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梁真坐前面副驾,中途接了个电话,隔着电流,遮掩不住的甜蜜,眉眼间染上三分小意,俨然恋爱中小女人的状态。

    等她挂断,宗嘉誉冷不丁开口,“和好了?”

    梁真一噎。

    “现在不是世上没有好男人了?”他半开玩笑。

    梁真嗔怪道,“小孩子少管闲事,前一个路口放我下去。”她轻描淡写的安排,“把旎旎送回去后,你把钥匙给她,车扔她家楼下,抽空我找人开回去。”

    宗嘉誉透过后视镜,视线最终落在梁真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家不在京本地许多年了,和梁家交集不多,只有大场合和私下小型聚会远远见过几次梁真。

    梁真风评不错,据他所听来的,先不论她是什么家世,能对中心圈肯砸钱追人的二代免疫,少之又少,她胆子大嘛,把人家骂了好几次,挺有想法一姑娘。

    唯一一点就是眼光不太好。

    “前面停车。”梁真伸长脖子指着,忙拍宗嘉誉。

    他缓缓将车靠停在路边,忽视不掉他们后面不远处的那辆连号牌照黑色路虎。

    梁真喜滋滋的挎上包,和他们挥手告别,“我先过去了,旎旎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她眼神警告宗嘉誉别得寸进尺,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宗嘉誉瞪眼,无奈一笑,顶了顶腮,右手上去摸了把后脑勺,拗不过良心,友情提醒,“别兴奋过头,你的理论大部分是对的。”

    他没别的意思,怕她被感情蒙蔽双眼,又不好正面提醒。

    传闻是假,万事大吉,传闻是真,梁真要吃点苦头。

    他们这圈子,情史没那么丰富的,还能准许传出来,多数是真的了。

    想瞒住也不难,要看值不值得,舍不舍得花费点时间和感情。

    宗嘉誉将车子熄火,停进郭旎家楼旁的停车位,他并肩和郭旎一同往楼宇门里面走。

    郭旎原本是准备让他直接回去的,偏偏他坦荡,当着郭旎面儿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喊对方来接。

    一下车,寒气直往身上贴,宗嘉誉外面单穿一件软壳冲锋衣,指尖冻得发僵,手缩在袖子里,开了外放。

    对方听见他在西二环,迟疑了会儿,“那可能……有点远啊,Blaze。”

    宗嘉誉眉头蹙起,吸了一口凉气,低骂句,没什么好气,“快点过来,来晚了等着看冰雕吧。”差点飙出眼泪来。

    郭旎有点头疼的看着他,没辙的心软了,犹豫问,“你跟我上楼坐会儿吧。”

    宗嘉誉幽邃深黑的眼睛闪亮,“真的吗?”转而小心又胆怯的瞄着郭旎,“这么晚了不太好吧,我在楼宇门里面呆一会儿就好了。”

    “没那么晚,上来吧。”

    他笑着追上贫嘴,“那请我喝杯茶不过分吧,旎旎?”

    喝茶,能衍生出来的含义可有很多种。

    路边花坛里堆着积雪,深靛蓝色的冬夜,沉的发浓,又一年冷春。

    距宗嘉誉停车那地儿不远的暗处,男人半张脸陷在厚重的阴影中,眉骨,下颚的线条和暗色融为一体,隐没了一切。

    一进门,宗嘉誉换好鞋便开始在房间内踱步,虽然处处好奇,但活动范围主要局限在客厅,他还没没分寸到每屋子都想转转。

    有失身份。

    郭旎替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他没动,移开视线,倒落在旁边的盒子上。

    盒子上印有品牌,宗嘉誉认得。

    体积这么大的盒子,他唯独见过一次,买家是斯女士,谁送的,不必多说。

    “谁送的?”他明知故问,“郭老师又出现新追求者了。很有品味的追求者嘛。”

    郭旎一脸难言的看着他,祈祷这个难搞的主儿能闭嘴。

    是先前楼郁拿给她的那套澳白,前些日子郭旎刚找了出来,抽空要还回去。

    大额礼物拿着,她不想牵扯出旁的事端。

    不等她开口,宗嘉誉自顾自说,“可怜了我那没名分的表哥,财力上比不过,情意上犯大错,提前出局了。”

    三言两语,他戳中了郭旎的心事儿。

    她站在那儿,眼底一片茫然,思绪出窍,嘴巴张开又合上,说什么都不是。

    “郭老师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我表哥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宗嘉誉突然向前倾出大半个身子,细细打量着,不肯放过她的任何细微面部表情。

    他们的距离太危险,郭旎慌乱撇开脸,后退半步。

    他像条无声游弋的蛇,每一厘,每一存,难以挣脱。

    “哐当。”

    一声巨响。

    是玻璃杯被手臂擦到地上,碎成两半,温水溅上他的打底衫,湿了大片。

    宗嘉誉掸了掸衣服上的水珠,长呼了口气,湿的彻底。

    “有能换的衣服吗?”他极力平复着呼吸。

    她松开紧抓的袖子,渐渐回过神儿,望向他,“有。”转身进了客卧。

    宗嘉誉注视着,眼睁睁看着郭旎从次卧衣柜里找出一件男人的白衬衫,脸上出现一道裂痕。

    僵硬的接过,“谢谢。”

    怪礼貌的。

    郭旎没再管他,低头收拾地面的残渣碎片,宗嘉誉的手段不新鲜,她刚才一瞬的出神,是恍惚到了从前,从前也有个这样的人。

    她看过很多人的眼睛,唯独那双眼睛最纯粹,透亮,不含杂质,仿佛没见过世俗。

    她被表象骗了,输的彻底。

    幸好及时止损,不算太晚。

    郭旎是个行动上的矮子,理论上的老手,撩拨的段位很多人在她之下,看破了,不代表她一定有勇气敢用出来。

    情场上有这么一词叫做“半推半就”,她一般,是被推着走的角色,主动出击的机会不多。

    郭旎发现自己越来越退缩,越活越不如年轻时候。

    趁着郭旎电话响起,宗嘉誉单手捏着白衬衫,停在客厅落地窗前,思忖一番后,停在客厅落地窗前,向下望去,楼下一片寂静。

    他随性的理了理衬衫边角,自然地侧身拉上窗帘,绒布窗帘隔断屋内散出去的光亮,也灭了那个人最后的一点希望。

    郭旎抱着笔记本回到客厅,从茶几上翻出资料,余光留意到合上的窗帘,“你拉的?”

    他点头,“溢光。”

    郭旎没说什么,开了旁边的落地灯,  着手开始挑文件。

    开展在即,付总罕见对项目上心,郭旎问过设计师,以前他是没有插手别人团队的前例。

    一是避免担责,二是觉得掉价。

    学艺术的,有拿得出手成绩的,脾气多有点怪。

    高情商说是一身傲骨,不折节,低情商则称之为事儿多。

    “你们定好价了?”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宗嘉誉冷不丁开口,目之所及正是一份她前段时间收集来的参考报价。

    郭旎找斯女士方面的负责人要来的之前部分画作的报价,和一位情况类似斯女士的前辈做了小小比对,考虑到市场行情极多重不确定因素,她准备明后两天还得找斯女士专门商议一番。

    前面几次的沟通下来,郭旎能感觉到斯女士这次展览,不会以不盈利为目的做授权。

    收官展的名号打出去,摆上台面的都是看家的好东西。

    宗嘉誉坐在地板上,倚着沙发腿,对报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致,“慧宁这么大的腕儿,一场展览下来能赚这个数儿吧。”

    他用手指比划了个数,又连忙噤声。

    “现金流太大,万一有公司说捧她,高价买下哪幅画,你们的麻烦就找来了。”宗嘉誉的话深意十足,“明镜被捧惯了,等反应过来便是楼塌之日,自顾不暇之时,隔岸观火的更会趁乱出手。”

    郭旎明白,他说的不是虚的,怕有心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得跟斯女士琢磨点对策出来。

    宗嘉誉在郭旎家留了三个小时,他那位朋友才姗姗来迟。

    “你别送了。”他一边套衣服一边说,“我那衣服你直接扔了就行,我估摸短期没时间找你取了。”

    他的衣服没有低于五位数的,郭旎垂眸,“你留个地址,我抽空给你送过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别。”他打住,“你找不到我。”他肯定。

    十点五十,宗嘉誉踏出楼宇门,瞄着暗处空出来的车位,笑意浓烈,扬长而去。

    车子驶入西二环,坐在副驾驶西装革履的眼睛男扭头询问,“报价您看到了?”

    宗嘉誉把玩着车主人遗留下的银色打火机,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态度,不冷不热,“什么报价。”

    “您何必装傻,林总欣赏您年少成名,不忍心让您和宗家捆绑在一起,帮您躲过上面的清查,您自然不能做白眼狼吧。 ”眼镜男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您我都知道林总的手段,有朝一日发动商战,李少爷不是对手,大难临头各自飞。林总不是不辨是非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您的恩情,林总会牢记的。”

    宗嘉誉偏头,“林总是真君子吗?”

    上面要大变天,眼镜男无一不在透露着,一场恶战会在他们之间展开。

    为私欲,为己利。

    风起云涌,声势浩荡。

    冷白的写字楼,天桥的轮廓,近处的霓虹,转瞬融进后方的灯海与暗影,转瞬即逝 。

新书推荐: 重生后她改嫁了! 不言 邪修无情,夫人她私藏反骨 当天下第一被发现 愿怀瑾 我曾偷偷看你好久 蜘蛛尾巷的余温 上   霍格沃茨的旧时光 穿成贤后不摆烂 重生狐女搞非遗,拿捏江山和王爷 咸鱼只想宅家,病娇偏要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