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行程总是艰难而又漫长。
身披白色狐裘的林素心终于抵达了京郊,看着京郊外人头攒动的流民百姓,为如何进城犯了难。
由于流民太多,加上最近京城戒严,京城守卫严格非常,出入的审查都分外严格,林素心本想以探亲入城,如此看来希望渺茫,只得在城外驻留等机会。
林素心解下马身上的小包裹,为了行路方便,她依旧是只带了少量必须的东西。摸了摸黑色骏马的头,收到了马儿亲昵的响鼻,“乖,这一路辛苦了,接下来入城没办法带着你。从此以后你就是京城的马儿。”这匹马似乎感受到了林素心的心情,朝她蹭了蹭。
林素心略感不舍,牵着马儿往人群外围走。
“好马!”
一个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林素心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笑意的年轻人走来,看上去穿的不少。
“懂马?”
“略懂一二,你这马既精壮又温顺,四蹄均匀,一看就是能驰骋千里的良马。”年轻人笑着应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林素心手里乖巧的马突然伸出去一蹄,被年轻人堪堪避开,“诶呦这马”他摸了摸鼻子“性情独特哈哈哈。”
“既然你懂马,那就卖给你了。”林素心淡淡开口,“五十两银子,不讲价。”
“五十两?!这位妹妹你太疯狂了,我就是个爱好看看马的小老百姓。”
“那你有多少钱?”
“行情价好马都是二十两,你这个我可以给到二十五。”
最后林素心以30两的银子卖掉了这段旅途唯一的“伙伴”,悄悄叹了口气,林素心想着“挺好的,这个年轻人懂马,看起来也善于用马,不至于埋没了它。”
京郊外的官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大多是外地来到此地的老百姓,甚至有人沿街做起了生意,但都是买卖物品,这年头吃食是稀缺物,林素心蹙眉在人群中边走边看,“这么多人在京郊,平时吃什么呢,如果京城坚持不开仓放粮,那就麻烦了。”
正想着之后该如何应对,官道上突然传来呼喝:“靠边,都靠边!”一辆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驶来,周围的骑马侍卫围成一个圈。
林素心的大脑开始本能的飞速运转,“机会!”着急忙慌地满地看了一圈,林素心随手捡起一个摊位上的大块鹅卵石,边跑边向后扔了一两银子,“这个石头好,我买了!”摊主刚要破口大骂的动作硬生生停止,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借着来往人群的遮挡,林素心在马车行驶至自己面前的刹那间,用内力速度极快地把大鹅卵石扔了出去,正中马车其中一个马腹。
正在奔跑的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跃起,使整个马车开始左右摇晃起来,连带着周围的马儿顿时阵型全乱,马车另一匹拉车的马儿吓了一大跳,开始拼命地奔跑,马车顿时脱离侍卫的包围圈向前冲去!
街上的人群见状也开始纷纷四处跑开,慌不择路,好不容易稳住马的侍卫见状只得躲着人群,影响了追马车的时间。
林素心就算用内力也赶不上疾驰的马,她也不着急,就在后面一直跟着,过了一会,马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林素心见状加速,足尖轻点,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了马车顶,马车里刚刚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此时已经停止,林素心跳到马车侧面,揭开车帘。
一根锋利的簪子直指林素心的咽喉!
林素心立即后撤,用两指稳稳接住了簪子的另一端
“小姐!”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看起来终于是憋不住了,惊叫着。
“闭嘴,马车刚刚突然失控,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被称为小姐的是个身着华贵红衣的妙龄女子,看上去和林素心一般大,眉眼如画。
“居然是女的?”红衣少女看清来人一愣,往回拔簪子又拔不出来,只得愤愤地看着林素心,“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林素心手腕一转,少女的簪子立即脱手,林素心用手把玩着簪子,“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得先做个自我介绍?”
“哈?你截我的车,居然还问我是谁?”红衣少女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你刚好路过,而我刚好想要进城,这位小姐,我们有缘。”林素心模仿之前见到的流民中的痞子,朝红衣少女一笑。
“你!”红衣少女似乎气急又被噎住了,只得一直指着林素心,她旁边的丫鬟也震住了,生生站成了一尊雕像。居然被一个姑娘截了车,还调戏了自家小姐?
后方的马蹄声和呼和声由远及近,侍卫追上来了,林素心一把拽住红衣少女的衣袖,“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只有一个选择。”林素心用手中的簪子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或者你想比较一下,是你侍卫救你快,还是我动手快,建议不要尝试。”林素心又冲对面二人展颜一笑,仿若纯真无邪的仙子,成功收获了对面红衣妹子的大白眼。
“你,蹲下。”红衣少女指挥着林素心蹲在马车的角落。这时外面侍卫的声音传来,“小姐您怎么样?属下无能!”
“看见是谁干的了吗?”红衣少女挑开帘子朝外道。
“没,没有。”几个侍卫在马背上都低下了头。
“你们也太废物了!”红衣少女余光扫到角落坐着的林素心,不禁有点咬牙切齿,“城外太混乱了,抓紧进城,都打起精神,本小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
“是!”几个侍卫不疑有他,立刻应答,重新驱马上路。
车厢内复归平静,这次侍卫吸取教训,马车走的格外沉稳。
林素心坐在马车角落,抱着小包裹,心情甚好,微微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
红衣少女端正坐着,眼睛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往林素心这边扫,感觉眼角都快抽筋了,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小声道:“喂,我帮了你,这回可以介绍一下自己是谁了吧,你为什么非要来京城?”
林素心的笑容有一瞬间的迟滞,复而又恢复,“林素心,来京城寻人(其实是杀人)”
“这时候来京城,想必你要找的人很重要?”
“嗯,很重要。”
“那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呢?家人?”
“这位小姐,你的问题似乎有点多,要不我把前世今生都跟你讲一讲?”林素心抱臂靠在车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切,真没意思。”红衣少女撇了撇嘴,过了一会又开口道,“挺好奇的,你和我看上去一般大,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我父亲说我是千娇万宠的贵女,平日让我学的都是琴棋书画和交际。”
“很厉害啊,你会的那些我都不会,我只对武功略懂一二。”林素心挑开帘子向外望了一眼,“一会进城你看方便,在哪都行,帮我引开一下你的侍卫。”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又快速的行驶,终于来到了京城城门,城门内外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
“例行盘查,何人入京?”几个城门守卫拦住了马车去路。随行侍卫立刻出示令牌。守卫接过令牌看了看,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何大人的家丁,得罪了,不过非常时期,马车车厢我们也得检查一下,以防混进不必要的人和物,不知车上的大人可愿意?”
林素心听见刚刚的对话就不自觉地蹙起了眉,“何?该不会是···”
红衣少女看林素心没有反应,扬声道:“无妨。”在林素心还没来得及行动之前,一扬裙摆,把林素心罩在了下面。
城门守卫毕恭毕敬地上了马车,拉开帘子,笑道“原来是何大人的爱女回京了,听闻何大人近日托人求购了一架上好古琴,想必是为小姐接风洗尘准备的礼物。”
“多谢告知,父亲书信有提及,所以本小姐迫不及待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