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林婋麻木地拿刀切牛排放进嘴里,味同嚼蜡般。

    冯正言不断地说着女性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把重心放在家庭上,别整天想着工作,怪不得年纪这么大了还单着之类的话。

    林婋忍不了了,打断他,“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吗……那时候你经常针对我。”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小时候不懂事而已。我们不要总想着以前,要向前看,专注现在……”

    他轻飘飘一句话带过去,林婋放下刀叉,“小时候?十八岁也算小?”

    “……你还介意过去呢!”冯正言抿了抿唇,好像做出让步来,“那我们速度放慢一点,先做情人也行。”

    他说着视线往下移。林婋穿着杜云燕挑的这件衬衫觉得闷,刚刚就解开了两颗扣子,现下白皙的锁骨上挂着条项链,他露出猥琐的眼神盯着,林婋汗毛竖起,十分不舒服。

    “你说什么?”她都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现在不是很流行走肾不走心嘛,我们先那方面磨合一下,一个月一次,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定慢慢就培养出来了呢……”

    林婋本来是想相安无事,客客气气地和冯正言吃这顿饭,奈何他说话实在是太难听太恶心了。

    他的手往林婋这边移,似乎要碰上,林婋赶紧躲开,拿起一旁的酒杯把里面的酒都泼到他身上。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林婋起身想离开,冯正言用袖子随意抹了下脸,拦着她不让走,“你装什么清高。多读了几年书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是吧!骚货,你敢说故意解开扣子不是为了勾引我?”

    “疯子。”林婋轻笑一声。

    冯正言扼住林婋手腕,她蹙着眉头,正想用徐洋洋教她的防身术挣脱他,但还没发力。

    蓦地,一道影子投在了冯正言身上,他脸上残留的红酒渍像血一般,但他似乎看见了比血还吓人的东西。

    “松手。”声线又冷又硬。

    林婋听出来是傅行川的声音,一偏头,看见他脸色阴沉,眼眸森然,带着戾气,穿着身黑色的笔挺西装,完全褪去了青涩。

    第一感觉居然是,好陌生。

    冯正言被男人的气势给吓到,放开手,眨了眨被酒糊住的眼,才看清是谁,“傅行川,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前几天还给你发消息说想要见你一面叙叙旧,聊聊公事。你现在有时间吗?”

    傅行川睨他一眼,“道歉。”

    “什么?”

    “为你刚刚说的话向她道歉。”

    冯正言愣了几秒,别扭地从口中快速吐出对不起来,林婋站直身,冷漠地说:“我不接受,奉劝你别在其他女生面前说那样不尊重人的话,小心被打。”

    或许是有求于傅行川,他没有还嘴,傅行川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聊公事,我要和林婋叙旧,你请便。”

    冯正言卑躬屈漆地递给他名片,“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打我电话,一定联系我。”

    他识趣地走了,傅行川把名片随手扔在桌上,看向林婋,“好久不见,好久。”

    “嗯,好久不见了。”她平和地说着,项丞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原来你们认识啊!”

    “碰巧认识的。”林婋开口,隐匿掉当年种种。

    “林婋,我们俩也好久没见了,干脆一起吃顿饭叙叙旧吧!”项丞笑着说。

    “不了,我不喜欢叙旧。”她正视他们,郑重地说:“傅行川,刚刚谢谢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聚。”

    “那好吧!”项丞略带遗憾,看着林婋离去的背影。

    她背挺得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干净利落,袖子卷起,手腕上戴着块精致的腕表,提着个包。黑长的头发放下,垂在身后,仅一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

    项丞注意到傅行川也和他一样望着,“你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难道你也……佩服她?”

    林婋消失在尽头,傅行川扭头看他,像是不明所以,项丞以为自己猜错了,“你要是见过她以前,肯定会大吃一惊。”

    傅行川随口问,“怎么说?”

    “你知道有的上海人排外吧!特别是零几年的时候,那时候林婋爸爸刚在上海滩闯出一番事业来,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圈子里的人别提多嫌恶他们父女了。”

    项丞有些话唠,坐回餐桌上也一直在说,但傅行川没打断他,“以前林叔叔经常叫林婋公主,背地里那些人还会以此来嘲笑她,压根看不起她。”

    “后来呢,她家出了事,不知道她经历什么,再回上海就完全变了副模样。林叔叔的事业也蒸蒸日上,更加辉煌,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现在又得在身后巴结,这妥妥爽文啊!”

    “这人不但变得得漂亮,身材好,学历也高,见识不凡,气质出众……”能用的夸人形容词感觉他都说了个遍,傅行川神情淡漠,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项丞突然想起来什么,提高音量,“你都不知道,现在京圈的豪门大户都想着她嫁进去当儿媳呢!”

    “但她在京禾就参加过一场相亲,还被放了鸽子,你知道是跟谁吗?”

    傅行川生硬地吐出个字,“谁?”

    “你。”

    傅行川皱起眉,“我?”

    “嗯。”他点点头。“你家里人安排的,可你不是从来不相亲嘛!但是就算这样你好歹也跟人提前说一声,让人干等多不好……难怪她刚刚对你态度不怎么样呢!”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害傅行川没胃口吃饭了。

    “我平时话也很多啊!”项丞终于拿起筷子,往嘴里放东西。

    来了一通电话,傅行川走到一旁接。

    是祝岁安打来的,她说:“傅行川,我可能要结婚了。”

    他心情不大好,“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她认真地说。

    傅行川心情更不好了,“和谁?”

    “你也认识……阮烨。”

    “你们不是早就分了,这些年都没联系过吗?”

    “我现在才知道他经常和我咨询心理问题,也算一直有联系吧!”祝岁安欲言又止,“主要是……我…我…”

    “你做了什么?”

    “前几天喝了点酒,碰巧他来京禾参加什么研讨会,我一不小心就欺负了他,他现在要我负责,已经在爸妈面前告状了。傅行川,你说我该和他结婚吗?”

    听她的语气,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窗外夜色融融,一轮弯月悬挂在空中,傅行川单手插兜靠着墙,“你回南安,哥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好啊!好久没回去了。”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傅行川,我才是姐姐,你……”

    电话被他挂了,回到餐桌上,项丞看他脸臭得很,好奇地问:“谁啊?”

    “岁安。”傅行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的甘醇在舌尖绽放,刚才林婋身上好像也是这番味道,他开口:“我打算结婚了。”

    项丞被呛到了,“不是,你有对象吗?和谁结婚啊?”

    “白月光一样的好女人。”

    项丞脸被呛红了,但还是强忍着难受说:“兄弟,这可不兴找替身啊!”

    “你少看点小说吧!”

    *

    林婋来了一中接唐沐辰放学,她把车停在学校大门对面,靠在车旁。

    还是一样的校门,她记得左边往里走是高三女生宿舍,右边第一栋教学楼是守信楼,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变化。

    说实话,和傅行川猝不及防地见面她并不轻松,不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她一直是个固执的人,想要什么必须拿下,但十年太长,说放下就不会再拿起了。

    九点半,高二下晚自习,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校门,林婋看着穿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们,眼里满是艳羡。

    她的青春年华早已逝去了。

    路口红灯转绿,学生们通行。

    “徐欢愉,你走这么快做什么?不会是躲我吧?”林婋看见唐沐辰那臭小子碰了下女孩的辫子,她没回答,反而低着头加快脚步过马路。

    “欢愉!”旁边有男人喊女孩,林婋看过去,发现居然是认识的人。徐凡清察觉到她的目光,愣了一瞬,继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他穿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个鲜红的糖葫芦向她走来,“林婋,好久不见。”

    “嗯,好巧,在这碰上。”

    “是啊!”他没有犹豫把手里糖葫芦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婋本来就想拒绝,唐沐辰突然蹿到她面前,冷冷地对他说:“叔叔,我姐不喜欢吃糖葫芦。”

    “哦,这样啊。”徐凡清把手缩回,把糖葫芦递给徐欢愉,女孩轻声细语地说了句:“谢谢舅舅。”

    林婋问:“这是你外甥女?”

    徐凡清:“对。”

    “名字真好听,我以前在家长群里看到就猜是一个清秀的姑娘。”林婋柔声说,女孩微微抬起头。

    徐凡清似乎还有话要对她说,但唐沐辰匆匆和徐欢愉道别,把她推上车。

    林婋系上安全带,车外徐凡清还向她招手,她问唐沐辰:“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骗他我不喜欢糖葫芦?”

    “帮你挡桃花呗!”他在后座把头探过来,笑嘻嘻地说。

    林婋发动车子,“妈要是知道你挡我桃花非揍你不可。”

    “你们不合适。”他不知道从哪得来的结论。

    林婋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直觉上感觉你们走不到一起。”

    “那你觉得我能和什么样的人走到一起?”林婋问。

    “那怎么着也得是个社会精英,穿西装打领带高智商高颜值那种才能配得上我姐。”

    他话落,林婋脑海里浮现出和傅行川重逢的画面来,手不经意间摁到喇叭,把她自己都给吓一跳。

    “姐,我想吃汉堡。”唐沐辰半撒娇地说。

    “合着你刚刚是在拍马屁呢!”林婋笑说。

    林婋带他去吃宵夜,想到刚刚那个女孩,她问唐沐辰,“你喜欢徐欢愉吗?”

    “姐,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同学。”他急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妈要是知道你说这种话非教训你。”

    “这有什么,但是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不要随便捉弄人。”她这弟弟长得不错,虽然成绩偏科严重,但平时阳光开朗,应该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可能是因为她的经历,隐隐有些担心。

    “哦。”唐沐辰顾着吃,林婋给他递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知道了。”

    回到家,杜云燕飞快走到林婋身边,还没开口,她鼻子先动了动,“你们又偷吃垃圾食品了?”

    唐沐辰那个罪魁祸首扔下她,“妈,我作业多就先回房里写作业了。”

    杜云燕不由分说给林婋一掌,“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好疼啊!”林婋捂着手臂哇哇装哭,阳台上铲土的唐衡急忙回过头来,“怎么了?”

    唐沐辰也从房里探出半边身子来。

    “我不要相亲了,今天遇到了奇葩男,好吓人。”林婋抱着杜云燕,在她怀里撒娇,杜云燕脸色立马变得不好了,“是冯…什么…冯伯伯他儿子欺负你了?”

    “没有动手,就是说话难听。”

    杜云燕松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一副要骂人的架势,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林婋在房间里听见了杜云燕训斥冯伯伯和他一家的全过程。

    她现在很幸福,有爱她的父母和热爱的事业,除了婚姻还没着落,其他也都好,不过婚姻对她来说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

    要嫁给一个爱她同时她爱的人,谈何容易呢?

    林婋把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刚不小心点开一个好久没用的软件,发现是以前很热门的贴吧,首页提示她收藏的贴主更新了。

    是那个断更十年的暗恋贴,突然更新了?

    林婋立刻点进去,里面的内容却出乎她意料,【今天我和Y同学离婚了,可能一直都是我对他有执念在美化他,但现在一切的滤镜都打破了,这个故事也终于有结局了。愿所有人家庭美满,珍惜身边爱你的人。】

    门外杜云燕骂人的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异常安静。灯突然灭了,林婋望着窗外,月亮被乌云给遮挡,看不见皎洁的光亮。

    她打开Q.Q,把“Y同学”从置顶放下来。

    冯正言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不要老想着以前,要向前看,专注现在。

    毕竟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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