看到一排排的玉米杆,像一个个头顶枣红色缨子的威武战士;那簇簇的葵花,仰着盘子似的金色花冠,婷婷玉立,碧绿的叶子随风婆娑起舞。

    再往前,一片片油菜花竞相绽开,黄澄澄的花,在微风的吹拂下,涌起层层金色的浪波;大片大片的莜麦花田,那些淡紫色的花儿绽放着高贵、优雅;如雪的荞麦花,纯洁、柔弱,不与其他花儿争艳,却顽强得从不低头。

    库库和屯的城外,青砖红瓦的民宅掩映在绿树丛中,民宅的四周,阡陌纵横的农田里长满了红灯笼似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顶花带刺的黄瓜、翡翠似的辣椒,还有垂挂在藤曼上的豆角。

    阿勒坦汗和乌讷楚迫不及待地向库库和屯奔去,却看到把汉那吉和乌兰带着随从急匆匆地向他们疾驰而来。

    看到把汉那吉,乌讷楚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微微向把汉那吉和乌兰点点头,把汉那吉飞快地扫她一眼,就将目光投向阿勒坦汗。

    把汉那吉和乌兰在马背上向阿勒坦汗和乌讷楚行过礼后,阿勒坦汗笑眯眯地看他们一眼,用马鞭指着身后的农田问道:“这些都是你安排建造的?”

    把汉那吉见阿勒坦汗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也笑着说:“大板升那些汉人自愿到这儿来开发农田,我就让他们迁过来了,爷爷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阿勒坦汗不住口地赞道:“好!好!”

    乌兰微笑着说:“请爷爷和哈屯再到城里去看一看吧。”

    阿勒坦汗和乌讷楚随把汉那吉、乌兰一起进入城内,发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每间店铺的上方都挂着醒目的招牌旗帜,虽然比不上大同,却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份繁华。

    阿勒坦汗喜上眉梢,对把汉那吉赞不绝口,当众高声宣布道:“我要再扩大库库和屯,让它和北京的皇宫一样宏伟气派。”

    众人欢呼雀跃,乌讷楚向把汉那吉和乌兰投去赞许的微笑,达云恰也不由颔首称赞,心生几分钦佩。

    库库和屯的巨大变化令众人对把汉那吉刮目相看,阿勒坦汗更是兴奋得合不拢嘴,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依然对把汉那吉赞不绝口,乌讷楚觉得是时候将把汉那吉推到前面了。

    晚上,乌讷楚倚在阿勒坦汗的怀中,对阿勒坦汗道:“汗王,把汉那吉如此能干,就让我这个女人退下来偷偷懒,以后把通贡互市的事情也交给把汉那吉去做吧。”

    乌讷楚认为此时阿勒坦汗不会拒绝她的提议,谁知阿勒坦汗却说:“目前你还不能偷懒,南朝的人都认可你,一旦换了人恐怕要引起他们的猜疑,万一再引起混乱影响互市就不值得了。还有,我准备让你来全权负责库库和屯扩建的事情,把汉那吉我另有派场,让他再锻炼两年再说。”

    阿勒坦汗所说的另有派场,那就是对索南嘉措的承诺,在库库和屯再建一座寺庙,而阿勒坦汗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把汉那吉。

    乌讷楚一边忙于通贡互市的事务,一边紧锣密鼓地招徕工匠开始扩建库库和屯。经过两年的时间,土默特最大的一座黄教寺庙建成了,而库库和屯也扩建了周长约十公里的外城,使这座美丽的塞外城市具备了更大的规模。

    这座寺内供奉着一座三米高的白银制作的释迦牟尼佛坐像,银佛座前两根通天柱上,雕塑着两条金色盘旋而上的蟠龙,大殿内的壁画以佛教故事、人物为主,描绘了天上、人间及地狱的各种景象。画面色泽鲜艳,整体连贯,又独立成章,其场面宏大壮观。

    处于对朝廷的尊重,阿勒坦汗又请求朝廷为这座寺庙赐名,万历皇帝为这座寺庙赐名“弘慈寺”,因殿内供奉着银制的佛像,又被库库和屯的百姓们称为“银佛寺”。

    寺庙如期竣工,把汉那吉安排了一场隆重的剪彩仪式,按照阿勒坦汗的要求,把汉那吉还邀请了鄂尔多斯部和永谢部各部首领。

    此时,佛教已经深入土默特各部民众的心里,看到一座如此宏伟气派的寺庙拔地而起,每个人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都拥挤到寺庙前观礼。

    阿勒坦汗自从青海回来之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满朱锡里为他检查了几次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以为他年事已高经不住长途跋涉的劳累所致,就嘱咐乌讷楚细心加以照料,不可让他再劳心劳力。乌讷楚见阿勒坦汗依然精神不济,本阻止他去参加这个仪式,可又怕扫他的兴,就将自己的关爱放在了心里。

    剪彩仪式上,阿勒坦汗脸色苍白,但他依然强打精神完成了剪彩。随后,他随把汉那吉进入佛堂,准备参观佛像,谁知刚走了几步就缓缓倒在了地上。乌讷楚惊呼一声,把汉那吉立即转过身来,达云恰和辛爱也急忙赶过来,七手八脚地想扶起阿勒坦汗。满朱锡里挤满拦住众人,轻轻将阿勒坦汗的头靠进他的臂弯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在阿勒坦汗的鼻子底下来回晃了晃。

    众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勒坦汗,过了好大一会儿,阿勒坦汗才缓缓睁开眼睛,满朱锡里这才让人将阿勒坦汗抬回寝宫。

    阿勒坦汗一病不起,乌讷楚与朵兰衣不解带地侍奉在侧,满朱锡里也天天过来为他治疗,阿勒坦汗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人也日益消瘦。

    冬日的一个下午,狂风呼啸着摇晃着大树,一条条树枝就像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山冷得在颤抖,河冻得僵硬了,空气似乎也要凝固起来了。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寝宫内,病入膏肓的阿勒坦汗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两眼无力地闭着,呼吸十分微弱。

    乌讷楚心痛地为阿勒坦汗撸撸头发,听到呼呼的风声,抬头看看窗外,说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今年冬天的天气真是古怪。”

    布日玛闻言一惊,不安地说道:“长生天是不是在指示我们,汗王要大行了?”

    乌讷楚叹口气道:“唉,遭了一年的罪了,早走早解脱。”

    布日玛急忙劝阻道:“这话可不能由你嘴里说出,让别人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乌讷楚点点头,扭头对朵兰说道:“看这情形,汗王只怕挨不过今晚了。朵兰,你去让海赖通知辛爱和达云恰他们,就说汗王情况不好,让他们到这儿来守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故来不及通知他们。”

    朵兰应答一声走出寝宫。

    傍晚时分,辛爱、达云恰、把汉那吉以及阿勒坦汗的其他几个儿子、孙子,顶风来到库库和屯,他们看到瘦弱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阿勒坦汗,悲伤地呼唤着“父王”,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乌讷楚劝住几人,让海赖将他们安置在大厅等候。

    到了晚上,狂风骤然停止,鹅毛大雪飘然而至,瞬间为大地披上了银装。

    昏迷了几天的阿勒坦汗突然睁开眼,吃力地抬起来手来,坐在床边的乌讷楚急忙握住阿勒坦汗的手。

    阿勒坦汗嘴唇懦懦地想说什么。

    乌讷楚柔声问道:“汗王有什么话要说吗?”

    阿勒坦汗竭尽全力吐出最后一句话:“由嫡长子继承汗位,切记,切记。”说完,阿勒坦汗闭上了双眼,在乌讷楚的陪伴下走完了他的一生。

    乌讷楚急忙高喊:“来人,快来人呐。”

    楼下的辛爱、达云恰、把汉那吉等人冲进寝宫,看到阿勒坦汗已经西归,全部跪在床前放声痛哭。

    “父王……”“爷爷……”一众人声泪俱下。

    乌讷楚跪伏在床榻前,始终握着阿勒坦汗的手,泪水潸然,无声地啜泣。

    阿勒坦汗的去世,如惊雷一样传遍草原,使得千里草原在一夜之间犹如地塌山崩,蒙古右翼的每个人沉浸在撕心裂肺的悲痛中,他们不顾寒冷,哀号着向库库和屯狂奔而来。

    经过各部首领和贵族的商议,共同决定由乌讷楚和辛爱主持阿勒坦汗的葬礼,于是,乌讷楚与辛爱派使者向明朝和远在西藏的索南嘉措送去了讣告,并在库库和屯为阿勒坦汗举行了规模空前的葬礼。

    这一天,天气灰蒙蒙的,库库和屯四周的旌旗无力地垂着,仿佛也在为阿勒坦汗的去世悲哀。城内,每个人素面孝服红肿着双眼,悄无声息地行走奔忙。灵堂内,乌讷楚与阿勒坦汗的众子孙身着孝服跪在阿勒坦汗的灵柩旁,满朱锡里带着众僧在阿勒坦汗灵柩前诵经,为阿勒坦汗超度。

    明朝派遣的使者在吴兑的陪同下前来吊唁,明廷给予赐祭七坛的祭礼,并送来彩缎和布匹若干,以示抚恤,乌讷楚和辛爱率领众人跪谢。

    吊唁完,吴兑将乌讷楚叫出了灵堂,辛爱与达云恰满腹疑虑地互望一眼,不安地看着乌讷楚与吴兑走出灵堂。把汉那吉看到了达云恰和辛爱表情的变化,不由为乌讷楚担忧起来。

    走出灵堂,吴兑对乌讷楚说:“顺义王的去世令圣上甚为担忧,万一蒙古内部出现混乱,将会影响到九边的安宁。圣上希望能尽快确定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

    乌讷楚说:“大人请放心,请大人回去转告皇上,蒙古向往和平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吴兑安慰了乌讷楚几句告辞离去,见天色已晚,乌讷楚便让朵兰搀扶着自己回到寝宫。乌讷楚疲倦地躺在床上后,挥手让朵兰退了出去,两眼盯着房顶想着心事。

    乌讷楚一直担心阿勒坦汗会因为她和把汉那吉的事,影响阿勒坦汗对把汉那吉的看法,所以在阿勒坦汗面前提起把汉那吉总是谨小慎微的,只有在阿勒坦汗高兴的时候,她才会借机称赞把汉那吉几句,向他暗示把汉那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管理者。而把汉那吉出色的表现,让阿勒坦汗时常对他赞不绝口,乌讷楚以为阿勒坦汗已经将把汉那吉作为汗王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了,没想到阿勒坦汗去世的时候还是叮嘱她让嫡长子继承汗位。还好阿勒坦汗说这话的时候只有自己在身边,看来,只有篡改阿勒坦汗的遗嘱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乌讷楚以为是朵兰又回来了,便说道:“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把汉那吉说:“是我。”

    乌讷楚一听是把汉那吉的声音,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举手撸撸头发抻了抻蒙古袍,这才抬头看着把汉那吉,把汉那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床前。

    乌讷楚的心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赶紧问道:“你怎么来了?”

    把汉那吉问道:“爷爷去世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乌讷楚心里一惊,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示过想让他继承汗位的意思,他怎么会半夜跑来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他也有继承汗位的意思,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把汉那吉焦急道:“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想继承汗位。”

    乌讷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问道:“如果这是汗王的意思呢?”

    谁知把汉那吉竟不假思索的答道:“那我也不想继承。”把汉那吉说完坐到了床边。

    这样的好事别人都是求之不得的,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乌讷楚感到很奇怪,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坐不稳这个汗位。”把汉那吉坦然道。

    原来是这样,乌讷楚微微一笑,劝道:“汗王去青海的那两年,你把土默特打理得井井有条,汗王对你赞不绝口,日益器重你,部众对你的看法也大有改观,现在又有汗王的遗命,我相信各部都会支持你的。”

    把汉那吉苦笑一下:“你不用骗我了,爷爷不会把汗位留给我的。”

    乌讷楚问道:“你就这么确定?”

    把汉那吉幽幽地看了乌讷楚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爷爷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当年额伦策(额伦策是祖爷爷的意思)怕蒙古再陷入混乱,就定下了嫡长子继承的遗制,爷爷虽然手握大权,但一直谨遵额伦策的遗愿没有抢夺大汗位,依然对大汗毕恭毕敬,他也答应大伯绝不抢夺济农的位子,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屈居于土默特万户,而奶奶去世的时候,要求爷爷必须遵循嫡长子继承的遗志,爷爷也亲口答应了,他怎么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将汗位传给我呢?”

    乌讷楚听把汉那吉这么一说,愣楞地盯着把汉那吉,眼中的目光由惊讶慢慢转化为悲哀。

    “难怪汗王叮嘱我要让嫡长子继承汗位,原来一克哈屯早就在防备着我了,那么,达云恰、辛爱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在防止我夺权了?汗王明知道这一切,却根本没有为我和博达锡里的将来打算过,在临终前还一再叮嘱我,要嫡长子继承汗位,这就是他对我的爱?”

    乌讷楚脑中一片混乱,她看到把汉那吉的嘴一张一翕地说着什么,可她一句也听不到了,只觉得自己心一下子被抽空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笑容,也许是我太在乎你,才怕委屈了你吧。”

    “就让我自私一点,把你的的人和你的心都给我,真正从心里把我当成你的男人,可以吗?”

    阿勒坦汗的话在她耳边萦绕,“这些话曾经那么深深地打动了自己,我的人,我的心都给了他,可这十几年的宠爱、信任,原来都只是一场梦,在他的心目中我到底算什么?”

    把汉那吉见乌讷楚眉头紧锁,长久地凝视着自己,他被乌讷楚的眼睛震慑住了,这是一双受了骗、伤了心的眼睛,在失望的眼光下,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把汉那吉心疼握住乌讷楚的手,她仿佛被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把汉那吉见乌讷楚躲开他,以为是自己拒绝了她的好意让她失望和伤心,急忙也往床里蹭了蹭,再次抓住乌讷楚的手,乌讷楚抽出手举起来挡在她和把汉那吉之间,示意把汉那吉不要再过来。

    把汉那吉着急道:“不是我要违背你的意思,爷爷去世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旁,而奶奶逼爷爷承诺的时候,那些叔叔伯伯和兄弟们都在跟前,这几日辛爱和达云恰伯伯又和那些首领悄悄密谋着什么,下面也有一些对你不利的传言,我就是怕你做傻事,才特意过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乌讷楚无力地靠在床上,缓缓对把汉那吉说:“你先出去吧,我自有分寸。”

    把汉那吉欲言又止,他拍拍自己的双腿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乌讷楚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寝宫。

    葬礼一结束,达云恰立刻以辛爱的名义召集各部首领齐聚议事厅,并郑重其事地派人将乌讷楚请到议事厅。

    乌讷楚郑镇定自若地走进议事厅,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阿勒坦汗的宝座前。乌讷楚环视了一下众人,看到了把汉那吉不安的目光,乌讷楚冲他微微一点头,坐到了阿勒坦汗的宝座上。

    达云恰站起来,振振有词道:“羊群要有头羊,雁阵需有头雁,如今阿父的灵魂已经升上腾格里了,土默特需要一个新的汗王出来主持大局。”

    众首领此起彼伏道:“恰台吉说的对,我们需要有一个新的汗王。”

    达云恰望着乌讷楚问道:“钟金哈屯,汗王去世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边,汗王有什么遗言留下吗?”

    达云恰在说此番话的时候,特别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个人”这三个字,众人的眼光顿时像刀一样,犀利地射在乌讷楚身上。

    看着众人的目光,乌讷楚想起了把汉那吉的话,唉,把汉那吉还是太单纯,此刻,不管自己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不符合他们的意愿,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的。她感到凄楚,这么多年了,不管她为土默特做了什么,这些人还是把她当成了外人,她只配给他们做牛做马,他们永远不会接纳自己的。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乌讷楚突然感到孤单无助,她想逃,不想再理会那些烦扰的纷争,可是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呢?“回家!”一个声音仿佛在提醒着乌讷楚,她想起了克尔古特部,想起了家乡,对,那儿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想到这儿,乌讷楚握紧了手挺直了身体。

    多伦土默特部的麦力艮台吉喊道:“快说呀,汗王到底有什么遗言?”

    银定不怀好意道:“哈屯不是想隐瞒什么吧?”

    乌讷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再次环顾一下众人,一字一顿道:“汗王临终前嘱咐我要遵循祖训,由嫡长子继承汗位……”

    乌讷楚话尚未说完,麦力艮高呼道:“汗王英明!”

    银定与一些部落首领也高声附和道:“汗王英明!”。

    乌讷楚凄惨地一笑,说道:“我即刻派人上奏朝廷,由辛爱袭封顺义王。待朝廷圣旨一到,我就将王印兵符交给辛爱,从此不问政事,隐居生活。”

    把汉那吉听乌讷楚这么一说,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达里扎站起来说道:“哈屯年轻有为,聪慧过人,深得南朝官民的信任,如果哈屯就此隐退,汗王苦心经营的和平大业就会受到影响,哈屯,请顾全大局,你不可就此撒手不管呐。”

    波勒格接着达里扎的话说道:“达里扎说的有道理,哈屯,请顾全大局啊。”

    虎儿害、兀甚、巴岳特等部首领急忙附和达里扎和波勒格,恳求乌讷楚不要隐退。

    达云恰与扯力克、切尽、麦力艮听到乌讷楚要隐退,心里正暗自高兴,又听到达里扎他们极力挽留乌讷楚,不由对这些人怒目而视。

    乌讷楚站起身看看众人,平静地说:“我意已决,各位不必相劝了。”

    做出了决定,乌讷楚反倒觉得轻松坦然了,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忙于部族事务,根本无暇顾及博达锡里,虽然有布日玛和朵兰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孩子最需要的还是母爱。她决定带博达锡里离开这里,回到瓦剌后好好培养已经十四岁的儿子博达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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