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槿本人并不怎么关注论坛上的血雨腥风,她还是喜欢忙完后,就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吹着空调,看着电视。
自从她失去了部分记忆后,一直在修复道心的路上。
有外界传她道心尽碎,其实并没有,只是破损得厉害,需要花时间去恢复。
而她对自己丢失的记忆也不好奇,因为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她也不想去深究。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接监管局给的任务,赚点外快,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她接到了楚殊尘助理的电话。
电话里,助理客气地和她说希望她明天可以来公司一趟协商后续的事宜。
初槿和气地应下了,心里一想起这事就气的牙痒痒,这楚殊尘一看就是威胁,为什么非要找她?
奈何初槿只敢在心里诽谤他,实在不敢得罪债主。
事已成定局,楚殊尘的确给了她一个拒绝不了的选项,只是假订婚而已,说白了就是想借她的宗门势力,不算太为难她。
次日,她按时来了和泽总公司。
一楼大厅内几乎没什么人,清净得让初槿觉得在这里嚎两声都能听见回声,一眼望去,助理已经在前台站着等候她多时。
初槿走上前,冲助理打了声招呼。
助理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他说:“初小姐你好,我是楚总的助理,姓徐。”
初槿得体地笑了笑:“徐助理你好。”
徐助理不是话多的人,正准备引她进电梯,只听大厅传来一声吼叫,带着阵阵回音。
初槿心想,这大厅还真有回声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见那吼声的来源,竟然是一头发狂的魇兽。
这里怎么会有魇兽?
按理说,魇兽是没有能力从修真界流窜到人间的,除非有人恶意投放。
大厅瞬间乱作一团,徐助理动身到前台准备联系安保处的剑修来管理此事,初槿跟着来了前台。
前台小姐姐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其他人能躲都的躲,能逃出门的也都逃了。
那魇兽环视了一周,发现眼前的初槿和徐助理是最大的靶子,它几步冲上前,气势像是要把他们撕烂。
初槿原本不想管这事的,毕竟人家公司自己能处理好这事,没成想要冲她来。
她在人间会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地干干净净,难怪这只魇兽敢冲她来。
徐助理拉着初槿要躲开,他知初槿是家主要订婚的对象,绝对不能在他们公司出事。
初槿却垂着眸没动,正当那魇兽要撞过来时,初槿抬眼,释放自己的威压。
魇兽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没有了刚刚一贯的嚣张气焰,畏畏缩缩地臣服在初槿的脚下,不敢上前。
徐助理倒吸了一口气,他想起初槿也是现在千雾门的大师姐,虽然说百年前道心尽碎,但实力又能弱到哪里去。
初槿转头,还是那副和气的模样,她问徐助理:“你们安保处的人什么时候来?”
徐助理回答的很快:“刚刚通知,已经在路上了。”
初槿点点头,伸手在魇兽的头上轻轻一点。
她轻飘飘地开口说:“没事了,它动不了了。”
徐助理看着初槿带了几分敬意:“好的,初小姐,耽误您的时间了,我们现在上楼吧。”
初槿没发表什么意见,跟着徐助理就上了电梯。
徐助理把她引到会客厅,初槿坐下。
徐助理:“家主还在开会,初小姐可以稍微等一会。您是想要喝茶还是咖啡?”
初槿挥了挥手:“没事的,我不着急。白开水就行,谢谢你了。”
初槿百无聊赖,等了一会后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是实验室那边看守有误。”
“行,我知道了。”
下一秒,楚殊尘推门而入。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即使已经见过一次面了,初槿还是会被那张脸所惊艳。
“楚先生,你好。”初槿起身问好。
楚殊尘微微点头:“初小姐坐吧。”
徐助理在旁边把合同推给了初槿:“初小姐可以看一下,这是拟好的合同。”
初槿翻开,看了合同的条例,合同规定是一年到期,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乙方需要随叫随到,不得单方面毁约,需对外维护“恩爱”形象等。
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霸王条约。
其他尚可能接受,只是这个随叫随到太欺负人了。
初槿开口:“随叫随到也太强求人了吧。”
楚殊尘没有反驳她:“初小姐觉得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初槿据理力争:“如果我明天在三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办事,你叫我现在赶回来,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以用传送符。”
“……传送符那么贵一个,你报销?”
“贵吗?”
初槿:“……”
她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初槿仍不松口:“随叫随到可以,前提是我手上没事,如果有事,我要先把手上的事做完,而且你必须报销我的路费。”
楚殊尘眼神晦暗不明,初槿被他盯的发毛。
片刻后,他说:“可以。后面我会公开消息,安排订婚宴。”
初槿松了一口气,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她展颜一笑:“都听楚先生的安排吧,我就不操心了。”
该看的条款都看完了,徐助理重新拿了两份合同上来,初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殊尘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了逐客令:“没有异议的话初小姐可以走了。”
初槿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受到了对方的敌视,难道是刚刚她说话得罪了楚殊尘?
不过她还是友好地伸出手:“那楚先生合作愉快。”
楚殊尘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初槿也不尴尬,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收回自己的手:“那楚先生,我先走了,下次见。”
楚殊尘并没有回应初槿,他拿着合同,在初槿走后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漫不经心地站在窗前,答道:“世仇?世仇又如何。”他嗤笑一声。
“三长老的意思我明白,但她身份足够有价值,不是吗?”
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楚殊尘的耐心告罄。
“您多虑了,感情?自然是不会有的。”
没等对方说完,他已经挂断电话。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初槿回到家,想着今天上午已经够坎坷了,正准备休息一下。
不太妙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今早刚把自己卖出去,晚上就接到监管局的电话,说是遇到一个棘手的大妖,没办法只好找她。
初槿:“不去。”
监管局的小警员声音颤颤巍巍:“可……可是初老师,我们领导交代,这事只能交给你。”
话还没说完,初槿只听到一阵噪音,夹杂着一句“贺主任”,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
“这单翻三倍,干不干。”
初槿从沙发上坐起来,捧着手机问:“真的假的?老贺,你们局不是向来抠门吗?”
贺潭知道初槿什么德行,开这个价初槿一定拒绝不了,他解释:“这次任务非常棘手,我们派出的一支小队已经失联二十四小时了。”
初槿问:“是一队吗?”
贺潭沉默。
初槿:“嘶,有点东西,连你们局的最强战力都折在那了。”
她叹了口气:“行吧,地址和信息发我,我去看看。”
贺潭迅速回答:“我现在发你,地点是B大雁园校区。”
半夜11:21,B大雁园校区。
初槿看了一眼时间,她没走正门,直接挑了面墙翻了过去。
好巧不巧,翻到男生宿舍门口。
初槿吐糟,这是什么鬼运气。
更不巧的是,墙下有人,她定睛一看,自己居然还认识。
楚殊尘抬头,正好看见初槿卡在墙上还没下来,还端着一副稀松平常的口吻对初槿打了声招呼。
“初小姐,晚上好。”
初槿:“……”她今天出门就应该好好看看黄历。
她没理楚殊尘,默默翻下墙,拍了拍身上的灰。
初槿上下打量了楚殊尘一番,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黑T恤和运动裤,比起早上的西装少了一份锋利,更像是一个大学生。
楚殊尘站在月光下,朦朦胧胧地遮住了初槿的眼睛,他的脸色比今早还要苍白几分。
初槿听传言,楚家这位掌权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看来传言不假。
树影婆娑,风带起她的发丝,初槿这才收回思绪:“你怎么在这?”
楚殊尘也同样在观察她:“比起我,我认为你更需要解释一下。你既不是本校老师,也不是学生,月黑风高还翻墙进校到男寝门口……”
初槿打断他的话:“我接到任务,说你们学校有妖,走正门太麻烦了才翻墙,翻到男寝门口是意外,你别说了。”她尴尬捂脸。
楚殊尘漆黑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片刻点点头:“啊,是这样。”
初槿气不过楚殊尘这样咄咄逼人,她反问:“你呢?这么晚不也是溜进学校要干什么吗?”
楚殊尘轻飘飘一句:“哦,我在这里上大三,这是我学校。”
学校……学生!
初槿没想到楚殊尘竟然年纪这样小,那她和楚殊尘订婚……
她顿时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她和楚殊尘之间可能还差着辈分。
话音刚落,楚殊尘径直走到她面前,初槿还没从楚殊尘竟然才二十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但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年龄这么小,做事却一股子心机味,一点不像是一个大学生。
楚殊尘抬起手,初槿没动,她潜意识里认为楚殊尘不会伤害她,要是换一个人,她在那人迈出第一步时,就会后退提防。
他从初槿的头顶取下一片树叶:“刚刚落在你头上的。”
她不自在地道了谢:“哦,谢谢。”
话音刚落下,就听响起一道怯生生的男声。
“呃,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