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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楹楹猛踹人渣

    百花楼,徽州城有名的酒楼。

    美人奏乐,吃酒畅谈,温香软玉在怀,丝竹管弦绕耳。

    来这走一遭,乐不思家。

    谢南一身青白束袖,腰间坠玉,用淡青色发带绑了个高马尾,配上那张脸,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多情公子。

    百花楼里脂粉香气杂着酒肉浑味儿,谢南蹙着眉,刚想抬手用衣袖遮遮,就贴上一阵温热。

    娇滴滴的媚音入耳,与缱绻丝竹相衬,惹人迷醉。

    谢南偏头,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那姑娘抱他臂膀,声音软糯:“谢公子今日还是要个包厢,单单吃酒么?”

    “单吃酒可没意思,”谢南不动声色抽回手臂,一双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挂着似有似无半点笑,“不知翠翠可愿陪在下打发春光好景?”

    翠翠嘴角略勾了勾,拂袖遮面,轻淡一声笑,“奴家三生有幸。”说着,便要再贴上去,谢南笑笑,退后一步。

    “那就烦请翠翠替在下找个人,玄衣广袖,五官还算端正,腰间玉佩刻个‘峥’字。”谢南道。

    翠翠也不恼,蔻丹纤指轻点他肩头,半调戏半服气道:“谢公子还真是不解风情,也不知哪家姑娘能入得您眼。”

    谢南道:“我是个注孤生的命,哪好耽误人家姑娘,寻个清静地品茶蹉跎半生罢。”

    翠翠摇摇头,转身离去时,留一阵香风。

    谢南鼻尖耸动,心中暗自惊奇,天下间竟有如此透彻肺腑,香甜淡雅的脂粉气味,这味道说俗又不俗,初闻只是花香浓甜,待这甜味散去又上一股草木清新之气,久久萦绕鼻尖不散。

    他着实好奇,心想着等翠翠回来便问问她,但谢公子是谁,百花楼的常客,虽说来这儿只为口腹,奈何人俊性子好,百花楼的姑娘都乐意和他说聊几句。

    孟楹刚出二楼雅间,往下看,就见谢南身边各色纱裙翻飞、如花笑颜迷人眼。

    见孟楹一直站在门口不动弹,兰溪不明所以,站到她身后,道:“楹楹,怎么了?”

    孟楹猛地回神,摆摆手:“没事没事,晃神而已。”

    兰溪顺着她的目光一瞧,瞧见了被美人环绕其中、谈笑风生的谢南。

    “今儿可巧了,以往的黄梅时节,这谢公子也就月底来逛逛。月中来,可不多见。”兰溪说着便朝楼梯那儿走。

    孟楹跟在身后,倏地发问:“谢公子,经常来吗?”

    坊间传闻众多,但孟楹并非听风就是雨的人,她信的,只有自己。

    兰溪起先没觉察出她语气里的不对,答道:“梅雨时节不多见,其他时候嘛,见天的来烦。”

    兰溪说完便笑了,等下了楼,蓦地发现孟楹兴致缺缺,她望望孟楹,又望望对话里的主人公,心下猜个七七八八。

    孟楹思绪乱飞,就听兰溪道:“这谢公子啊,每次来就只要个包厢品茶品酒、吃菜吃肉,连乐歌也不肯听,也是无趣的很。”

    她俩走到谢南近前,孟楹在离谢南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兰溪无暇顾她,上前和谢南聊了起来。

    谢南自然看见了孟楹,与这百花楼里的胭脂粉黛相比,孟楹面上素净,穿着淡灰纱裙,头上一根木簪,不算显眼。

    但偏偏,谢南就移不开眼了。

    谢南和兰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兰溪见他这敷衍样,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眼神躲闪不及的孟楹,心里有了个底。

    百花楼的姑娘们和孟楹也是熟识,对她这个幼年丧父母的孤女很是照顾,孟楹天生就是一副笑脸,又经常给她们送新制的胭脂,自己炒的茶叶,一群女孩也处得愉快。

    最前面的松禾在瞥见孟楹后笑着高挥右手,“楹楹,你来啦!!!”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如山林间群群飞鸟振翅,姑娘们齐齐朝孟楹冲了过去 ,又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起来。

    谢南被几个兴奋的姑娘撞到,险些面着地,好在扶了把栏杆。

    “她·····”谢南想问的还没出口,就听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从角落的雅间传来。

    雅间门“砰”一声被推开,三两姑娘惊叫着跑了出来。

    兰溪身为百花楼的话事人,自然是上前护住她们询问起事情缘故来。

    孟楹手里还拿着卖胭脂刚得的银子,小袋子被她握着,穗子一晃一晃。

    兰溪正问到一半,刚才的雅间里出来个醉醺醺的男人,玄衣广袖,腰间玉佩闪着细碎温润的光芒。

    是自己那个非亲非故的表弟没错了。谢南心道。

    乔峥步子晃荡不稳,但速度又出奇地快,他一路走一路掀桌砸杯。

    兰溪一个女儿家,自己也怕得要紧,但还是挡在那群受惊的姑娘前,壮着胆子道:“客官有话好说,可别动手呀,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您这一闹啊”

    “呸!什么破东西,砸了就砸了,多少银子爷都赔的起!!”乔峥满身酒气,含糊道。

    “发什么酒疯?!赶紧跟我回去!”谢南强忍着不去暴打他。

    乔峥闻言,非但不收敛,甚至还朝离他几步距离远的谢南啐了一口。谢南手指紧握成拳,想揍人的心情达到顶峰。

    乔峥醉得双眼迷离,百花楼里的姑娘们躲在兰溪身后,一群人躲在一侧;谢南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只剩一个落单的孟楹站在他斜前,半臂距离,触手可及。

    孟楹刚才犯了会儿呆,全然没发觉乔峥脸上浮现出油腻恶心的笑来,谢南一个箭步就要挡在孟楹前面,但乔峥看见美人就心急,比他动作更快。酒臭味儿熏得孟楹薄唇轻抿,甚至快要控制不住干呕起来。乔峥伸着一条手臂环住孟楹双肩,半边身子都要黏到她身上。兰溪和一群姑娘面露担忧,谢南眼帘之下满是阴郁。

    “哟,手里还攥着银子呐?自己的卖身钱?”乔峥的气息喷洒在孟楹脸边,嘴唇就快要贴上孟楹脸颊时,他又冷不丁转头看向兰溪:“兰当家,新买的小妞儿?”

    兰溪愠怒,刚要开口,就被谢南打断:“乔绍风,你疯够了没有?我最后再说一遍,回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谢知意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谢家可是我姑母当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

    谢南已经忍到极限,眼看着就要当场把人暴揍一顿。

    整个过程,孟楹一言不发。

    她沉着脸,抿着唇,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待两人语毕,孟楹才淡淡道:“搂够了吗?”

    离她最近的是乔峥,此言一出,乔峥怔愣呆住。

    下一瞬,百花楼一楼大堂,一阵巨响。

    “砰!”

    孟楹抬手钳住乔峥手腕,把他搂自己的那条手臂狠狠一转,“喀喀”两声脆响,乔峥吃痛大喊,孟楹紧接着当胸一踹,把他踹倒在地。

    谢南这才想起来徽州城的传言,会制胭脂也会武功、路见不平的孟女侠。

    乔峥疼得满地打滚,不住痛呼,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哄笑阵阵。

    楼里热闹,楼外也热闹。

    谢南一脚刚踩上乔峥手腕,小谢夫人就带着十多名家丁冲了进来。

    孟楹趁乱混在人群里走了,谢南被乔清苒剜了一眼,识趣地退到后面。

    转头四顾时,他才发现孟楹早走了。

    -

    晚间回府时,小谢夫人,谢南名义上的母亲,乔清苒,在正厅主位端坐,侍女弯着腰,恭敬地给她上茶。

    同父异母的弟弟谢知承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站在他亲娘身后,笑得欠揍。

    谢南走进去,脚刚踏上地板,乔清苒厉声呵斥道:“给我跪下!”

    谢南听若未闻。

    乔清苒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怒极反笑道:“丢人丢遍整个徽州城,你让你父亲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谢南沉默着,依旧不答话。

    “不去读书考功名,也不去经商得利禄,你还有脸装聋?”

    乔清苒着一席话,真把自己当成了个模范长辈。

    “父亲临终前,让我守好家业,”谢南抬起头,嘴角艰难扯起,要笑不笑,要哭不哭,“谢知承赌钱、你隔三差五贴补娘家,还要养着二房三房那几个,我要是走了,我去考功名、去经商,谢家家底没三天就被你们掏空了。”

    乔清苒和谢知承心虚一阵,不再说话动作。

    谢南没再说话,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没行礼,独自去了祠堂。

    -

    月影缺缺,孤鹊栖枝。

    谢南跪在蒲团上,伸手把面前的两个牌位拿下来,抱在怀里。

    那是他的父母。

    十岁之前,谢南有个很幸福的家,父母恩爱,家境优渥,后来谢如正北上经商,谢南跟着母亲沈芸待在家里。

    谢南十岁生辰刚过,一顶小轿抬进家门,他那时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母大吵了一架,父亲终日把自己关在祠堂里,母亲整日郁郁寡欢。家里多了个大肚子的陌生女人。

    谢知承满月那天,下学回来的谢南推开母亲房门,看到的是沈芸死不瞑目的尸/体。

    谢如正那时有事在外,乔清苒连停灵都省了,一副棺材就打发了沈芸,下葬以后才敷衍地传个家书给谢如正。

    年幼的谢南,穿着不合身的粗麻孝服,无助哭嚎着想要见自己母亲。乔清苒听得嫌烦,命下人用脏布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扔到了柴房里,最后又赶在谢如正回来之前把谢南放了出来。

    自此以后,谢南只是沉默地读书,想要考取功名,想去京城做官,他也曾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大有一番作为,上京赶考前一天,谢如正突然就不行了。临终前让谢南守好谢家家业。

    夜凉如水,细雨绵绵。雨水成串的从檐下滴落,砸在石阶上,溅起一小圈水花。

    谢南抱着父母的牌位,边回忆边呜咽,哭累了,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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