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任务:让陆叙对原主“纪知沅”放下戒心,促成陆叙×宋清禾HE结局。】
【当前进度:0%】
【失败惩罚:触发原主结局,被陆叙赐毒酒。】
机械音消散的瞬间,季圆媛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竹纹刺绣,布料被拧得发皱。
促成陆叙和宋清禾?进度还是0%?
脑子里“嗡”地一声,撞回几分钟前便利店门口的画面。她咬着凤爪,对着电脑里“陆叙宋清禾必须HE”的资方要求冷笑:“就算这俩凑不成,我都懒得改!”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来得这么快。
谁能想到,这句吐槽竟成了穿书后必须啃的硬骨头?
季圆媛偷偷抬眼,瞥向不远处的陆叙。他已重新垂眸,玄色锦袍领口被风雪吹得微敞,周身寒气却比殿外积雪更甚。
这是她亲手写的角色:隐忍、多疑、心藏利刃,对“纪知沅”三个字厌恶到骨子里。原主放狗咬他的账,诬陷宋清禾的仇,哪一笔都够他记到死。
让这样的人对“纪知沅”放下戒心?还要帮他和宋清禾磨感情?
季圆媛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她想起改HE结局时的煎熬,那时总抱怨“陆叙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爱上谁”,如今却要亲自上阵当说客……
这系统怕是把她的吐槽记录扒出来当任务清单了,连这种自相矛盾的坑都挖!
“小姐?您怎么了?”小翠轻颤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丫鬟拽了拽她的披风角。
季圆媛深吸口气,压下荒谬感。好歹没给双任务添乱,总比一边撮合还要担心被他灌毒酒强。
她看向陆叙垂着的眼,睫毛投下的阴影像片薄冰。
帮他追宋清禾吗?
季圆媛舔了舔干涩的唇,突然生出点破罐破摔的勇气。反正连穿书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更离谱的?
大不了……就当给笔下最复杂的角色,补一段“感情线指导”好了。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陆叙对宋清禾动心”的画面,她的心跳竟比听到失败惩罚时,还要乱上几分。
系统机械音消失后,偏厅静得能听见雪粒打窗棂的轻响。
季圆媛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攥住宋清禾手腕的姿势,掌心蝴蝶玉佩硌得指头发麻。
撮合陆叙和宋清禾?
这四个字像滚进炭盆的冰珠,在她脑子里炸开刺啦的响,她刚才还在嘲笑资方的HE执念,转头就被系统按着头,要给自己笔下最狠戾的角色当红娘?
“小姐?”小翠带着怯意拽她的披风。
季圆媛猛地回神,松开手时,宋清禾手腕已留下淡淡红痕。她慌忙收回手,指尖在袖摆上蹭了又蹭,像沾了什么烫人的东西。
抬眼正撞上陆叙的目光。他不知何时抬头,玄色锦袍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锁骨在冷光里泛着冷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像在拆解她“道歉”背后的意图。
怀疑?警惕?还是觉得她又在玩新花样?
季圆媛被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廊柱发出闷响。
她想起自己写的设定:陆叙七岁入质大朔,十年间在刀尖上讨生活,最擅长从笑脸上扒刀子,从软话里听陷阱。现在的“纪知沅”突然收起利爪示好,在他眼里,恐怕比原主的骄纵更可疑。
“若无事,”陆叙先开了口,声音比殿外寒风更冷,“陆某先行告辞。”
他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却疏离,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积雪,带起一片细碎的白。自始至终,没提“原谅”,也没接“赔罪”的话茬。
季圆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才发现攥着袖摆的手已出汗,把竹纹刺绣洇出一小片深色。
“纪小姐。”楚易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探究,“你今日……倒是和往常不一样。”
季圆媛转过身,堆起原主惯有的娇憨笑容,眼底却飞快转着念头。总不能说自己穿书还绑定了个逼她当红娘的系统吧?
“许是刚才晕了一下,想通了些事。”她垂下眼掩去慌乱,“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女身子乏,先回府了。”
不等太子回应,她拉着小翠就往外走,披风兜帽被风掀起,雪花落进脖颈,凉得她一个激灵。
走出太子府大门,风雪更急。小翠撑着伞絮絮叨叨:“小姐刚才吓死奴婢了,怎么突然帮起宋姑娘和陆质子?”
季圆媛没接话,脑子里反复回放系统提示音。
促成陆叙和宋清禾HE……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昨天还在敲键盘改结局,今天就成了“纪知沅”的手,要去牵线那个她写了无数次的、冰冷又复杂的灵魂。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季圆媛掀帘看向远处宫墙,在风雪里模糊成灰影。她知道,从系统绑定这一刻起,《大朔危局》的剧本已经乱了。
而她这个误入剧情的编剧,既要当牵线人,又得是戏中人。
前路是毒酒,还是生路?
季圆媛裹紧披风,把脸埋进温暖的皮毛里,只觉得喉咙发紧。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小姐,咱们直接回府吗?”小翠撑着伞,伞骨被风吹得咯吱响。
季圆媛脚步一顿。刚才在偏厅脱口而出“备两坛北狄烈酒赔罪”本是临时救场,此刻却像根刺扎在心里。
要撮合,总得先找由头跟陆叙搭上话,顺便帮宋清禾刷点好感。
“先不回。”她抬头看了眼风雪里的街道,“去北狄坊。”
小翠愣了:“那种地方乱得很,您去那儿做什么?”
“买酒。”季圆媛拽了拽兜帽遮住半张脸,“我说了要赔罪,总不能食言。”
她记得书里写过,陆叙虽为质,却总偷偷去北狄坊买家乡的烧刀子。那里多是北狄商人,规矩松散,最适合他这种身份敏感的人落脚。
说不定……能遇上?顺便“偶遇”也来买东西的宋清禾?
马车在风雪里摇摇晃晃走了半刻钟,终于到了北狄坊。
青石板路被雪水浸得发滑,两旁铺子挂着羊皮幌子,偶尔有穿北狄服饰的汉子扛货走过,吆喝声混着风雪扑面而来。
季圆媛刚下车,就看见个熟悉身影从街角酒铺出来。
玄色锦袍,身形清瘦,手里拎着粗陶酒坛。
正是陆叙。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她,脚步顿了顿,眸中瞬间浮起冷意,像遇见了麻烦。
季圆媛心里一跳,随即定了定神。
来得正好。
她快步迎上去,尽量让语气自然:“陆…质子大人,也来买酒?好巧。”
陆叙没说话,只掀眼皮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块挡路的石头。
季圆媛假装没看见他的疏离,晃了晃手里刚买的酒坛,坛口封着红布,是她特意挑的花哨样式,想着宋清禾或许会喜欢这种精致的:“我刚想起在太子府说的话,特意来给您买了赔罪酒。店家说这是新酿的烧刀子,您……和清禾妹妹或许都爱喝?”
她往前递了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袖口,冰凉触感让她缩了缩手。
陆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酒坛上,又扫过她冻红的指尖,突然嗤笑:“纪小姐倒是贴心。”
这语气不对劲。
季圆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他举起自己手里的粗陶坛淡淡道:“北狄的烧刀子,只用这种粗陶装,封坛从不用红布。”
“那是大朔人哄外行的花样。”
季圆媛:“……”
这也有讲究?
他顿了顿:“这家‘老胡酒铺’卖的都是掺水的假货,纪小姐挑东西的眼光,倒是和你做的事一样,只图表面花哨。”
季圆媛的脸“唰”地红了。
她哪懂这些?刚才进铺子,掌柜指着这坛红布封的酒说“最体面,姑娘家都爱瞧”,她就顺手买了。
谁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辩解,手心里全是汗,“我就是想……想给你和清禾妹妹赔个不是……”
“想什么?”陆叙逼近半步,风雪卷着寒气扑过来,“想借着送酒讨好我?还是想跟到这儿来盯我的梢,好回头告诉太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太子府里突然改口,这会儿又追来北狄坊送酒……纪知沅,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季圆媛被问得哑口无言。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来的,还想帮他追姑娘吧?
“我就是想赔罪!”她硬着头皮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之前是我不对,放狗咬你,还在太子面前胡说八道……我看你和清禾妹妹其实挺配的,不想再从中作梗了……”
“够了。”陆叙突然抬手,按住她递酒坛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吓人:“纪小姐,收起你那套把戏。我陆叙在大朔忍了十年,什么样的阴私算计没见过?你这点小聪明,还不够看。”
他松开手时,季圆媛的手腕已留下几道红痕。
她踉跄后退半步,手里的酒坛“咚”地掉在地上,红布崩开,劣质酒液混着雪水渗进泥里,散发出刺鼻的甜香。
“这坛酒,就当是你我之间的了断。”陆叙看着地上的狼藉,语气冷得像冰,“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就走,玄色衣摆扫过雪堆,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飘落的雪花盖住。
季圆媛望着那串消失的脚印,突然有点委屈。
当这个红娘,好像比改剧本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