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结束后,林婋在京大校园里闲逛,尽管她觉得自己做到最好了,但没有十足把握一定能考上。
小时候,林大勇经常带她来京禾谈生意,这里什么名胜古迹她都参观过了。所以她并不打算在京禾停留太多天,之后几个月她也没打算休息,而是安排好了满满当当的家教任务,她想多赚些钱,实现经济自由靠自己读研。
因此她还是想要在走之前见傅行川一面。
林婋拿出手机,思考该给傅行川发些什么,她不知道他昨天的行为是不是在告诉她:我并不想见你。
“快看,那不是傅行川和苏有仪吗?”旁边有两个女孩经过,林婋抬起头来,看见傅行川和他女朋友走在一起,他们并肩前行,林婋想起曾经她也那样站在他身边,怎么一晃就四年过去了呢?
“他们好般配啊!我听说他们一毕业就打算结婚。”
“假的吧!我男朋友和傅行川一个班的,他告诉我傅行川保研成功了,说要继续深造。傅行川父亲可是国内很有名的心内科医生,哥哥好像也是京大医学系硕士毕业的。”
“我怎么听说他要和苏有仪出国了呢?”
“你哪听来的谣言,可别乱传。”
“哦。”
还好只是谣言。
她们走远了,林婋跟在傅行川他们后面,她想象中大学里的傅行川真实出现在她眼里,就这样远远看一眼,不打扰,不麻烦,也挺好。
他们拐进一条小道,林婋并没有跟过去,她环顾四周,都是陌生的建筑,她似乎又迷路了。
“温泽年,昨天小蔡说在车站遇见你了,你被绿了吗?也很正常,兄弟。哈哈哈……”听到熟悉的名字,林婋看过去,不远处迎面走来的正是昨天遇见的那个男人。
被几个同学嘲笑,他低着头。林婋想着昨天温泽年的经历,向他们走过去。她刚刚补了个妆,现在看起来气色应该不错,她故意拦住温泽年的路,“同学,你好,可以问个路吗?”
“可……”温泽年微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瞬,林婋对他露出标准微笑,“泽年哥,这么巧啊!我正找你呢,请你吃个饭吧!”
温泽年皱起眉来,像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但旁边的几个男生上下打量了番林婋,脸色都不太好看,阴阳怪气地说:“泽年哥,我们就先走了。”
“你做什么?”温泽年问她。
林婋收了假笑,“帮你解围,不明显吗?”
“你这样不怕被别人误会吗?影响你以后生活怎么办?”他考虑得还挺多的,林婋倒是没想这么远,她还能不能在京大生活都还是未知的。
“我是来参加复试的,还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而且我这次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你不用担心。”林婋诚实地说。
难怪温泽年觉得她年纪小,林婋看着他,“谢谢你送的花,我以为遇不到你了,外套放在酒店了,要我现在拿过来还你吗?”
“不用了,那是我……前女友送的,你扔了吧!”温泽年再次低下头。
林婋看见傅行川和苏有仪经过路口,傅行川向这边看过来,林婋先一步拍拍温泽年的肩,他完全挡住她,他们走了过去,林婋才松口气。
温泽年诧异地看着她,想着估计以后也不会再碰见了,林婋指给他看,“我昨天哭是因为那个男人,我暗恋他五年了,可他压根不喜欢我。你没我惨吧!失恋有什么大不了的,别垂头丧气,抬起头来。高傲的玫瑰是永远不会低头的,它们还带刺,我一个老师说既是为了爱人而生,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电话响了,是林大勇打来的,林婋和温泽年告别,“以后我来京禾如果有缘再次遇见的话,到时候请你吃饭吧!再见!”
“哦,好。”温泽年看着她走远,马尾甩来甩去,兴奋地说:“爸爸,我突然想殷老师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她一趟吧!”
“她这段时间忙,下次吧!”
“好。”
林婋重新回到南安,大学接近尾声,大家又开始各自奔向前程,徐洋洋和田雅君去了苏东打拼,进了同一家企业实习,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竞争这竞争那。
阮烨本校保研成功。
朱长宇报名了西部计划,同时也打算规划着自己开业。一中那家炸酱面馆的老板没什么商业头脑,朱长宇想结合炸酱面和烤肉打造个连锁餐饮品牌,徐洋洋和林婋觉得不错,都投了笔钱,成了原始股东。
他们还一起绞尽脑汁想了个亮堂堂的名字,叫“羊虎猪”。
他们第一家店就开在炸酱面馆原来的位置上,又盘下旁边一家店,打通两个店铺,牌匾到的那天,朱长宇一整天都在感慨,“这名字起得真好。”
徐洋洋戴着口罩搬着桌子,按她设计的装修方案在劳动,见朱长宇在门口偷懒,拎着他耳朵把他拽进来,“疼,你还没和尧哥和好呢?”
“我都说了,我们俩彻底结束了。”徐洋洋气鼓鼓的,朱长宇向林婋使了个眼色,她这话已经说过百八十次,可每次说完又重蹈覆辙,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陆卓什么时候来的?”朱长宇和林婋搬着同一张桌子。
林婋看着他戴着副眼睛,斯文书生样却卷起袖子认真擦着地,嘴角上扬,“他一直都在,替唐芝华来的。”
“他们两好了?”朱长宇问。
陆卓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大三下学期就开始创业,现在已经是个公司总裁了,林婋告诉他,“还没,陆总正处于追妻阶段,还说要和他爸断绝关系。”
这年直播火了起来,唐芝华在网上走红,成了名气大的带货主播。她帮助南安宣传特产脐橙,销量很好,解决了果农鲜果滞销的问题,成了当地的大红人,忙到飞起,但她非常开心,林婋也很欣慰。
“林婋,你怎么不谈恋爱?”朱长宇突然问她,林婋嘴角弧度变小,“没遇到喜欢的。”
“那还好,遇到了,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立马表白。”这是他的经验之谈,林婋和徐洋洋都知道,他仍然对佟允还念念不忘。
“嗯。”她嘴上淡淡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太晚了。
六月份迎来了南大2017届毕业典礼,林婋她们都换上学士服。
徐洋洋多租了套,要朱长宇换上,和她们一起拍,朱长宇不愿意,“你们毕业照我瞎凑什么热闹。”
“你给我老老实实换上,别逼我动手。”徐洋洋严肃地说,朱长宇只好接过,“你能不能淑女点,一天天喊打喊杀的。”
“我就不能不穿吗?”朱长宇看着手里的衣服,徐洋洋态度坚定,“不行,必须穿。”
朱长宇妥协,“我先去借个相机,等会给你们拍照。”
“嗯,你要是敢逃跑就完了。”徐洋洋盯着他,朱长宇尴尬地笑了笑,“我哪敢啊!”
朱长宇走了,田雅君问她,“干嘛非逼人家换上?”
“我从小到大的毕业照都是和他一起拍的。这大学毕业照少了他感觉奇奇怪怪的。”徐洋洋编着麻花辫,她手不太灵活,编得乱七八糟,“要是佟允在就好了。”
要是大家都在就好了。林婋看着这身黑色的学士服,想起了一中的白校服来,他们七个一起拍过的毕业照仅仅只有一张。
田雅君帮徐洋洋编着辫子,唐芝华给林婋补妆,她夸赞道:“婋婋,你现在真的是仙女了。”
林婋回过神来,看镜子里的自己,压力没那么大了,皮肤好像是变好一些,但离仙女差的远呢!
“今天大家都是仙女。”她环顾四周,这是最好的年华,大家嬉笑打闹着,个个都有着光明的前途。
朱长宇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齐尧倒是捧着花来给徐洋洋道歉来了,承诺以后会对她好,不再惹她生气,他们便又和好了。
齐尧帮她们拍照,徐洋洋暂时把朱长宇抛之脑后。
林婋的京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了,她独自到校门口取。
拿到手后,她高兴地给家人们发消息分享喜悦,没注意路,差点撞上人。
她抬起头,看见是一个玩偶熊拦着她的路,里面扮的人高大。林婋想起了刚刚朱长宇为难的样子,她仰头看天,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林婋问他:“你不热吗?别中暑了。”
他没开口,把手里拿着的一本本子举在身前,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毕业快乐】四个字。
林婋弯了弯眼睛,“同乐。”
“洋洋不在这,你先脱下来吧!”她担心朱长宇中暑,但他仍站在原地,把本子翻到第二页,林婋看清上面的字:【能抱抱我吗?】
听徐洋洋说,朱长宇每年生日喝醉都会喊佟允的名字,他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林婋张开双手抱了抱他,“好啊!”
一个朋友之间互相安慰的拥抱而已,很快便分开。
林婋拉着他走到阴凉处,坐在地上,林婋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对他说:“我们都是固执的人,但是别把自己弄那么累,事与愿违必定另有安排,或许我们目前所遇之人,并非良人。”
明明道理都懂得,还劝诫别人,为何你还是一意孤行呢?林婋手捏紧那张录取通知书,李阿姨打来电话,林婋示意朱长宇一声,走到一旁接。
“李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别的事,就是阿姨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家里吃顿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李阿姨老想撮合她和阮烨在一起,林婋婉拒,“我这段时间忙。”
“也是,你要去京禾肯定放不下家里,阮烨倒是挺闲的,你让他帮你。”李阿姨热情地说。
林婋抿抿唇,“阿姨,实话跟你说了吧!阮烨有喜欢的人,不是我,别再撮合我们了,不然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喜欢的人,谁啊?”
“这我不能说,但你放心,是个很好的人。”林婋不小心咬到舌头,眼眶红了。
李阿姨笑了几声,“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再说,阮烨有喜欢的人了,关你来我们家吃饭什么事?他今晚不回来,婋婋来阿姨家吃蒸螃蟹,陪阿姨聊聊天吧!”
林婋听着电话,看见玩偶熊垂着头走了,背影好像有些孤独。
“婋婋?”
“好,阿姨我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说了。”林婋把电话挂断,追了上去。一群穿着学士服的人正好组织过来这边拍集体照,林婋一个没注意,撞了别人一下,他的学士帽掉在地上。林婋赶紧捡起,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玩偶熊不见了。
她脖子上都沁了层薄汗,朱长宇穿着玩偶服,不会在哪晕倒了吧?
林婋慌忙寻找他的身影。
“林婋,你去哪?诶,你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收到的?”朱长宇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他穿着短袖短裤和广东省标配人字拖,十分凉爽的样子,一点汗也没出。
林婋看他手里拿着相机,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那刚刚是……”
“什么刚刚,你见鬼了?”朱长宇拉着林婋走,“你等会帮我打个掩护,徐洋洋看我没穿衣服肯定要揍我。”
林婋没听进去,她在想玩偶服里的人是她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呢?认识的话,为什么要和她拥抱?不认识的话,为何特意拦她的路,对她说毕业快乐?
“林婋,你听我说话了吗?”
林婋思绪被拉回,但还没应声,朱长宇就被徐洋洋拎了耳朵,“衣服呢?”
“徐洋洋,尧哥还在呢!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好不好?”朱长宇打掉她的手。
他这种反应,令徐洋洋晃了一下神,嘴里轻声吐出三个字,“你变了。”
“什么?”朱长宇没听清,“姑奶奶,我在广东待了四年,这天穿这大长袖我肯定会中暑,你就饶我一次吧!”
“算了。”徐洋洋恢复正常的神色,“你这人字拖还挺好笑的。”
“习惯了你就会觉得非常舒服,而且格外凉快。”朱长宇告诉她,他们两个并肩走着,但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看,我要是穿了学士服,肯定和他一样大汗淋漓。”朱长宇指着一个人,林婋循着他视线看过去,是她认识的人,林婋记得是以前十七班的英语课代表徐凡清。
他头发都被汗湿了,对上林婋的目光,还不好意思地躲闪。
林婋松了口气,原来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