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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沈伊珞是在一种奇异的温暖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坚实的依靠和清冽的乌木沉香。

    她动了动,脸颊蹭过羊绒织物。

    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线聚焦,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羊绒衫的纹理,以及……一只骨节分明、搭在她腰侧的手。

    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清醒!

    一抬头,就看见似乎还在沉睡的肖清鹤。

    而她……正侧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

    羊绒毯滑落大半,堆叠在两人腿上。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还睡在肖清鹤怀里?!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沈伊珞弹射般想从他身上挣脱!

    动作太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肖清鹤的眼睫倏然掀开,目光直直地撞进沈伊珞慌乱失措的眼底。

    空气凝滞。

    沈伊珞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脸颊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想解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撞疼了?”

    “没有……”沈伊珞缩回腿,慌乱摇头,手忙脚乱地从他腿上挪开,几乎是滚落到沙发另一侧,抓起滑落的羊绒毯胡乱裹在身上,试图遮掩那几乎要烧穿皮肤的窘迫。

    肖清鹤活动着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僵硬的肩膀和手臂,随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遮光帘。

    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套房。

    沈伊珞下意识眯眼,被阳光刺得偏过头,却正好看到肖清鹤逆光而立的背影。

    羊绒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

    肖清鹤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客房服务会处理。”

    说完,便拉开2702的房门,走了出去。

    沈伊珞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晨光里,怀里抱着羊绒毯,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心口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狂跳不止。

    她刚才……就那样睡在他怀里……

    而他,竟然抱了她一整夜?

    这个认知让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脸颊,带走些许燥热,却冲不散脑海里清醒沉静的眼睛。

    洗漱完,换好衣服,沈伊珞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肖清鹤已经等在走廊里,换了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信息。

    听到开门声,他抬眸。

    四目相对。

    沈伊珞垂眸,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肖清鹤收起了手机,“早餐在顶楼餐厅。吃完去趟医院。”

    沈伊珞“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肖清鹤身姿挺拔,沈伊珞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脚尖上。

    电梯门滑开,直通顶楼旋转餐厅。

    侍者引着他们走到靠窗的预留位,江州港的晨景尽收眼底。

    早餐是西式套餐,沈伊珞食不知味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肖清鹤端起咖啡杯,“公文包里的东西,看完了?”

    沈伊珞握着刀叉的手一顿。

    “……嗯。”她低声应道。

    “打算怎么做?”肖清鹤问。

    沈伊珞攥紧了餐巾一角。

    怎么做?

    是拿着伪造签名和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去质问躺在ICU的沈建明?还是去撕开刘荃伪善的面具?

    或者……直接砸到高廷敬脸上?

    每一种选择,都通向更深的泥潭。

    “我……还没想好。”

    肖清鹤似乎并不意外,“不急。筹码在你手里,什么时候打出去,打给谁,由你决定。但记住,犹豫的时间越长,对方反扑的准备就越充分。高廷敬的税务问题被捅破,他现在是惊弓之鸟,沈家这块肥肉,他要么一口吞下,要么……彻底毁掉,不会留给别人。”

    沈伊珞心口一紧,毁掉……

    高廷敬,他真做得出来!

    网约车驶入江州中心医院停车场,消毒水的味道便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

    沈伊珞推开车门,肖清鹤跟在她身侧。

    刚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身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便快步迎上来,正是魏岱。

    “肖少,沈小姐。沈建明先生还在ICU里,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尚未脱离危险期。刘荃女士和沈安小姐在家属等候区。沈砚先生……半小时前被经侦支队的人带走了,协助调查悦森酒店股权代持和违规贷款的问题。”

    沈伊珞脚步一顿,沈砚……被带走了?

    肖清鹤神色未变,“知道了。”

    三人走进电梯,按下ICU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压抑的哭声和焦灼的议论声便涌上来。

    家属等候区里挤满了人。

    刘荃瘫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攥着纸巾,对着手机语无伦次地哭诉:“……砚儿被带走了!建明还躺着……我们沈家完了……高家要逼死我们啊……”

    沈安坐在她旁边,手腕上缠着纱布,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洋娃娃。

    沈伊珞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刘荃荃抬起头,看到沈伊珞,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伊珞!伊珞你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抓住沈伊珞的手臂,“快!快想想办法!救救你爸!救救你哥!高家……要整死我们啊!”

    沈安也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都是你!沈伊珞!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得罪了高少,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扫把星!”

    尖锐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等候区里其他家属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沈伊珞身上,探究、同情,或是不加掩饰的看热闹。

    沈伊珞被刘荃抓得生疼,沈安的尖叫更是刺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试图挣脱刘荃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放开她。”肖清鹤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刘荃紧抓着沈伊珞的手上,眼神锐利如刀。

    刘荃荃被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手。

    肖清鹤挡在沈伊珞身前,隔开刘荃母女,侧身对魏岱吩咐:“联系ICU主任,了解沈建明的最新情况。另外,沈砚那边,请律师跟进,确保程序合法。”

    魏岱应声:“是,肖少。”

    刘荃一听这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肖少爷!肖少爷您行行好!救救我们!您一定有办法的!伊珞……她听您的!您让她做什么都行!求求您了!”

    说着,竟要往下跪!

    肖清鹤听到后半句,眉头微蹙,魏岱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刘荃。

    “刘女士,请自重。沈家的事情,自有法律定论。我只会确保沈小姐的安全,以及……程序的公正。”

    刘荃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安缩在椅子上,怨毒地盯着沈伊珞。

    沈伊珞站在肖清鹤身侧,心口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肖清鹤……替她挡开了刘荃的纠缠和沈安的恶意。

    他告诉她,筹码在她手里。

    他承诺程序的公正……

    可这“公正”,是否也包括揭开公文包里足以将沈家彻底钉死的证据?

    肖清鹤侧过头,“要进去看看吗?”

    沈伊珞看向ICU紧闭的厚重门扉,里面躺着签下放弃抢救妈妈的声明、伪造签名、将她当作抵押品的“父亲”。

    她缓缓摇头,“不了。”

    没有恨,也没有期待,只剩下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魏岱留下处理后续。我们走。”

    沈伊珞最后看了眼哭天抢地的刘荃和眼神怨毒的沈安,跟上肖清鹤的脚步。

    电梯下行,将ICU门外的哭嚎彻底隔绝。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江州的车流。

    沈伊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公文包静静地躺在后座另一侧。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皮革表面。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从未拨出的号码——江州晚报社会新闻部的热线。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传来公式化的女声:“您好,江州晚报新闻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伊珞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你好。我有关于江州沈氏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沈建明及其家属涉嫌伪造签名、非法转移资产、以及可能涉及商业欺诈的线索材料,需要实名举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女士,您确定要实名举报吗?请提供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

    “沈伊珞。”她清晰地报出名字,“我的联系方式是……”

    报完一串数字后顿了顿,补充道:“相关证据材料,稍后我会送到报社。”

    挂断电话,车厢内一片寂静。

    沈伊珞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肖清鹤。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机,似乎并未留意刚才的电话。

    但沈伊珞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身体微微放松,靠向椅背。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她微微蜷起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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