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步步沉浸在许予北答应的喜悦里,尽管男生沉默良久才点头。
直到跑操后路过公告栏。
高一七班班后面用白色粉笔标注了一个大大的减五分。
五分啊!
她就摘了个花,至于扣得那么严重吗!
和她一起的陈昕也惊呼出声:“我勒个去!哪个小子一下扣去了五分!”
公告栏立在操场去小卖部的必经之路上。
陈昕每次路过都会挤进去,稍稍瞟上一眼班级分数,祈步步则倚在一旁的树荫下等她。
不同的是,这次祈步步拉着她直入公告栏。
看着减去的分数,又想到了什么,侧头去看祈步步,只见她面无表情地从人群挤了出去,奔向小卖部的冰柜。
陈昕跟上去,没有涌入冰柜内的人群。
站在小卖部外等她,也在琢磨。
摘花也不至于扣五分,难不成祈步步还做了其他惊天霹地的事?
想着,祈步步握着一听可乐钻了出来。
可乐刚从冰柜里拿出,冒着冷气,手心冰凉冰凉的。
怕自己误会,陈昕迂回地说道:“很快摘花的事情会通报了,真想看看是哪个勇士。”
边说边看女生脸色。
祈步步抖了抖瓶身的水珠,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的燥意。
不知是不耐,还是热气所致的烦闷。
陈昕见她这样,说道:“刘主任太狠心了。不就摘他个花吗?用得着扣整整五分吗?这都对标旷课了。”
祈步步闻言,随意把手心的水珠往后背的布料上擦了擦,大大的眼睛里面全是赞同:“你也觉得刘主任滥用职权对吧。”
简直是以公谋私,倘若她没那么好的眼光,摘的是路边的小花,不可能沦落到扣分的境地!
“真是你摘的啊!”陈昕惊愕道。
还有,她可没说过刘主任以权谋私的坏话。
祈步步丧丧地歪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表示默认。
“那你今天上学带着的花盆...”陈昕没说下去,被扣了五分的结果显而易见了。
祈步步无奈地嗯了一声,承认道:“贿赂失败。”
陈昕:“......”
两人七零八落聊着天回了教室。
祈步步望向已经完成的黑板报,色彩鲜明,字迹工整,完成度很高。
对比路过别班时特意瞥见的黑板报,不出意外,会得高分。
黑板报评比这种事情,分数再低也在7分上下。
班级评优最后的分数粗略算下来,最好的结果是第三第四同分。
祈步步扫了一眼教室,欧阳莹正坐在座位上。
欧阳莹的位置在第一排的讲台中心,基本很少有人往那边跑。
祈步步走过去,把冰镇可乐放在她的桌上。
欧阳莹顺势抬头,眼神困惑。
祈步步向来明媚的脸上带了几分郁色,低眉垂眼,把要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对不起,都怪我手欠摘了刘主任最爱的花,害班级扣了五分。我知道你为班级评优准备了很久,现在可能因为我泡汤了。可乐你先喝着,以后跑操,我天天给你带。真的很对不起。”
她没把刘主任今后会加分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毕竟是个未知数。
而且,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将来。
欧阳莹消化着祈步步一长串的话时,祈步步就被班主任叫走了。
办公室里,祈步步听着郑冠男训话。
郑冠男长相斯文,说话声音也不大,也许是资历的关系,他身上并没有刘主任那般的盛气凌人。
郑冠男像例行公事一样,问了些可有可无的话,讲了些大道理。估摸着上课时间要到了,一挥手放了祈步步回教室。
祈步步踏出办公室,快到教室时,发现欧阳莹靠在走廊,似乎是在等她。
她上前,手臂撑在栏杆上,望向蓝天。
欧阳莹偏头,也许是因为她长期练歌的原因,嗓音特别纤细,像是窄长的河流,“可乐就不必天天送了,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得糖尿病。”
祈步步理亏在先,连忙补充:“那你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不推辞!”
“不用以后,后天有空吗?”
“后天?”
“后天课间操比赛,最后一次争取班级分的机会。”
“有空!”祈步步想也不想,“没空我都到,义不容辞。”
******
中午,班主任拿到扣分的具体通报。
祈步步破坏花草扣两分,男生寝室内务不达标扣三分。
陈昕在次日把扣分详情告诉了祈步步,祈步步没多说什么,毕竟她确实也做错。
晚上省队例会时,祈步步本还纠结着请假的由头。
教练紧接着宣布了国庆节假后新的时间表,周四训练时间调到上午。
考虑到大家放假心切,恰巧放假那天是周四,直接按新的时间表执行。
这么一来,祈步步倒是省去了请假。
在此期间,黑板报评比结果出炉。
不出所算,七班拿下最高分,班级评优目前第三第四平分。
恰巧九月末,师大附中紧锣密鼓开始了高一的第一次月考,课间操比赛定在了月考结束的下午。
祈步步考完上午的一场考试,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座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对于她这种见字就晕的学渣来说,七十五分钟简直比平时上课还难熬。
她一趴在桌上,监考老师踏着高跟就来敲桌子,最后只能支着下巴神游。
两门考试中间休息二十分钟,她做好打算,准备眯个十五分钟。
祈步步沾桌就睡,不知过了几分钟,考前预备铃还没响,反倒是男生的大嗓门吵到了她。
祈步步迷迷糊糊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所在地。
张景浩正死死紧握着许予北的右手,双眼紧闭,嘴里还振振有词嘟囔着些什么。
这诡异的场景让她瞬间清醒大半。
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小型做法现场。
倏尔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应该为暗恋男生做点什么。
不等她动作,许予北猛然抽出了手,纤长白皙的手残留着被攥出的红印子。
这得用了多大劲。
祈步步没好气地斜睨了张景浩一眼。
张景浩完全没注意,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只沾了学霸之气的神来之手,下场考试一定没问题!
他握紧拳头,脸上是傻乎乎的笑容:“许学霸,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下午的考试能不能再让我握一次?”
说着还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像是在拜他的菩萨。
“不能。”许予北冷冰冰地拒绝。
他刚是不知道怎么被张景浩误解同意,不会再有下次。
张景浩有些可惜,掌心还残留着握手的温度。
下场考试是他最头疼的,已经有了学霸之气,知足了。
看完全程的祈步步也搞清了来龙去脉,心里起了小九九。
她磨了磨手心,把手伸了出去,期待着说道:“那个,我能不能也沾一下学霸的好运?”
耳朵泛起淡淡的粉色,声音也带些刚睡醒的软糯含糊。
许予北目光转向祈步步,眼皮微垂,轻轻覆住清透的眸子。知道了她的用意,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玩味道:“你不是只考两门?”
月考为期三天,第一天下午,第二天全天,第三天上午。
因此祈步步只能参加第二天上午的考试。
听到这话,祈步步的手停在半空,唇线微微下压,尴尬地收回了手,嗫嚅道:“你歧视我。”
许予北没答,祈步步不满:“只考两门怎么了?两门不是考试啊?”
“当然是。”没等她缓神,许予北淡淡补充了句:“那还是不行。”
张景浩见此情形,也为她抱不平。
认为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许予北未免太过拒人千里。但也不好勉强,便转过来安慰祈步步:“他就这样,你别放心上。”
伸出右手,“你也可以和我握啊,我手心还残留着学霸之气呢。”
祈步步脑子还停留在被拒绝的失落中,后听到张景浩说许予北就那样,心头的阴翳逐渐散开。
这样也好,总不会被别的女孩轻易骗了去。
再偏头,张景浩的手悬在桌子上方。
祈步步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准备和他交握。
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一支笔抵在她的手心。
透明笔身,黑色笔杆,笔握处套着软胶护套。是文具店最常见最便宜的那种笔。长时间的使用使白色标签纸剥落大半,只剩下半截留在笔杆上。
祈步步顺势握住,视线移向笔的主人。
许予北仍是那副清隽的模样,朗目修眉,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不是要好运?”他呵笑了一下,闲淡地说:“学霸的笔积攒了多年灵气,可比握手有用。”
祈步步本被美色所迷,内心更是无数个小鹿在奔跑。
她屏住呼吸,妄想堵住震耳欲聋的心跳,握着笔的掌心渐渐灼热。
张景浩不乐意了,他最先开始的借笔大计是最先被拒绝的!
说好的独苗笔呢。
他忿忿然。要是学霸拿了他的笔,会不会也有间接作用。
思考间,又见许予北随手在祈步步文具袋里抽了支笔,在草稿纸上随便划拉了几下,当是试用,“这笔算交换的。”
祈步步笔多得是,就算许予北全部要拿,她都没意见。
但是,“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许予北合上笔帽,搁在铅笔旁。
“不介意我是学渣吗?”
用她的笔,不担心会沾染上学渣的气息,碰到的题都不会吗?
“怎么会。”许予北眼中似笑非笑。
“只有心里没底的人,才会想着走偏门。”
祈步步:“......”
张景浩:“......”
张景浩抓狂,掏出一支笔丢在许予北桌上。
作势威胁,虽然听得出没什么底气:“看在你重色轻友还骂人的份上,我要求你必须把我的笔也带上考场!”
许予北很给面子地点头,然后...扔到了桌兜里。
“......”
张景浩瞬间堆起笑脸,语气讨好道:“您就带上吧。万一她笔不好使,您也多一个选择嘛。”
祈步步:“......”
胡说!她笔好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