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疫情影响,全球经济遭到冲击,羊虎猪关了好几家店。林婋仔细考量了番,她盘下的那家店不大适合羊虎猪,正好殷老师来京禾定居,她打算开一家花店,林婋便推荐了那个地方,转让给她。
“师哥,快到七夕了,我和悠悠约好去卖玫瑰花,要不要帮你留一束,送给你喜欢的人?”林婋笑盈盈地走进教室,问温泽年。
温泽年抬起头来,“我听说你挨批了,怎么还那么开心?”
“经历太多,看淡了。”林婋轻飘飘地说,她走近,“我以前遇到过不太好的老师,知道黎哥是为我好,他只是嘴毒话说得难听而已。”
温泽年看她眼眸弯弯,吐了口气,“天天做实验,大家都枯了,就你一人傻乐着。”
“我们要先热爱生活,其次热爱学习。”林婋把他笔给抽出,放在桌上,“解封后的第一个七夕,不打算做些什么吗?是谁在江城和我说要表白,还要我帮忙的?”
“你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吗?”温泽年认真地问。
林婋点点头,不禁笑出声,“因为如果我们花卖不出去,起码能有你这一束保底。”
“你自己决定是不是好时机,我又不是当事人,怎么会清楚。”她正色道。
手机振动一下,林婋看了眼,是徐洋洋发来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是多蠢,看不见,其实锦鲤一直在我身边。】
徐洋洋发来一张图,画面里好像是地板。林婋看得一头雾水,啥也没有。不对,左上角好像有块黑黑的,似乎是人字拖。
她明白了。
【你复阳了?】林婋逗她。
徐洋洋:【什么呀!我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婋老虎:【可是,他好像还忘不了佟允。】
徐洋洋:【我知道,所以我觉得我疯了。】
她继续发疯,林婋看着满屏表情包,能感受到她的疯狂。
“林婋。”温泽年突然开口。
她微微抬眸,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看上去有些严肃,“怎么了?”
“你一直戴着的项链是傅行川送的吗?”
她手摸着项链,愣了会,“才不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的。”
“哦。”温泽年站起身,嘴角上扬,“花给我留一束吧!”
“好,那到时候要我帮你做什么呢?”林婋跟在他后面问。
“你只要在就行。”
“我懂了,气氛组是吧!”
“咳咳咳,这样吗?答应他,答应他——”
“卖花了,卖花了——”七夕节当天,林婋站在宿舍楼下,她刚喊了两声,就围上来一群人,“学姐,一束多少钱啊!买了送你行吗?”
“不行哦,学姐有喜欢的人了。”林婋淡淡地说。
“是温泽年温学长吗?”有人问。
林婋睁大眼睛,“瞎说什么呢!这种影响师门团结的话,可不能乱说。”
“学校里都在传你们不止是朋友。”室友悠悠靠了靠她的肩,向那些人澄清,“估计都是些被科研逼疯了的人,我师哥就想着抢我的一作,但他们看他颜值和我挺搭的,就传我俩在一起了。居然还有磕CP的,我改天要一锅端了她们。”
他们缩缩脖子,林婋也解释道:“我和温泽年学长也只是朋友关系。”
花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卖,林婋抱着留给温泽年的花走到约定好的位置,温泽年一见她就站了起来,“你…你看到了我发的信息吗?”
“信息?”林婋奇怪,她还以为是学术上的,“什么信息,你发在哪?微信还是Q.Q?”
“就是短信。”他说。
林婋皱着眉头,把手机掏出来,“短信?”
“你换新手机了?”温泽年注意到。
“对,旧的昨天丢了,反正也用了很多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买了最新款,好看吗?”
“嗯。”
“不过,以前那个电话卡没了,好多人的号码都没了,得重新录。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发短信了?你发了什么?”林婋问。
“没什么。”
“那你紧张什么?”林婋看他慌张的样,心里起疑,“我知道了,是捉弄短信吧!没想到你也会做这样的事。”
“算是吧!”
手机响了一下,林婋看见是闹钟,她关掉后屏幕居然跳到微信朋友圈界面。
林婋手悬在空中,没有立马摁灭。她看见最新一条动态是项丞发的,照片里是傅行川,他脸很红,像是喝醉了,靠在沙发上。配文是【没想到还能见到我川哥这样,哪个女人这么不识好歹?干的漂亮。】
看来也是个损友,林婋仔细看着那张照片,发现傅行川长睫上挂着滴泪,她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心里不舒服。
正好是蓝调时刻,天边的蓝色和紫色交织,一瞬间好像所有让她难受的事都一并作用起来,林婋把花给温泽,走到旁边。
“怎么了?”温泽年跟着她。
“他……他分手了。”
温泽年手一松,花束差点掉了,他小心抱好,柔声问:“那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可是他很难过,我好像开心不起来。”林婋蹲在地上,内心有些酸涩,但还是保持理智,“师哥,你别管我了,去赴约吧,加油。”
温泽年没动,他也蹲下来,坐在旁边,“她不能赴约了。”
“为什么放你鸽子?”林婋替他打抱不平。
温泽年苦笑着说:“可能……是想换一种方式告诉我答案。”
林婋眼眶湿了,“我们都很惨,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
但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太阳重新升起,在上空照着,又匆匆过了一年多,林婋快要毕业了。
她面临着很多选择,大多她都犹豫不决,但有一个,她越来越坚定。
温泽年毕业后进了京禾的研究院,林婋也收到那里的offer,温泽年希望她能够加入,但她没有立马答应。
杜云燕当然是想她回南安,老家的自建房也拆迁了,家里经济水平好多了。唐沐辰明年高三,他们就搬进离一中近的小区里,还给林婋留了最大的一间房。
林大勇不干涉她,他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婋婋公主,我看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有可能会下雪。”林大勇给林婋穿戴着滑雪用具,林婋看着地上的雪走神,没回答他。
林大勇是和其他老板一起来京禾谈生意的。
“老林,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们这些没女儿的光看着,只有羡慕的份?”
“婋婋,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那些老油条轮流奉承他们,林大勇的公司涅槃重生后,势头就一直很猛,现在已经是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企业。那些以前不肯对他施以援手,哪怕只是问候一句的人又眼巴巴舔上来。
“老林,改天让婋婋和我儿子吃顿饭认识一下呗,他们同龄人有话题聊。”
林大勇没理他,心里暗骂一群势力眼。他想起来上次傅家人三番两次央求他让林婋和傅行川吃一顿饭,年轻人聊聊。不想碍了傅家的脸面,他反复纠结才和林婋讲了这事。
林婋虽然答应,但林大勇怕她心里不舒服,告诉她只是单纯吃个饭交个朋友,别多想,结果傅行川直接放了她鸽子。
真是要气死。
“不止漂亮,还很优秀,京大的博士可不是一般人能……”
林婋尴尬地应着,林大勇把那群人赶走,对她说:“不想笑就不笑,我请了个老师过来,看看你滑雪有没有进步?”
她在京禾这五年,就滑过几次雪而已,“应该没有吧!”
穿好用具,林大勇站起身,林婋问她,“为什么不找殷老师过来,她不是在京禾吗?你们怎么了,你回来后我就没见你联系过她,她在我面前也不提你。吵架了?”
“谁说我找的不是殷老师。”林大勇嘿嘿一笑,林婋顺着她视线,看见殷老师今天化了个全妆,林大勇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林婋抿了抿唇。
“林婋!”殷老师走近,热情地拉她的手,殷老师的手很温暖,林婋没有抗拒。
她先滑了几趟,不知怎么回事,明显感觉这次更加得心应手,更熟练地控制身体。
她的表现殷老师看在眼里,结束后她对林婋说:“看来你和滑雪这项运动的缘分到了。”
林婋想起十年前和林大勇发的信息里,她说和傅行川之间也是要看缘分的,有些缘分是注定的,怎么努力也靠近不了。
“你决定好了吗?”殷老师摸摸她的头。
林婋松了口气,“嗯,我想回南安。”
“南安也好啊!这几年发展都很不错…… ”殷老师对林大勇使了个眼色,他艰难开口,“婋婋,那个我…我…”
他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殷老师受不了他,告诉林婋,“我们在一起了。”
林婋微笑着,“真的?”
林大勇担心地看着她,点点头。
“真好。”她发自内心地说,“爸,你可要好好对殷老师哦!她是个浪漫主义者。”
“那当然,我也挺浪漫的。”林大勇放松地笑了。
“连玫瑰都不认识,你浪漫什么?”殷老师揭他短。
他们自然挽着手,林婋把双手放进口袋。
真好。
“婋婋公主,真不用爸爸送你吗?高铁时间这么长,爸爸给你改订飞机票好不好?”京禾站,林婋在和林大勇通电话。
温泽年站在她旁边,林婋回他,“真不用,我都到车站了,师哥送就够了,你不是和殷老师去海钓了吗?好好玩吧!”
林婋没再听他啰嗦,直接挂了电话,她突然想起来京禾的那个雨夜,“师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
“当然记得。”温泽年轻声说,“已经五年了。”
“对啊!”时间还够,林婋和温泽年走出车站,到门口静静站着。
有一小片雪花落在她身上,“下雪了。”
是来为她送别的吗?当初,以一场雪的约定不远万里来到京禾,如今以一场早来的初雪结束,也不错。
外面风有些大,温泽年吸溜下鼻子,林婋刚想开口说进去,他先说:“你知道,雪是死掉的雨吗?”
“好像是一本书里面的话,记不太清了,不过这种说法还挺新奇。”
开始,林婋不以为意,上了车,窗外雪花纷飞,列车发动,她潸然泪下。
听说今天英国进入了冬令时,凌晨两点时钟自动往回拨一个小时,上演反方向的钟。
但事实上,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也无法回到过去。
是啊!
雪是死掉的雨。
那场名为喜欢傅行川的雨季,
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