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越在滨海国际会所门口停稳。
沈伊珞推开车门。目光落在身侧正要迈步的肖清鹤身上。
公文包里的文件已经送去了晚报社,举报电话的余音还在耳畔嗡鸣。
她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
于是就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肖清鹤的西装衣角。
肖清鹤脚步顿住,侧身看她。
沈伊珞抬起头,“学长,江州的老城墙,就在这附近。下午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肖清鹤垂眸,视线落在沈伊珞勾着衣角的手指上,沉默了几秒。
就在她以为会被拒绝时,肖清鹤开口了:
“好。”
沈伊珞松开了勾着他衣角的手。
肖清鹤对一旁等候的司机吩咐:“停好。不用跟。”
司机应声,将车驶向停车场。
等司机走远,他转向沈伊珞:“带路?”
沈伊珞转身走向与滨海会所金碧辉煌截然相反的方向——一条掩映在树荫下的老街。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是低矮的骑楼,老式杂货铺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摇着蒲扇的老人坐在竹椅上打盹。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碎金般洒落。
沈伊珞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肖清鹤落后她半步,目光掠过两旁充满烟火气的店铺,偶尔落在她微微晃动的头发上。
沈伊珞在一家挂着“老江州”招牌的糖水铺前,停下脚步,玻璃柜台里摆着各色凉粉、龟苓膏、双皮奶。
“学长,吃……凉粉吗?这家是老字号,薄荷糖水很解暑。”她回头问。
“嗯。”
沈伊珞要了两碗,加了薄荷糖水和碎冰。
老板娘用瓷碗盛好递出来。
沈伊珞接过一碗,递给肖清鹤,自己捧着另一碗,走到旁边树荫下的石凳,坐下。
肖清鹤看着手中粗瓷碗晃动的碧绿凉粉,迟疑了一瞬,才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拿起一次性塑料勺,舀起一小块凉粉,送入口中。
冰凉、清甜,带着浓郁的薄荷气息在舌尖炸开,驱散了初夏午后的燥热。
两人都没说话,蝉鸣在头顶聒噪,和远处老街坊的闲谈声交织。
吃完凉粉,沈伊珞将碗放回柜台,肖清鹤也跟了过去。
继续往前走,拐过几个弯,青灰色的古城墙便出现在眼前。
城墙不高,爬满了藤蔓,砖石缝隙里钻出野草。
沿着石阶走上城墙,一边。是鳞次栉比的老城屋顶,灰瓦连绵;另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江水,船只缓缓驶过。
沈伊珞走到垛口边,手扶着粗糙的墙砖,江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
肖清鹤站在她身侧的半步之遥,看向远处江天一色的地方。
沈伊珞轻声开口,“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觉得城墙很高,能把所有烦心事都挡在外面。”
肖清鹤安静地听着。
沈伊珞转身,背靠垛口,看着肖清鹤。
“学长,谢谢你……陪我来。”
“举手之劳……举报的事,决定了?”
沈伊珞点了点头,“嗯。该结束了。”
她顿了顿,抬起脚,轻轻踩了一下肖清鹤在阳光下投下的影子。
动作很轻,有点像孩子气的试探。
肖清鹤微微一怔。
沈伊珞自己也愣住了,脸颊绯红,像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慌忙移开了视线,看城墙下摇曳的树影。
肖清鹤唇角微勾,向前走了两步,眺望着更远的江面。
“边界之外,未必是深渊。也可能是……新的航道。”
沈伊珞走到肖清鹤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江风扬起她的发丝,也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声音在江面回荡,传得很远。
“嗯。”沈伊珞应道,“新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