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黎和达芙妮互相搀扶着,她们都累的不行了。浑身酸软,她一到寝室就瘫在了床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潘西的床。她好像早早就回来了,床帐紧紧地拉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想我以后不会找法国男人。”达芙妮一边换睡衣,给自己卸妆,一边说,“他们确实很浪漫,但是有些过于……”
“过于什么?”何安黎从床上起来,坐到镜子面前,拆自己的头发。
“说不好。”达芙妮终于把她的行头全部卸了下来,然后坐在床上,“是我太挑剔了。”
“你不挑剔呀,”何安黎看着她,然后笑了,“确实没有什么男孩能配得上你呀,哼哼。”
——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得很晚。
何安黎又跟着斯莱特林的朋友们去了一次霍格莫德。面对一大堆家庭作业,她只能严肃对待了……毕竟开学之后还要抽查。
不知道为什么,潘西突然把她当作了空气,不再针对她了。
何安黎感觉很古怪,她并不想容易地原谅潘西之前对她的针对。或许潘西并不是真的喜欢德拉科,因为她从小就被教育要和德拉科结婚,但她甚至还没了解清楚自己的想法。她或许分不清自己的想法和……她父亲的想法。
窗外还在下雪。
如果分清楚她自己的想法和她父亲的想法让潘西感到痛苦,或者说,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情,何安黎突然觉得她也没必要和潘西置气了。毕竟,她没办法掌控别人的想法和人生,做出改变的只能是潘西自己。
——
圣诞假期结束之后,新学期的第一天,场地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温室的窗户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以至于上草药课时看不见窗外的情景。
在这样的天气里,谁也不想去上保护神奇动物课。
何安黎和达芙妮来到海格的小屋时,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巫。她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下巴非常突出。
德拉科前一天在休息室里告诉了他们,海格即将要被开除了,因为他是个半巨人……得益于丽塔·斯基特的独家报道。
“快点儿,快点儿,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了。”她厉声对他们说。同学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穿行,朝她走去。
“我是格拉普兰教授。”她干脆利落地说,“是你们保护神奇动物课的临时代课教师。”
她领着他们走过马厩,那些庞大的布斯巴顿骏马站在那里,互相偎依着抵御严寒。他们朝禁林边缘的一棵大树走去,树下拴着一头漂亮的大独角兽。
许多女生一看见独角兽,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达芙妮吐槽。
这头独角兽白得耀眼,相比之下,周围的白雪都显得有些灰蒙蒙了。它不安地用金色的蹄子刨着泥土,扬起带角的脑袋。
“男生们退后!”格拉普兰教授厉声喊道,“独角兽喜欢女性的抚摸。女生们站在前面,小心地接近它,过来,放松点儿……”
她和女生们慢慢地朝独角兽走去,男生们则留在马厩栅栏旁。
自从那天德拉科知道她认识哈利之后,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挑衅波特和韦斯莱……比如现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扔给了哈利——显然是那张他之前在公共休息室展示过的、刊登着海格的、由斯基特所写的报纸。
——
黑湖边上的积雪冻的更严实,就算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在阳光的洗礼之下,也没有一点融化的意思。
何安黎站在湖边,还有差不多三十分钟才上下一节课。
湖面宽广,并没有结冰,但巨乌贼看上去不愿意出来。
她想找个地方下脚坐一会,也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地。
“安莉?”
她回头,是赫敏,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你好,赫敏,你也来散心吗?”
“是啊。”赫敏说,“我真不知道斯基特是怎么知道海格的血统的——罗恩告诉我,圣诞节那天海格和马克西姆女士在花园里聊天,谈到了这个……但斯基特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但她现在肯定得意极了。”何安黎厌恶地说。
赫敏从她的包里拿了一个徽章,上面写着SPEW。她说这是她成立的家养小精灵解放组织,正在动员其他人参加。她说多比(曾经马尔福家的小精灵)现在也在霍格沃兹,并且要求拿工钱。
服侍人类是家养小精灵的天性,他们友好和善,并且绝对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何安黎有些惊讶,她没想过会有人为家养小精灵争取权益。其实,这一点她曾经也很仔细地考虑过。
“嗯……赫敏,”何安黎斟酌着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来自外力强硬的解放会让他们感到痛苦呢?”
“就像猿猴一开始并不是直立行走的,他们习惯了四肢着地,习惯了野蛮,而来自文明世界的人如果强迫他们用两只脚走路,他们是不是会感到疼痛?”
“多比希望自己得到工钱,这很好,这是他向自由和自我迈出的一大步,但他可能会被当成异类……正常,毕竟先驱一般都会遭到排斥。我觉得,在他们自己内部产生解放的想法之前,任何形式的说教可能都会对处于原本行为模式中的他们造成伤害。”
何安黎一边说,一边想到潘西。除非她自己从那套权力系统中脱离出来,否则任何人对她的苦口婆心都是无用的。但是,纯血统巫师家庭根深蒂固,那样的思想,生活,无疑已经深深地扎根进她们的血液里了。
“所以,选择权应该交给小精灵自己。”她笑着说,“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一个所有生命都生来平等的世界无疑让人十分向往,你能做出努力,为他们的权益呐喊,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无疑是一件勇气可嘉的事情。毕竟任何解放都需要先驱。所以……I’m in!”
她接过了赫敏的SPEW徽章。
“……你说的有道理,安莉。谢谢你让我听到新的观点,这可比罗恩和哈利那群男生好多了。”赫敏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
“我一直很羡慕你,赫敏。”何安黎踢了一脚小石子,“你好勇敢,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都能勇敢做自己。”
“我反而觉得你一直在真实地做自己,安莉。”赫敏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很聪明,也很精明,甚至这些小特质让你变得十分可爱……我能感觉到,你交给我们一颗真心,所以,你身边的我们,也会用真心回馈你。”
“你其实,嗯……很容易让别人喜欢上你。所以大胆地往前走吧,安莉,我想我会一直愿意……和你走在一起。”
听了赫敏的话,她对自己的怀疑在一刹那之间突然消退了。
何安黎打算动身去上课。她们两个在冬天寒冷的空气里呼吸着,赫敏转头说:“我们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三把扫帚坐坐?”
“当然了。”她回以一个微笑。
——
三把扫帚和往常一样拥挤。何安黎和赫敏在吧台坐了下来,她们俩分别点了一杯黄油啤酒,热乎乎地喝了下去之后,开始聊关于学校里的事情。
“看!”赫敏指着吧台后面的镜子,那里面倒映出了卢多·巴格曼的身影,“他怎么在这里?”
何安黎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巴格曼正和一伙妖精坐在一起,神色看起来十分做贼心虚。
“是的,是的……克劳奇已经两个星期没有来过啦,不在我这里,你们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随性的人……唉,你们为什么非要上这来呢?可怜的老伯莎还没找到……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他们在找克劳奇先生?”赫敏小声说。
何安黎想起来,圣诞节的时候,她确实没有看到克劳奇,是珀西·韦斯莱代替他来的。
何安黎耸肩:“好奇怪。”
巴格曼应付完妖怪之后,神色匆匆地离开了。何安黎又低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就看到酒馆的门又开了。
“梅林……是她。”她皱着眉头说。
丽塔·斯基特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香蕉黄的长袍,长长的指甲涂成耀眼的粉红色,身边跟着她的摄影师。她买了饮料,和摄影师一起穿过人群,朝近旁的一张桌子走来。
“……他似乎不太愿意跟我们说话,是不是,博佐?他在做什么,后面跟着一大群妖精?还说是带他们逛风景……完全是胡说八道……他是个撒谎的老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要不要再挖掘一下?魔法体育运动司前司长卢多·巴格曼名誉扫地……这个开头真够劲儿,博佐——我们只需要给它找一个合适的故事——”
她突然看到了赫敏,然后不请自来地坐在了赫敏旁边:“哦,格兰杰小姐,你没有和你的男友哈利·波特一起来三把扫帚吗?”
“停止吧,你这个讨厌的女人,”赫敏咬牙切齿地说,气的站了起来,“你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捞到故事,不管是谁都不放过,是不是?”
“你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对自己不明白的事不要乱说。”丽塔·斯基特冷冷地说,她的目光落到赫敏身上时变得冷漠而凶狠,“我知道卢多·巴格曼的一些事情,它们会使你们的汗毛竖起来……”
“斯基特女士,我恳请您不要针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何安黎沉着脸,她态度很冷漠,“难道你觉得你正在揭露不公,归还正义么?”
丽塔·斯基特这个时候才眯着眼睛,把目光放在了何安黎身上,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亚裔面孔,是不是?你和他长得有点像……我猜你是魔法部交通司何先生的……妹妹吧?”
何安黎立刻感到一阵恶心在她的胃里翻腾。斯基特非常没有边界感地报出了她家人的名字,以显示她对她们的了如指掌——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只难缠的臭虫。
“滚开,斯基特。”她重重地把黄油啤酒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我们走吧,赫敏。”
“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让我觉得恶心。”赫敏狠狠地瞪了得意洋洋的斯基特一眼。
何安黎踩在地面上,雪都被冻成冰块了,融化的部分也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
“对了。”赫敏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她对何安黎说:“安莉,你知不知道什么——呃,能让人在水中呼吸的办法?”
“在……水中呼吸?”她睁大眼睛。
“对,”赫敏肯定地说,“……哈利说他解开了关于金蛋的线索,这要求到他要在水里完成某一项任务……”事关项目,她没有透露太多。
何安黎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在水下呼吸的,或许一些咒语和魔药能办到,但这完全不在她的知识范围里。
赫敏表示理解。她们从霍格莫德往回走着,赫敏突然之间又想起了一件事:“上帝……我竟然忘记告诉你了,哈利说,他……嗯,他和罗恩夜游的时候,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克劳奇。”
“他在霍格沃兹?可他不是正在失踪吗……”何安黎问。
“你知道的,因为上学期,跟小矮星有关的事情……我们对活点地图非常留意。”赫敏表情有些诡异,“他们说,他们看见克劳奇在斯内普的魔药储藏室里。”
何安黎皱眉:“他想要配制违禁药物?”
赫敏摇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赫敏,我觉得你需要特别叮嘱一下哈利,如果有人正在偷偷闯进霍格沃兹,那么活点地图一定不能落在他的手上,你明白吗?不管是谁,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能交给他。”
“我明白的,安莉。”赫敏肯定地说,“哈利还在定期和小天狼星通信,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
距离二月二十四日越来越近,全校的人似乎又没有心思学习了。不知道怎么的,海格回来给他们上保护神奇动物课了,不知道邓布利多是用了什么方法说服那些家长。
何安黎倒是希望能让卢平回来上课。穆迪的每一节黑魔法防御术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即使他挺会教书的,确实能让她学到真东西……她总觉得,穆迪在平等地针对每一个斯莱特林……尤其是她。
穆迪在和她说话的时候,经常带着一种刺探之意,这让何安黎很不舒服。
达芙妮注意到她最近和赫敏走得很近,然后问:“你确定这样德拉科不会找你麻烦吗?”
“唉,那又怎么办呢。”何安黎破罐子破摔地说,“如果要我在男孩们和女孩们选的话,我肯定选女孩……你懂的,达芙妮。”
达芙妮冷笑:“你当然不担心了,我真是多余问你,因为他只会针对波特。不针对你。”
好吧,达芙妮说得对。何安黎不知道哈利最近怎么样了,希望他找到了通过第二个项目的方法,希望他不要因为德拉科的挑衅讨厌她……为了避免德拉科再次生气,她都几乎不和哈利打照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