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时在酣睡中,偶感面颊的湿润,又偶感浑身的炽热,最终被若隐若现的一缕甜香唤醒。
醒来后的简时更是一头雾水,他这是睡在哪个姑娘家的闺房里,身下的小床软乎乎的,整个房间都被粉色所装饰,草莓床品、卡通海报、还有天花板上星星点点的氛围灯,无一不在诉说房间主人的少女心。
不过这房间十分窄小,大小都不及简时自己书房的长方形厕所。
这房间不仅小,隔音还奇差,房间外传来踏落木地板的脚步声,那若隐若现的甜香也在靠近,酣甜得令人胃里空虚,又令这胃的主人羞愧,简时才想起自己从没进过女孩子的房间,之前谈过的女朋友总喜欢来自己家,然后拿东拿西,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都拿走。
简时紧张,这次不一样,这次自己像个流浪汉一样被人家捡了,他想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门把手转动,人未到声先至:“你还好吗?” 是那样轻盈的声音。
女生走进来,身影在室内暖光照耀下清晰起来,草莓花纹围裙和头巾,粉面桃花的面庞。
“给煲熬了热姜茶暖暖身子,饿了吧,店里吃的都卖完了,不过我留了一个三明治当做晚餐,那就勉为其难分你一半吧。”
她把一碗冒着甜香与热气的姜茶端到简时手上,又不可避免的把三明治分成了一大一小的两半,再然后她没有犹豫地递出了大的一块。
“是草莓三明治噢。” 房间狭小,竟然容不下一张大桌子和两张凳子,那女生做着矮凳,简时坐在床上,两人的桌子是一张可拆卸的塑料小方桌。
要是放做平时,简时绝不会吃别人随便递来的东西,在他小时候家中有一位保姆就因为憎恶简父简母而给自己的饭菜里下毒,还是别的佣人偶然撞见,简时才逃过一劫,从此之后简时对别人的好意都心有芥蒂。
只是今天奔波了一天,风雨兼程没有吃过一粒米,饿的都快要虚脱过去。
“你也没理由害我,是吧。” 简时安心接过那半三明治,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此时他正在发烧,双眼迷糊,整个人即使是稳坐在棉榻上也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女生轻轻笑过,并不介意。
“你是谁,为什么大晚上的敲江月牙家的门,看你也不像本地人,你是打哪来的。”
简时囫囵吞枣中挤出一丝间隙来回答她的问题,把一前一后的事情经过都讲的仔仔细细。
“这么说,你是来找你三叔的,你在船上被雷劈了但是没死,就是醒来后船上的人好像换了一轮。”
“不只是这一点很怪......我感觉.......那船也变了.....不像是同一条船。” 简时三两口就把吃的喝的都解决了,那女生像早有预料,在围裙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巧克力小零食,好让简时继续说下去。
“譬如说消防栓的位置变了,地板、墙的新旧痕迹变了.....”
女生沉默,抿着下嘴唇,眼睛妳望旁处,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信是吧,我手机里有我三叔照片。”简时看对方不信,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张简志峰发的老照片。
“你手机屏幕好大呀。” 女生在听到简时被雷劈了反应都没看到手机大。
‘天哪,这孩子在这破岛怕不是穷傻了,这最新出的雪梨牌18pro max手机都没见过。’
“呐,这就是我三叔的照片。”
“江月牙、我、颜笑?”女生一脸不可置信的指自己,这张照片是三天前和青梅竹马江月牙、颜笑一起拍的,怎么会在别人手里,而江月牙年纪轻轻的怎么成三叔了。
简时这下看清楚了,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穿着草莓围裙的少女就是照片中人,照片中的女孩低眉顺眼远不及真人漂亮,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照片底下的胶片水印写的清清楚楚的2015年6月5日,也就是十年前,可是面前这个人的模样顶多只有20岁,简时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身上毛孔密密的开始冒冷汗。
“开玩笑呢,别闹,你是三叔的朋友的女儿吧,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哈哈哈哈哈。”
“我没骗你,我就是这个照片里的人,我打电话给江月.....嗯.....你三叔问清楚。”
女生在围裙兜里翻找出一只上了年代的迷你小手机,甚至还有home键。
简时心想 ‘这手机是什么鬼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女生站一旁忙线打电话,简时颤抖着问了一句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女生轻描淡写的回答:“今天是2015年6月8日呀。”
“天榻了,老子穿越回了十年前。”
这样想来船上醒来后换人换船的怪异和m岛的落后都说得通了,这里是十年前的m岛,‘糟糕了我不会真被雷劈死了吧,回光返照让我回到十年前。’
“今天电话怎么又打不通了。”女生唉声连连,回头一看简时已经在床上站起来了,举着他那部硕大无比的手机四处转圈。
“完了怎么没信号啊,不会是穿越的bug吧。” 简时呢喃自语。
“咳,今天下大暴雨我们岛的信号塔可能出现了点故障,不过你别担心,很快就会修好了,我有经验。”
“很快是多久?”
“两周,陆内的工作人员会赶来帮忙。”
简时心死了,窝在被褥里不愿说话,两周的时间不能玩手机,这对他一个2025年的z世代青年来说无疑是凌迟。
思来想去烦躁的要命,简时在体内不自觉的升温中睡着了,模糊间他好像看见有人给他的额头贴上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又好像有人往他嘴里灌了什么,整得他一整夜都很烦躁,伸手要挠对方又屡屡掏空。
天亮了,也放晴了,阳光像救世主的双手般探进窗沿,不偏不倚恰恰好好的落在简时和夏天酣睡的脸颊上,简时是在双眼刺痛的状态下醒来的,当他睁开眼发现一切如昨晚,他仍然在这鬼地方,又不耐烦起来。
环顾四周,昨天那女生竟然是在地板上睡的,被子大概是都给了自己,她随便垫了个小毯子就睡了,一股内疚感忽的闯进不耐烦的心绪。
夏天的睡姿很乖巧,背对着简时蜷缩着,怀里抱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白色小熊娃娃,那娃娃跟她一样穿着草莓纹围裙,简时注意到她的头发很长,散下来后竟然可以到达蝴蝶骨底端,散开的一丝头发洋洋洒洒的分布在半边洁白的脸颊上,阳光照耀下,她的睫毛闪出倒影。
简时有些呆住,夏天嘴角突然向上抽动了几下,想必是做了美梦,随后她终于醒来,简时有些心虚的往一旁别过视线,余光中,女生向自己走来,她的身影逆光辉映,她轻颤颤的抬手摘下了自己额头的一片东西,又触上来。
“退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简时发觉心跳震耳欲聋,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好装作冷漠。
“还好。”
“谢谢。”
“没事。”
随意的整顿好自己后,简时和夏天下楼吃了早餐,原来这是楼下是一家甜品点,与二楼的卧室同样狭小,要是有四位顾客乌泱泱的挤进来,估计连走动的位置都没有了。
‘这里好像就是她的家,自己一个人经营着甜品店吗’
简时和她对坐在店里的木质圆桌旁,她认真的吃着早餐,并无三心二意,偶尔发呆瞄着远方,而简时则止不住的好奇,偷瞄对方。
“我叫简时,简单的简,时间的时,你叫什么名字。”
“夏天,就是现在6月份的这个夏天。”
吃过早餐后,夏天兑现承诺,领着简时去找他三叔,临走前,夏天翻转店门口玻璃门上的木牌子,显示“暂不营业”。
出了甜品店左拐没走百米就到了昨天的巷子,清晨的这里远比夜晚温顺,三叔家凶狠的红门原来是古典意趣的。
夏天哐哐哐的敲打着门,简时有一米八五多,而夏天站在石阶上还要比简时矮半个头,在如此庄严肃静的地方,简时望着一旁的夏天,那架势不对,颇有凶狠的意味,而自己站在她旁边,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鹌鹑。
“谁呀,天都没光吵咩啊,吵到人睡觉啦。” 又是声地地道道的粤语,开门的是个穿着条纹五分裤的男人,胡子茬啦的,简时一时没认出来是三叔。
“三叔,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简时心想三叔可是他穿越之后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三叔,但也有种浮萍无依的伤心,见到三叔的一瞬就要抱上去。
“诶诶诶,你谁啊你,谁是你三叔,我今年26岁而已谁是你叔。” 三叔一只手指顶住简时的额头就给他弹回去了。
“简志峰、谭清清认不认得,我爸妈。”
三叔缓了两秒,表情从怀疑转为相信,此刻,他相信眼前这个人是神经病。
“噢——简志峰、谭清清是吧……不认识。能滚不。”
‘什么鬼,三叔不认得我是自然,怎么会连我爸妈都不认得。’
“江月牙,你还是这种态度,对谁都这样。”夏天冷不丁的来一句,江月牙终于看到了简时身后的夏天,态度直接360的大转弯,卖弄笑脸的迎上去。
夏天环着手臂,一副生气的模样,不愿正眼瞧江月牙。
“夏天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当时不该……”
“今天找你不是说这件事的,你面前这个人叫简时,昨天晚上我在你家门口碰到他,人家暴雨天都赶来找你,甚至发烧到晕倒了,结果你说不认识。”
“夏天你还不清楚吗,大把人找我就是为了蹭个关系进我的武行,这种坑蒙拐骗的货色也配进我的武行。”
“你别太自恋了好不好,简时是千里迢迢从G市赶过来的,还有你的照片,我看你是脑子缺根筋忘了。”
“夏天你平时都是帮我说话的,你还在生那件事的气对不对。”
“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简时听到了关键字眼“在一起”,秒开吃瓜状态。
‘难道说,这两人在一起过,三叔还把夏天渣了,王八蛋。”简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三叔的观感几乎在一瞬间改变,而这都是因为一个还没熟的陌生人。
“骗你的,你不是我三叔,我没有像你一样无耻的三叔。”
夏天和江月牙同时回头,显然是被惊到了。
简时像是自带《回家的诱惑》bgm一般,自顾自的演绎抓马情节。
“其实我是夏天新交的男朋友,专门来看望你这个王八蛋,我名下有好几家公司,可比你这小小武行好太多了,夏天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因为我比你年轻、帅气、多金,死心吧混蛋。”
夏天and江月牙:‘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简时:‘TMD,反正老子也不一定回得去,三叔骂了就骂了,救命恩人的面子我必须给!’
江月牙:“我是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