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夏天亮的快,鸟儿也起的早,叽叽喳喳地此起彼伏。

    祈步步在这叫声中,比以往到校的时间还要早到半小时。

    可很快,她发现放在刘主任办公室门边的花盆不翼而飞。

    昨晚之所以把花盆放在门口,是为了给自己预留后地。

    如果起迟了,或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搁错过了,刘主任看见花盆也能猜到用意,知道她是来道歉的。

    现在!花盆却不见了!

    难不成刘主任已经在办公室了?

    进校时,平常立在门口的刘主任和学生还不在。

    办公室门关着,祈步步耳朵贴着门,里面没有其他声音。

    抬起手,视死如归地敲了几下,没人应。

    祈步步没法,把二楼搜罗个遍,再把整个行政楼上上下下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花盆。

    心焦得很。

    额头上已经冒出薄汗,她烦躁地踢了踢墙下的板砖。

    道歉的花盆不见了,说好早点到校的许予北也不见踪影——严格意义来说,并没有说好,但在她的逼迫下也没有拒绝是不是?

    越想越憋屈,祈步步不禁眼周红了一圈,骂道:“薄情寡义,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骂了出来,怎么都不觉得够。

    在她说出最后一个词后,身后幽幽飘来一句:“骂我呢?”

    祈步步瞬间僵住,懒懒的声线那么耳熟。

    骂人被抓包,不敢转过身,只得眼睛斜了过去。

    男生穿着成套的校服,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墙边,勾着唇角看着她,不知道听了多久。

    祈步步收回视线,悻悻然反身。

    安静了几秒后,决定主动出击:“你不道德,偷听别人说话。”

    许予北听了,觉得荒谬又好笑:“我都狼心狗肺了,还要什么道德?”

    祈步步抿着嘴,没说话。这事是她做的不地道,人家虽然来得不算早,但好歹来了不是?

    不自在干咳了几声,“不是怪你,是花盆...”

    话没说完,注意到许予北胸前抱着的不是花盆是什么!

    “你个小偷!把我花偷了!”

    “放心。”许予北抬了抬眉梢,薄唇微动,“我们是一伙儿的,不会带着赃物逃跑的。”

    “......”

    祈步步捞过花盆,泥土一层水光,湿润润的。

    想来许予北在早上浇了点水。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不等她多想,刘主任脚步麻利上了二楼,看着等在他办公室门口两人,再像没看见般掏出挂在腰间的钥匙,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祈步步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对方锐利般的眼神。

    等到刘主任进去,她侧过身子一闪,将许予北逼到墙角。压低嗓子:“别动,在这儿等我。”

    然后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地踏入办公室。

    办公室里常年放着绿植,鼻腔里扑面而来清新自然的味道。祈步步打着昨晚想好的腹稿,停在办公桌前。

    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

    许予北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开口:“刘主任。”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

    祈步步却不淡定了,一脸愕然地看他。

    有没有搞错啊,她都要把他摘出去了,怎么还自己跳出来了?

    另外有些担心,本来摘花是只扣她一人的分,多了一个人,不会看人头,扣两个人的分吧。

    她岂不是更罪大恶极了?

    “不是!”祈步步不给许予北继续说活的机会,立马否认,“花是我一个人摘的,是我自作主张,和他无关,要罚,罚我一个人就行了。”

    一脸的视死如归。

    祈步步把怀中的花盆往前推了推,语气轻沉:“这是我买的花,是来道歉的。”

    许予北被打断了,立马一旁没说话。

    刘主任揭开保温杯盖,往桌上一搁,审视的视线在面前两人来回游移着。

    祈步步头低得更下了,下巴几乎抵在胸口。

    气氛凝滞之中。

    许予北清冽的嗓音响起:“听说刘主任爱花,相比绽放出的花朵,种花的过程应该才是您最享受的。所以她跑了很多家花店,才找到了和您栽种的一样的花种。”

    祈步步听着男生为她说话的声音,忙点头,随即感觉异样,但说不上来。使劲思考了一下,不对劲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突然反应过来。

    谁告诉他花是一个品种啊!

    这是撒谎!是不对的!

    不能因为就是一个种子乱说啊!

    要是开花后被戳穿,岂不又是死罪一条?

    这是顾前不顾后啊!

    祈步步赶忙朝着许予北挤眉弄眼。

    许予北注意到她脸都皱成一团,淡定地笑了笑。

    祈步步更想死了。

    在这期间,刘主任喝了口茶润了嗓子。

    他早在门口时就看到了祈步步环抱着的花盆,听许予北这么说,又看了几眼花盆,吐出茶叶,问道:“什么花?”

    祈步步的字还没吐出来,男生率先回道:“矢车菊。”

    祈步步一脸茫然。

    这明明是荷兰菊,他怎么能乱编呢。

    还编得有模有样的。

    如今到了这个节点,她也不能继续说什么。

    不然许予北可能没好果子吃。

    再说,他撒谎也是为了她。

    祈步步就这么胆战心惊地沉默了。

    她上前一步,把花盆放在办公桌上。

    刘主任上身斜过,探头,盆内种子还未发芽,只看得见土壤。

    矢车菊的种子不是那么容易有的,他平常工作忙,是拖了关系才弄到的些花种。

    因此对于许予北说祈步步跑遍了花店找花种的事情他是信的。

    刘主任颔首,对面的女生仍然一副心虚低头的模样,不免也松了松心。

    调监控时他确实怒火中烧,尤其看到摘花人后达到顶峰。

    觉得祈步步即使是个有潜力的省队运动员又怎样,和其他不省心的学生一个样,甚至更加过分。

    看祈步步现在也知错,态度良好。

    但罚还是要罚的。

    想到这里,脑海闪过监控里女生借花献佛的样子。

    抬眼,眼前少男少女站在一起,不论是身高还是外貌都是颇为登对。

    摘花事小,早恋事大啊。

    他刀枪直入问道:“好端端的,你摘花做什么?”

    祈步步原本惶惶不安的心开始警铃大作。

    她摘花,是为了夺美人一笑。

    刘主任看了监控,不会认为他们早恋吧。

    不行,不能被误会有奸情。

    脑瓜一转,有了办法。

    无声咽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是为了纠正某人的自恋行为。”

    刘主任不解,许予北若有所思。

    “某人因为太过自恋。”祈步步不太敢看周围人,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拿了您的花举例子,告诉他,花比人娇。”

    刘主任:“......”

    许予北嘴角轻抿着,视线漫不经心地往祈步步方向停留一瞬。

    气氛很是尴尬。

    祈步步双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搅着衣服成圈。

    她觉得还挺有理有据的,应该问题不大吧。

    刘主任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他好歹也是当了十多年的教导主任,在祈步步眼里,他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可偏偏,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嘴张了又张,觉得让他们离开是最优解,“这事先这样,处分的事情没得抵,该扣还是得扣。看在你知错就改,这花盆你先拿回去。”

    祈步步听他这么说,以为刘主任拒绝了她的花盆。

    扁着嘴,声音委屈:“刘主任您不接受道歉吗?”

    “我接受。”刘主任说道:“这花带回去养,你也该试试养花的感受。等到开花了,分数再加回去。”

    祈步步还想再说什么。

    刘主任打住她:“就这样,不能有异议。”

    祈步步垂眼,怯怯地应了。

    抄起桌上花盆,反过身离开,见许予北没动,用手臂推搡了一下。

    许予北没看她,对着刘主任说道:“我来拿昨晚的竞赛联考卷。”

    祈步步:“?”

    ******

    距离预备铃响还有五六分钟,从行政楼走到教室的时间是足够的。

    祈步步步伐沉重地走出行政楼,眼皮耷拉。

    停下脚步,等了几秒,朝后面的男生说道:“你开始进去是为了拿卷子?”

    许予北抬起一只眼:“不然?我可是个共犯,没道德的。”

    祈步步:“......”

    她真以为是这样。

    他说没道德。知道他在说她骂他的事情,心里堵堵的。

    但念在许予北确实为她说话,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扭扭捏捏地和许予北平行走路,环抱着花盆,默默垂了眸眼:“撒谎不好。”

    许予北睨她一眼。

    祈步步慢吞吞地说:“还好花回来了,虽然免不了这次扣分,但也间接救了我俩的命。”

    许予北才明白祈步步以为他骗了刘主任,嘴角漾出坏笑:“如果花盆刘主任要去了怎么办?”

    祈步步想了想,掀起眼皮,圆圆的眼睛乌黑清澈:“我会告诉他,我是个色盲。”

    “放心。”她习惯性又想去勾旁边人的脖子,碍于捧着花盆,轻瞟了许予北一眼:“主犯一定不会供出共犯。”

    许予北憋着笑意,阳光洒下使得他的瞳色更浅了,“不是撒谎不好?”

    祈步步噎住,悠悠道:“作为主犯,为了小弟撒个小慌没大关系。”

    “这样啊。”既然主犯对从犯那么好,他就不逗她了,不咸不淡地说:“没撒谎。”

    祈步步:“?”

    许予北:“你买的是荷兰菊的花种,现在抱着的是矢车菊的种子。”

    祈步步顺着他的话捋了一下,惊讶:“你早知道花名了吗?”

    在她送花的那一刻?

    许予北点头,脚尖迈上教学楼台阶。

    祈步步跟在他旁边。

    难怪昨晚会说她是个色盲,以为她蓝紫色分不清?

    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花店没这个种子不得已买的荷兰菊。”

    “嗯。”

    想到自己花了很多时间找花店,许予北又是去哪里买的?下晚自习了也得九点后吧。

    “花种你是哪里来的?”

    “刚巧小区外有花店。”

    “那么晚,花店还没打烊吗?”

    “嗯,运气好。”

    这运气比她好得不止半点。

    祈步步又问:“那原先的花盆呢?在你家吗?”

    还有一层楼梯到教室,许予北正想回应,耳朵传来祈步步惊喜的声音:“我们比赛吧!”

    “谁养的花先开花,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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