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之人,正是时常好心送吃用给姜书慧姊妹的巧花婶子。
囫囵将现代带回来的东西都藏好,姜书慧开了门闩让巧花婶子进屋。
“我家铁柱给县城酒楼运菜,恰好看到姜有田赌输了,求赌场管事用你们姊妹抵债!”李巧花急声说,“铁柱赶驴车先一步回来报信,再过会儿赌场就要来抓人了!”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哐哐的砸门声,姜书云顿时吓得瑟缩进姜书慧的怀中。
“巧花婶子,劳烦您去找村长来一趟。”
姜书慧开门,数十名健硕魁梧的汉子涌进小院,团团围住了她们姊妹二人。
巧花婶子趁机溜出去找人。
赌坊管事也不在意,端详了番姜书慧容貌,虽还没有长开,但五官隐约可见未来精致秀美的模样。
“姜姑娘,你家大伯欠了丰利赌坊五十两白银,已经签字画押用你们姐妹抵债了。”
姜书慧一个娇弱女娘,硬拼肯定是打不过赌坊豢养的打手,用古铜小镜躲去现代又无法带走姜书云,她深吸口气,镇定的与赌坊管事周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管事您也说了,姜有田只是我大伯,爹娘离世后,村中长辈怜我姊妹凄苦,特意开宗祠将我姊妹二人分家立了女户,按照律法,姜有田无权用我们抵债。”
恰好巧花婶子将村长领了过来,还有大柳村半数看热闹的村民,齐聚在姜家老宅门口,隐隐压住丰利赌坊众人的气势,迫得赌坊管事收敛三分傲气。
“是哩是哩,当初姜二后事结束,村里就给慧丫头做主,分了家立了户。”村长重重敲了拐杖,他在村内威望极高,半晌,就有村人将罪魁祸首扯了出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还是找姜有田要债吧。”
姜有田吓得软了腿瘫坐在地。
赌坊管事眯眼,要不是姜有田的宅子和田契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赌坊也不可能同意用姜书慧姊妹抵债……
“五十两不是小钱,我也不让你等为难,一个月内连本带息还给赌坊。”姜书慧眉眼锋锐如刀,“作为抵押,就麻烦管事带我大伯一家去采石场劳作了。”
议论声轰然乍起。
村民既震惊破落如姜书慧还能拿出五十两巨款,又咂舌她手段果决,借丰利赌坊之手,狠狠惩治吃绝户的姜有田。
想通关窍,赌坊管事也乐的同意。
反正到时候姜书慧拿不出钱,还能转手将她们姊妹卖去秦楼。
经大柳村村长为证立下一月之期后,他招呼手下将哀嚎哭喊的姜有田一家统统捆押带走。
“慧丫头,你怎么冲动行事,竟然答应替姜有田还钱啊?”村长叹气。
姜书慧早就想好了对策,胸有成竹道:“村长,您知道我娘手艺精绝,去世前一直在县城中摆吃食摊营生,我打算与阿云重新支起我娘的吃食摊。”
其实在她确认不能带妹妹穿越后,姜书慧就在思考怎么利用古铜小镜赚银钱。
想了个用现代钱买东西,带回来再卖出去的倒腾法子。
吃食小摊便是最不容易出差错的掩护。
不少人恍然,想到姜书慧娘亲死前,正是靠着做吃食的手艺,姜家才盖起了青石瓦房。
村长闻言也不再多说,叮咛两句便挥退其余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离开了。
第二日清晨,姜书慧热了两份盒饭当朝食,吃饱后,额外用陶碗又装了一份红烧肉的盒饭出门去李巧花婶子家,昨日幸得她家帮助,姜书慧才能躲过祸事。
巧花婶子咽了咽口水,眼睛如胶似漆的钉在碗顶的红烧肉上,油润浸亮,光看便知道用足了酱料。
“那婶子不客气了,我新采了一篮子野菇送你。”
姜书慧推辞不过收下了。
春潮雨后是采菌菇的好时节,巧花婶子送的是一篮子黑褐色尖头长形的野菇,形状奇特,伞盖形似羊肚的网状模样,是放在县城里也能卖出好价钱的山珍,她想到从竖店影视基地出来后,在小吃街上瞥见的卖野菜的小摊,心下决定先卖点野菇试水。
在竹篮底部铺上层细软纱布,将洗干净泥沙的野菇一簇簇放好,姜书慧不放心妹妹一人在家,出发去现代前,她借口要进县城,将姜书云暂且放到巧花婶子家照顾。
考虑到现代人截然不同的打扮,姜书慧散开发髻梳了个高马尾,穿上呢绒外套,提起装满野菇的竹篮,取出古铜小镜默念现代世界,眼前景色顿时扭曲幻化,再回神时,她已然来到熟悉的厕所隔间。
再次穿越,姜书慧镇定多了,大早上小吃街并无叫卖吃食的摊贩,反而多了许多摆摊叫卖鲜蔬的农户,她穿行其间仔细观察,发现也有几人在卖野菇和野菜,顿时停了脚步,悄悄打量价格。
“老板,你这菌子和野菜怎么卖呀?”
“羊肚菌50块一斤,荠菜20块一斤,香椿贵点,160块一斤。”
姜书慧被价格吓得睁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大柳村遍地都是的野菜和野菇竟然那么值钱,她方才路过卖白面包子的铺子,巴掌大的肉包也才一块五一个!
问价的婶子嘟嘟囔囔还价两句,竟直接豪爽买了一斤羊肚菌和荠菜,只不过她并未用钱币,而是用一个黑色方型盒子扫了个牌子就付完钱。
姜书慧又逛了一圈,发现现代人大多用方形盒子付钱,不过还是有少部分老年人会用纸笔,她松了口气,寻了个空地放下竹篮开始等客人。
她姿容俏丽,版型剪裁得当的呢绒大衣衬托身形挺拔,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不多时,便有挎着菜篮的阿婆过来。
“不错,泥沙都洗的很干净,菌柄鲜嫩,香气也浓,是今天早上摘的野生羊肚菌吧。”
“阿婆好眼力,这羊肚菌是家里婶婶清晨进山采的,只要40块一斤。”姜书慧说出早就打好的腹稿,因是第一次卖,特意压了点价,心中紧张。
阿婆咧嘴,现在二月底,羊肚菌还没有大规模上市,均价基本在50块一斤左右,姜书慧卖的羊肚菌不仅新鲜而且还是正宗的野生山货,只要40块一斤,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给我拿两斤羊肚菌,你的收款码在哪里?”
姜书慧顿住,掐紧手心镇定道:“收款码丢了,阿婆,你要是方便付现金的话,我就把这篮子和羊肚菌都给你。”
能白得一个竹篮和约莫三斤的羊肚菌,阿婆笑的眼睛都瞧不见了,步履如风从其他摊位换了80块零钱递给姜书慧,生怕她反悔似的快步跑开了。
捏紧花花绿绿的纸币,姜书慧心跳如擂鼓,激动的涨红了脸。
隔壁卖菜的婶子看了全程:“丫头,收款码丢了你就拿手机出来让客人扫啊,白送将近一斤菌子,亏哦。”
原来那个黑色方型盒子是手机,姜书慧似懂非懂,借机和卖菜婶子闲聊,她模样乖巧,舌灿莲花很快把卖菜婶子哄的喜笑颜开,打听到许多现代社会的信息。
“要买精米细面去超市不划算,丫头你直走到街尾右拐,有个小型农贸市场,粮油店的米面批发价划算多了,一斤大米只要1.5元。”
姜书慧大喜,脑中飞快换算,群演工钱300块再加上今日卖羊肚菌的80块,一共380块,全买大米能买253斤!
匆匆告别卖菜婶子,姜书慧攥紧纸钞前往农贸市场,她闻着各类蔬果的清香和鸡鸭鱼的腥膻味道,怔愣在原地。
太便宜了!
案板上切好的白花花猪肉竟然只要15块一斤,居然比一斤荠菜还便宜!
旁边鸡鸭肉的价格更低。
而菜摊上的菘菜,白萝卜和菠薐,多数都不如大柳村随便谁家菜地里种的水灵,就敢卖二两猪肉的价格,来往客人还络绎不绝。
姜书慧直吸凉气,整个人兴奋到浑身战栗,要是她收大柳村的菜到现代卖,岂不是能挣大钱。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现代的纸钱花出去,换成东西带回她的世界,换成银钱还了丰利赌坊的欠债,不过姜书慧现在底气十足,半点也不慌张。
走进粮油店,姜书慧咋舌,没想到小米大豆这类穷苦人家才吃的粗粮,竟然比米面还贵。
“老板,我要拿五十斤米,十斤面,豆油一桶。”
姜书慧计算手头上的银钱时,余光瞥见粮油店上方悬挂的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美食节目,厨师教授事无巨细如何制作卤食,连秘方都大方说了出来,全然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顾虑。
粮油店老板手脚利落,打包好了姜书慧要的米面,发现她目不转睛看电视,随口道:“上面的配料,自家卤着吃还可以,如果要做成卖卤菜,成本就高了。”
对啊!
现代诸如胡椒,细盐一类的调味料,价格低廉,她完全可以在现代买了香料以后,回去制作卤食售卖!
姜书慧追问:“老板,那我做卤菜卖,要用什么料?”
粮油店老板从货架上取出一大包分装好的料包,里面桂皮胡椒等香料都已经调配好了,只要放入水中熬住就行。
姜书慧付了钱,跑到肉摊买了两斤鸡腿,三斤鸡翅,五斤猪蹄,连一些莲藕和鸡蛋,直到手头上的钱花了大半,她才心满意足用古铜小镜回到老宅。
姜书慧将采买回来的米油放进地窖藏好,先去巧花婶子家将妹妹接回来,然后回忆电视里大厨的方法,开始备料。
“阿姐,这么多肉,都要煮了吗?”姜书云眼睛直勾勾看着灶台上堆成小山的肉食,心中虽是分外不舍,但仍然懂事的帮姜书慧添柴烧水。
姜书慧摇摇头,答道:“没错,阿姐打算做一锅卤料去县城卖。”
新鲜的猪蹄和鸡翅顺着筋骨切出刀花,冷水下锅,等水温加热至轻微沸腾时,再加入姜蒜,焯出腥腻血水,待肉香溢散快速捞出洗净,浸泡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冰凉井水中,让肉质弹嫩紧实。
随后再重新烧一锅水,将卤料包和食材浸泡其中,低温慢煮,将卤料绵密的香味逼出。
晚上,姜书慧蒸了锅白米,取了块猪蹄切碎,再加了些莲藕和卤蛋拌饭,醇香鲜美的滋味让人很不得把舌头都吞了,姜书云更是将脸都埋进碗里。
见状,姜书慧嘴角笑意压不住,对明天进县城售卖卤味的信心愈发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