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吗

    “……我当年,就是被队长这张脸给骗了啊!”

    异察局办公室里,一位平头男子翘着二郎腿,将报纸翻过一页,喝一口茶,津津有味的看报纸八卦。

    这座六边形棱角分明的建筑,伫立在中央大街西侧,覆盖厚重的防干扰纹路材料,能有效抵挡能量武器攻击和探测飞行器侵入。从主楼到最外围,每隔二十米拉一条戒备探测线,哨台上二十四小时高功率感应,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都会第一时间引发警报。

    然而,和肃穆外观不同的是,办公室里一小队人,正嗑瓜子聊八卦。

    带头搞事的平头男子连连摇头:“《倾城山》的导演可真牛逼,想象力可真放飞啊,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敢想象,队长病怏怏躺病床上要死不活的。他往那一躺,我只会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觉得这人指定要整阴的。保不齐是病床底下放了机关,下一秒要有预谋、有判断、有步骤的把病房炸了。”

    “我同意。”旁边一短发少女附和道,“就算有一天,队长真病重了,上了手术室,医生切开他白嫩嫩的皮肤,都会尖叫跑出手术室,说没见过这么心黑的人。”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响起了快活的笑声。门“吱嘎”一声推开,房间三人立刻跟见鬼似的,一扫上一秒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哗啦啦立好军姿,笔直站成一排。一个个表情严肃,面部肌肉不敢乱动。

    看清门后站着的是副队,这群见人下菜的渡鸦队员,立刻变了脸,软骨头似的趴回了果盘边儿,从善如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刷。

    副队翻了个白眼,往门外看一眼,轻声,“宗队,你来啦。”

    等他再回过头,办公室里如龙卷风过境,果蔬皮壳一点影子也没有,每个人跟木头似的伫的笔直。在副队面前装了二十秒后,没见队长进来,大家明白过来被耍了。

    “至于么副队!”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老子心脏病都快给吓出来了!”

    副队愤怒:“你们也尊重尊重我啊!”

    奈何这群精英中的精英,上能横扫异能部队,下街道还能在养老院跳秧歌,浑身都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皮,这辈子除了怕队长,就没在谁面前怂过。

    平头男到门口张望一番,路口处巡逻卫兵外,没看见队长身影。他关了门,小声问:“副队,咱们还要在这呆多久啊?”

    副队给自己倒了杯茶:“等通知。”

    短发女生拉了把椅子坐过来,“副队副队,那咱们这算带薪休假,还是上班啊?每天就让我们在这呆着啊?不去西北扫荡异能了吗?我现在都无聊到每天早上自己去晨跑了,我都快闲出病来了!”

    副队吹了吹茶,“等通知。”

    戴眼镜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那下个月队长去参加那个什么真人秀,咱们也要跟着去吗?”

    短发女生眼睛亮了:“啊啊啊我知道了,大家一起,组!男!团!”

    平头男:“……”

    平头男:“夭寿哦,绕了我吧姐姐。你不如去抓一波异能人整一出监狱style。”

    副队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们:“照照镜子去好吧?”

    平头男委屈:“咱们也不差啊。”

    副队喝一口茶,干涩无味寡淡,他嫌弃的把杯盏放下,一群武力爆棚小土冒异能人打多了,连茶都泡的那么难喝。

    他清了清嗓子,“确实下个月队长去的旅行综艺,咱们都要跟着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明白是要做什么。然后,在简单听副队介绍了他们这次行动的任务后,简直是晴天霹雳,大开脑洞。

    短发女生扯了扯嘴角,“上面那些大人们可真有创意,这样真能找到‘光圈’的线索吗?”

    大家都有一肚子牢骚要发,但涉及的是世界权利系统最顶端人们的决定,就像被巨石压在身上,任何努力也只是以卵击石。

    孟润视若无睹的翻看日程本,他这个助理兼半个经纪人已经当的得心应手,“我看看啊,哦,这次节目发布会改在新区办了,总直属医院附近,正好带你们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看脑子……”

    -

    周六下午,阳光明媚。

    新区市中心高楼林立,绿荫成排。

    公交车下高速后平稳行驶,阳光穿过行道树叶片投下光影。

    少女靠窗小憩,身前环抱一箱保健品。车辆颠簸一下,脑袋跟着摇晃。眼睫颤动,扬起好看的弧度。

    公交车驶入站台,车内广播播报:“帝星总直属医院到站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

    下车的人很多,拥挤车厢清空一大半。车辆即将关门,少女突然惊醒,攀住扶栏跳下了车。从醒来到消失,速度之快,把旁边的乘客看呆了。这人搞杂耍的啊?

    周末医院人多,温知绫在问诊台处记下导航指示,前往住院部。电梯停在六楼,温知绫避让开推轮椅的患者,一抬头正巧看见乔言,他在最外面的病房门口,轻手轻脚的将门带上,一回头也看见了她。

    乔言带温知绫去了天台花园,微风徐徐,有许多不少病人在晒太阳。乔言告诉温知绫,乔姨已经睡下了。昨晚有点发热,加上手术伤口发痛,一整宿不安稳,方才好不容易睡着了。

    乔言挺不好意思的。温知绫周末来一趟,得兼职请假,公交坐两个小时,一来一回小半天就去了。温知绫表示没事,把手里的保健品递了过去。

    乔言低声:“很贵吧。”

    温知绫一早想好台词,“我店长托朋友从外地搞来的,比咱们这儿买能便宜一半。”

    到底是来自哪里的,他能看不出来吗?乔言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乔言容貌清秀干净,眉眼像乔姨。家里出事前,穿梭在研究室和图书馆,也会被小女生偷偷看好几眼。生活压力将他压垮了些,衣服多了褶皱,胡渣偶尔也会没顾得上理。

    温知绫看一眼他,“乔言哥,别见外。当初不是你和阿姨收留我,我指不定在哪流浪呢。”

    乔言哥三个字平静的从温知绫口中说出,让乔言的心灌了水泥,重的快把胃坠到地上。他苦笑一下,“当初啊……”

    三年前,一个瓢泼大雨的夜晚,乔家面馆熄了打样的灯,后门传来咚一声巨响。

    夜色漆黑,雨水如珠帘,乔言匆匆打开后门,就见吉普车底下藏了一个黑影。他拿手电筒走近,以为是流浪猫,光线往黑暗一照,亮出了女孩儿的轮廓。

    女孩儿立刻把脸埋进臂弯里,蜷缩的背不住颤抖,是高度紧张和极端惊恐的姿态。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布料破了多道口子,手臂和大腿上裸露的血肉模糊。那一地的黑水,像是雨水,光照过去,映出鲜血的颜色。

    光线惊骇的抖动,乔言无措倒退一步,女孩儿身体挪动,像是想逃跑,但她的手上无力,甚至没法将自己支撑起来。

    乔妈妈在房间里问:“乔言,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是猫吗?”

    乔言只在实验室里见过浑身是血的小白鼠,猛的看见遭罪的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额头浸满了汗,喃喃道:“猫……猫?”

    车底下,本来积极逃跑女孩儿停住了,她缓缓抬起了脸,满是污泥的脸朝向他,眼眸清亮干净。

    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嗓音干哑,带着苦中作乐的调侃,“喵喵喵?”

    “还真是猫啊……”乔言妈妈从后面走过来,脚步一顿,突然撞过呆住乔言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啊,救人啊!”

    ……

    “说到这个,你和阿姨可以放心。”温知绫跟交代后事似的,“如果真有人找来,不管找来的是什么麻烦,我一定早早滚蛋,绝对不会牵连你们……”

    “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

    突然拔高的音量,把本就没多少的惬意氛围炸了个干净。

    “知绫,我……”乔言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他磕磕绊绊的想要说点什么补救,但话说出口了,总是来不及的。斥责和烦恼一个劲涌上心头,他心中苦涩,想不出合适话语,只能强行压住心情,不愿再失控。

    乔言还想再说,但千言万语都忍住了,变成一句,郑重的,如同承诺一般的,“你等我一年,一年就好,钱我一定会还给你……其余的等咱们两清以后再说吧。”

    乔言突然的爆发让温知绫有点摸不着头脑,揣摩或许是他这阵子压力太大了,推己及人的想了想,温知绫发消息给店长,解释下午没法赶回去兼职了。

    收起手机,她问乔言,“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乔言的眼睛亮了,“真的啊?好啊!”

    两人和看护的阿姨打了招呼后离开。乔言提议带温知绫逛逛他的学校,风景很美。

    街上繁华热闹,有一栋新建高楼底下围满了人和车,像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温知绫往周围看了眼,也没见是有事发生的样子,不知道这些人在等什么,刚一收回视线,突然,她感到强烈的不适感,胃部灼烫,像是一团火烧起来了。

    她脚步一停,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栋酒店,脑袋里晃过一个恐怖的可能性,没那么倒霉吧?他今天绝对不该在这个城市里,更不可能会出现在她附近。

    来不及细想,脑袋像是被人从后脑勺重击一下,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一条斑马线重叠成四五条。

    乔言慌了:“知绫!你怎么了?”

    温知绫的心脏跳的比平时快,血液像是开了闸似的在快速流动,叮叮咚咚的机器声和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被乔言抱在怀里,整个人翻了个身,余光瞥见声音来源是街对面的便利店,能清楚看见店员扫了一包薯片,客人拿出的付款码是蓝色的,耳边响起“到账五元,谢谢惠顾”。

    世界变得嘈杂纷扰,无数信息涌进大脑,然后不等温知绫迟钝的大脑运作,她先一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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