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刺

    林婋在项丞朋友圈发的毕业照里没有找到傅行川的身影。

    九月开学,林大勇陪林婋到京大报道,他背上背着林婋的女款书包,手上拉着她的粉色行李箱,“婋婋公主,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

    “爸,我不是说了别叫我公主了吗?”林婋两手空空,穿着件蓝色衬衫,扎着低马尾,从穿衣风格来看,确实比以前成熟多了。

    林大勇眯着眼睛笑,“那女王陛下,想吃什么?”

    “林大勇同志,你任务完成了吗?还想着吃呢?”林婋指着行李箱,故意逗他。

    “女王陛下教训的是。”林大勇头发染得乌黑亮丽,手上戴着个劳力士,浑身穿着名牌,经过几年的国外历练,还把啤酒肚给丢了,可谓是迎来了颜值的第二春。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们,林婋问林大勇:“爸,有人追你吗?”

    林大勇停下脚步,“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而已。”林婋真是随口一说。

    但林大勇很严肃,“婋婋,你放心,爸爸不会像妈妈那样组建新家庭,爸爸有你就够了。”

    林婋想起小时候他和杜云燕离婚后,她重病了一场,哭着求林大勇不要走,他就保证不会再另娶,林婋皱着眉,“林大勇同志!”

    他站直了身,“是。”

    “我长大了,不用再为了我牺牲自己了,你可以交女朋友,可以组建新家庭,无论怎样,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宝贝女儿。”林婋认真地说。

    林大勇感慨道:“我的婋婋,真的长大了。”

    他快要哭了似的,林婋及时制止他,“爸,我想吃烤鸭了。”

    “好,赶紧放了行李,爸爸带你去全京禾最正宗的老字号吃。”

    “嗯。”林婋挽着他的手臂。

    “诶,那个人好眼熟啊!”林大勇突然嘀咕,林婋看过去,是傅行川,他身穿一件蓝色衬衫,搭配西装裤。林婋看着自己的衣服,她勾了勾唇,好巧。

    “爸,你认识他?”

    “我不是说过京禾有个傅氏集团很有名嘛!他就是傅家的小儿子。”

    “哦。”林婋装作惊讶的样子。

    林大勇嘶了声,“奇怪?”

    “哪里奇怪?”林婋问。

    “我前两天参加了个晚宴,意外听见傅老爷子说要把孙子送去国外学金融,将来好继承家业。”

    “可他本科是学医啊!”林婋音调高了些。

    “你认识他?”

    “他在学校挺有名的。”

    林大勇没多想,告诉她,“傅氏集团前几年出了事,老爷子年纪大了,傅家肯定要有人接替他的位子。他父亲和哥哥都放弃家产,成了医生,老爷子不会容许这小孙子也走那条路了。”

    “那傅家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能帮的上忙吗?”林婋害怕傅家也破产。

    林大勇笑了笑,“傅家依然占据京禾很多产业的龙头地位,这种世代传承的家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就算真不行了,我们也未必能帮上忙,如果是苏家就不一样了。”

    后半句林大勇小声地说,但清晰地落在林婋耳中,她看见苏有仪穿着件淡蓝色长裙走到傅行川身旁,眼睛好疼,她不自觉眨了眨。

    林大勇突然问她,“婋婋,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林婋捏着衬衫一角。

    “也是,我女儿这么优秀,哪有臭小子能配得上。”

    林婋浅浅地笑了下,行李箱滑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忽然被放大,引得她心慌。

    傅行川真的要出国了,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是谣言,但林婋知道,是真的。

    开学典礼,林婋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她变得自信大方,一点也不怯场,说到最后,她扫视台下,“我喜欢把人生比作一场马拉松,我跑了很远的路,才来到京大求学。”

    回想这几年的经历,林婋不免哽咽,但立马又恢复正常语气,“相信大家也是如此,希望我们未来学年都能在京大收获知识,得遇良师,结交挚友,不负年华,谢谢大家!”

    林婋鞠躬下台,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故作自然地扭头,正好对上傅行川的视线,他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林婋定住脚步,有一瞬间期待着他是来给她送花的,但很快幻想便破灭。傅行川不过只是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所以才多看了几眼她。他快要出国了,很少来学校,这次是来找苏有仪的,她以前是学生会会长,帮忙策划了这次开学典礼。

    林婋看见苏有仪接过花,她想起了高考前二十班第三大组最后排窗台上的那盆栀子盆栽,后来花蔫了,他们也离开了一中,不知道它如何了,今年有没有开花?

    林婋走出大礼堂,她想哭,可反复告诉自己:“不许哭,不值得。”

    “对不起……”林婋差点撞上人,急忙道歉,抬起头来发现是温泽年,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们缘分还挺深,温泽年是她的同门师哥。

    林婋和温泽年一起走到附近阶梯上坐着,温泽年问她:“这次是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林婋看着他,温泽年点了点鼻子,“说谎鼻子会变长哦!你眼睛红了,很明显。”

    他这样说,林婋的泪控制不住掉下来。

    温泽年不会哄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枝玫瑰,递给她之前还提醒道:“小心它的刺。”

    林婋接过,看着那枝艳丽高傲的玫瑰。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温泽年问她。

    “我喜欢……我喜欢三种人:一种是比我优秀的人,一种是使我优秀的人,还有一种是愿意与我一起优秀的人。”林婋嗅到玫瑰的味道,比栀子花的香气要淡,一滴豆大的泪珠掉在花瓣上,“可是他都占了怎么办?”

    “世界上不止一个人符合你这条件,又不是非他不可。”

    林婋摇摇头,“如果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不是因为在我心里值得,我才不会哭呢!你没有暗恋过一个人五年,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我…虽然没有五年,但我现在也暗恋着一个人。”温泽年叹了口气。

    “你情伤走出得还真快。”林婋停下抽泣,“你告白吧!别暗恋了,暗恋太苦了。”

    “她不喜欢我。”温泽年敛眸,林婋破涕而笑,“那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林婋。”傅行川在礼堂门口喊她。

    她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问温泽年,“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他淡淡地说。

    林婋把玫瑰还给他,一样的提醒也还给他,“小心它的刺。”

    温泽年刚接着,林婋便跑了过去,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拿稳玫瑰,刺划破手掌,留了道刮痕,血冒了出来,和玫瑰一样鲜红。

    暗恋太苦了,他便是从那时深刻体会到的。

    *

    林婋快步走到傅行川面前,装作刚刚无事发生,“好久不见。”

    “你来京禾,考京大怎么都不和我说?”近距离打量他的脸庞,还是和之前一样,他的话轻飘飘的,林婋心被刺痛,我想告诉你的,一切都告诉你,可是那天是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忘了。”就当忘了吧!

    “忘了?”傅行川轻笑一声,淡淡地说:“我们还真是塑料友谊呢!”

    “确实是。”林婋不自觉咬着牙,我不只想和你做朋友,“傅行川,我……”

    她不管什么时机了,傅行川看着她,她鼓起勇气开口,但苏有仪出现打断她的话,“行川,你在这啊!”

    “你先回车上,我和朋友叙叙旧。”傅行川对她说,苏有仪笑着答应,“好。”

    她走后,傅行川问林婋,“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我能和你说什么,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表白,害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她改口道:“学校里传你要出国了,是真的吗?”

    “真的。”他直勾勾盯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结果她说,“什么时候走,要我这个朋友去机场给你送行吗?”也在他意料之内。

    “我不缺你送行。”傅行川语气冷冷的,林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那我就不送了,祝你一路顺风。”

    “你生什么气?”傅行川一眼看穿她,林婋躲开他的视线,“我没有生气,我生你气做什么?”

    傅行川蹙起眉,林婋有话直说。

    “我气你轻易就放弃了梦想,四年前鼓励我找寻梦想的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梦想,这对吗?”林婋质问他,“短短几年,你变了挺多,我认识的傅行川,是高考前不怕处分带头挥旗的勇士,不是委曲求全,顺从安排的胆小鬼。”

    “你对我失望了吗?”傅行川垂下眼眸。

    是替你可惜。

    林婋没有直接回答,她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不是你,不能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你的选择肯定也有苦衷,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还是希望你万事顺利。”

    她控制不住,眼眶里盈满泪水,傅行川对她说:“林婋,我听见了你在台上的发言,你很厉害,我钦佩你,我知道你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里面快要结束了,大家都要出来了,新生代表可不能第一天就在他们面前哭。”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来,顺带拿出手机,正好铃声响了,林婋注意到,是苏有仪打来的。

    她真的很想问,你对我这么温柔要我怎么办?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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