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为

    两人百无聊赖,贺孤芳趁机拉着他一起去爬树,爬到树枝上欣赏地面风景。

    “凌子霄,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凌子霄不想被他看扁,随便指了个人,“那个,谢青璃。”

    贺孤芳瞪大双眼,眨了眨眼皮:“哇——你眼光一般般嘛,长这么丑。”

    “那你呢?”

    “我可是修无情道的,要当神仙守护世间,怎么可能为儿女情长折腰?而且,师祖还给我卜了一卦,说我日后会成为救世主。”

    凌子霄无语至极,原来贺孤芳问的那个问题,是为了他接下来的自恋铺垫。

    凌子霄冷冰冰道:“哦。”

    “你难道不崇拜我吗?”

    “没兴趣。”

    “啊,你怎么能这样,我告诉你,你老大我&%¥#@%&¥%&……”

    凌子霄唇角提起一抹淡笑,可逐渐地,耳边有说有笑的声音缓缓淡去。

    与贺孤芳认识的这些年,凌子霄一直追着他的身影,见他从普通弟子变为少宗主,从少宗主变为宗主,从曾经的喋喋不休变得沉稳内敛,从曾经的轻狂不羁变得孤单落寞。

    贺孤芳……变了太多,唯一不变的,恐怕也就只有那颗,甘愿守护修真界的赤子之心了吧。

    而直到现在……

    凌子霄睁开眼睛,什么时候,贺孤芳已经……如此重要了。

    即便是看到贺孤芳与师姐相拥,他也无法做到,狠下心来杀他。

    “身为魔尊,心软乃是大忌。”

    空灵缥缈的声音。

    凌子霄轻声一叹,又是魔骨的声音。

    魔骨道:“凌子霄,你难道忘记了自己这身力量是由谁给予的吗?”

    凌子霄起了身,拢好自己的衣衫,说:“并非我自愿。”

    “如果没有本座,你早就死在了你爹手里,谈何自愿与否?”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令人不容置喙。

    “你想如何?”凌子霄问道。

    “毁掉修真界,做这天下之主!”

    凌子霄却阴下神色,“我对此事并无兴趣,你不要煞费苦心了。”

    “你以为,你还有的选吗?”

    话音落地,一丝抽痛感从凌子霄的胸腔迅速蔓延到脖颈,痛感越发剧烈,直到魔气席卷他的身体,钻入五脏六腑,让他不能自已。

    凌子霄的眼睛渐渐涣散。

    ……

    谢青璃待在新宅子的这几日,寝食难安,她只能在榻边不分日夜地守着他,本想传信给千星求救,却连灵力都用不出来。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外面的柳丝依旧飘扬,而贺孤芳的状况并无好转。

    终于,等到第五日,谢青璃在桌边恹恹欲睡,偶然间,榻上传来一阵窸窣的翻动声。

    谢青璃醒了过来。

    入目的便是贺孤芳的满目沧桑,两人视线交汇,贺孤芳沉静地撑起身体,可惜身影单薄瘦削,让谢青璃看了心中五味杂陈。

    “贺孤芳。”

    谢青璃来到他面前,几日的忧心忡忡已经让她失了鲜活,眼底的青痕暴露了疲态。

    贺孤芳勉强提起一抹笑,“不必担心。”

    “贺孤芳,我们……回昆仑宗吧,或者,回贺家。”

    然而,回答谢青璃的是片刻沉默。

    贺孤芳下了床,径直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向日葵上,他抬头望了望天,已经开始阴暗了,而那些植株在这片天里死气沉沉。

    他回首,见谢青璃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轻轻开口:“谢青璃,你是不是快要回去了?”

    闻言,谢青璃攥紧了手心。

    “……或许……还差一些。”

    “差在哪里?”

    谢青璃看着贺孤芳,沉默不语。

    贺孤芳同样看着她,倏然,他的眸光深处颤了一下,仿佛飘落的羽毛落入湖面,荡起的丝丝涟漪。

    只一下,很轻,很轻。

    他垂下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扬起一点笑容,“你离开的那一日,可否向在下告知一番?”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青璃敛下眼睫,声音哽咽:“我不走了……”

    ……

    在贺孤芳的帮助下,谢青璃传信给苏朗,得知他已经安然无恙后,谢青璃心中的弦也松下了。

    这日,贺孤芳站在垂柳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毫无沟壑的树皮,阴影笼在他的身上,而手里紧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贺孤芳。”一声轻软将他的思绪唤回。

    贺孤芳闻声看去——是谢青璃,她从不远处往这边走来,脸色看起来略微异常。

    “谢青璃,你不舒服吗?”

    心头冒出忐忑的尖芽,他下意识地凝神问道。

    “我还好……”

    贺孤芳瞳中那抹纤瘦的身影软软斜去,只闻“扑通”一声,魔气已经卷上她的身体,额间的冷汗淋漓。

    “谢青璃!”

    他慌不择路地行至她的身边,将自己的灵力尽数渡去。

    谢青璃的力量勉强被贺孤芳的灵力的压制了一部分,可剩下的魔气依旧猖獗。

    谢青璃躺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咳嗽几声,她睁开朦胧的双眸,有气无力道:“贺孤芳……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

    贺孤芳的声音很轻,可仔细听去,却多了一线颤抖。

    他将谢青璃横抱起来,无人察觉之处,手指悄然攥紧她的衣角。

    谢青璃被这股力量灼烧到气息奄奄,起初还可以尽力忍受,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承受不住侵蚀内脏的痛苦,泪流满面。

    天边陡生异象,黑云压城,紫光穿缝,不免令人胆战心惊。

    贺孤芳坐在门前,一如既往地掷起铜钱,接下。

    片刻,摊开手掌。

    天地否。

    贺孤芳的心情沉到谷底,紧紧握着那几枚铜钱。

    阴日的风从溪边吹过,蛊河深渊的回忆历历在目,亮紫色划过沉静的心间,凌子霄对他的耳语重现耳畔。

    “贺孤芳,她无法运转体内的力量,你的灵力迟早消磨殆尽,等到那时,她会因魔气的吞噬爆体而亡,除了我……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声音随风散去,贺孤芳疲惫地收起铜钱。

    “父亲,我究竟该怎么做……”

    雨水一滴滴落下,落在了腰间的双色玉佩上。

    余夜,贺孤芳寸步不离地守在谢青璃身边,眼睁睁看着那力量反复不断地折磨她,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几乎用尽了灵力,才好不容易再次将魔气压下,贺孤芳筋疲力尽地喘息,将她抱在怀里。

    柔软的头发埋在他的颈窝,听见她渐入平稳的呼吸声,贺孤芳的眼皮也重重地垂了下来。

    雨声渐息。

    贺孤芳做了个梦。

    他梦到几年前晴空万里时,师祖放下手中繁事,忙里偷闲,带着他到修真界各处修行。

    清心寺的山头雾气弥漫,将天边的晴光掩去了大半。

    “师祖,我都已经将昆仑宗的术法学尽了,您再教我些少见的术法吧。”

    贺孤芳屁颠地跟在师祖身后,仔细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重蹈覆辙,再次触怒他。

    师祖回身,静心摸着下巴的胡子,问道:“想学什么?”

    贺孤芳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比如……昆仑宗的禁术?”

    师祖闻言倒是没有生怒,反而思索半晌,才开始说起。

    “很久以前,史书曾记,神魔对立之初本有一道离奇术法,即以自身仙骨为引,能够将魔脉转移到自己体内,但代价呢……魔气会大肆侵蚀,且若擅自动用魔气,唯有死路一条,所以,此术后被修真界封为了上古禁术。”

    “为何这禁术会如此?”

    师祖难得笑了笑,缓缓解释起来。

    “神魔有别,生死各异,逆天而为,其行必诛。”

    他转回身子,一边踏着青阶,一边说道:“神既无从逆天,更何况……是人呢?”

    攀山的阶梯沉入黑影,雾气也将双眼迷蒙。

    贺孤芳猛然从梦境惊醒。

    外面雨停了,可腰间玉佩的光芒却落入他的瞳中。

    这玉佩……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贺孤芳将玉佩摘了下来,并把怀里的谢青璃放回榻上。

    他独自回到昆仑宗,跟着玉佩指示的方向进入藏书阁。

    光芒未在这些书架停留,而是停在最高层的一处小阁门前,贺孤芳停下脚步,那光芒倏地熄灭了。

    贺孤芳抬眼看去,他还记得此处,是放置禁书之地。

    当年师祖不喜他碰各类禁术,便将那些书藏在此地,可他生性叛逆,师祖越是阻拦他,他越要偷偷去一探究竟。

    贺孤芳打开阁门,玉佩的光芒再次亮起,跟着指引,他找到了一本似曾相识的书。

    这书……就是当初为千星剔去魔脉所找的那本书,上次用完后便被他放在了这里。

    他一页页地翻看,直到翻到尾页,那上面空白一片,依旧没有他要找的禁术。

    贺孤芳微微皱眉,他将玉佩的光芒靠近尾页,好巧不巧,一行行古字在灵光的映照下现出原形来。

    仔细看完后,贺孤芳将书合起来放回原处。

    这道禁术其实与当初为千星所用的禁术大同小异,倒不如说,那道禁术是为了保留生机而传下来的修整版,只对不入流的小魔生效。

    贺孤芳重回到谢青璃身边。

    魔气又发作了,谢青璃的目光落在贺孤芳身上,随即捂着脸说道:“你别看我……”

    但很快,谢青璃的意识沉入深底,只留疼痛作祟,脸色煞白。

    贺孤芳见她生不如死的模样,唇角动了动,眼眶溢上了水光。

    阵法被他一笔一划地呈现在地面,随着天色大变,风声呼啸,最终完备于最后一丝灵气。

    一缕紫光扎进他的颈侧,由内而外地长出一朵梅花印记。

    谢青璃的呜咽声停了下来,双目紧闭,彻底睡了过去。

    贺孤芳拥她入怀,舌尖吻入她的唇间,紧紧相缠,许久才肯分开。

    “好了,已经不疼了。”

    指尖拂去她额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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