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袁繁谨预备跟江霓曳接个吻。

    这事总需要一点氛围、一点技巧、一点事先准备。于是,他最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变成了——

    如何不尴尬地向女朋友提出想要亲亲的请求?

    零基础接吻教程。

    接吻前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如何营造浪漫的、适合情侣亲密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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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逐字逐句地学习。

    不用直白地提出,氛围到了以后请缓慢地靠近,看对方有没有退后或者推开你。

    不要直接包住对方的两片嘴唇,先吮吸对方的一片唇瓣,微微撤离,转头,吮吸另一片,再重复这个过程。可先用手指进行练习……

    手指?

    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拧着眉毛盯了半天,欲靠近不靠近,嘴唇往前努力了,脖子硬拉着他往后仰,大脑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练习有点诡异且好笑,令人难以下嘴。

    _

    一周后,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该如何营造氛围呢?

    首先,提醒对方出门前记得化一个美美的妆。

    这条划掉,江霓曳出门前能洗个头涂个口红就已经是待他的最高规格了。这个家找不到除了口红以外她的第二件化妆品(如果素颜霜不算在内的话),也找不到她的第二支口红。

    随后,请带对方去做她最近一直想做的事情,例如看电影、逛街、看展,让对方保持愉悦的心情。最后,找一个地方,提前布置好鲜花和礼物,献给对方。

    ……

    “进。”

    袁繁谨推门而入时,江霓曳正坐在桌前编辑文档。瞧见他来,余光也没给个,手指仍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弹动,嘴上问:“什么事?”

    他难得觉得有点别捏,干咳了两声,为掩饰自己的意图,往边上的墙一靠,随手从她书架上捞了本书,手指头划拉着书页,瞥她一眼,收回,再瞥一眼,又干咳一声:“就……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没。”

    “哦。”他点点头,低着头,继续拿手指头划拉书,似是随口一问,“那我俩去约会?”

    “行。”她随口答。

    “你怎么那么敷衍?”袁繁谨站直了点身子,不太满意,“和我出去约会不高兴吗?”

    “没,我是在工作。”

    “你总是在工作,永远在工作。”

    江霓曳叹口气,停了打字的手,塌着肩将身子转过去,面朝他,定定盯了他一会儿,随后佯装吃惊地用手捂住嘴,大声:“天呐!你要和我出去约会吗?好高兴!好兴奋!好幸福哦!”

    “……”袁繁谨嘴角抽搐两下,忍住笑,“你好假。”

    “真实的反应嫌平淡,热烈的反应又嫌假,你这人真难搞。”江霓曳吐槽。

    他撇嘴,回归正题:“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电影院?VR?KTV?”

    她仔细想了想,道:“我们去PARTY KING吧!”

    “好啊。”

    她点点头,眼珠一转,突然叫他名字:“袁繁谨,你过来一下。”

    他疑惑地从墙上挪开脊背,踩着拖鞋走到她面前。

    江霓曳仰着脸看他,催促:“你蹲下。”

    他一头雾水地照做。

    江霓曳垂着头望他,抿唇一笑,倏地前倾身子。

    袁繁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她的腰。于是她的两只手臂顺理成章地搭在了他的肩上,脑袋也是,毛茸茸砸在他脖子边。

    “工作累死了。”江霓曳嗅嗅他身上的香水味,心满意足,“抱一下。”

    他搭在她腰上的手稍顿,很快收紧,圈住她,拼命压住嘴角:“嗯,抱一下。”

    就着这个姿势抱了没几秒,江霓曳觉得差不多了,伸手要推开他,哪料袁繁谨又收紧了点,抱着她不肯松手了。

    “撒开。”她拍他。

    “抱两下。”袁繁谨说。

    好吧,于是她等了等,道:“赶紧的,两下好了。”

    “抱三下!”他又叫,死皮白赖,“抱四下、五下……”

    她皱着鼻子嘶声:“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没答话,起了坏心思,手上一个使劲,把江霓曳从椅子上拽下来,两个人齐齐倒在地上的毛绒地毯上。

    江霓曳惊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在他怀里挣了挣,笑到声音都岔气:“你到底要干嘛?”

    他还在那数:“十下、十一下……”

    “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揍你了。”

    “十四下、十五下……”

    “我真的有事要忙,明天陪你玩。”

    “十八下、十九下……”

    打闹间不慎踢到一旁的架子,刚没放稳的书砸下来,“砰”一声摔在毯子边。袁繁谨顺着声响望过去,视线触及到从书页间掉下来的干叶子,“嗯?”了声,总算停了数数,挺新奇:“嗯?江镊子,你现在还在搞这种原生态书签啊?”

    “什么原生态书签……”她边嘀咕边扭头望过去,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整个人身子蓦地一僵。

    头顶那人倒是没察觉出来什么,语气挺乐呵:“这不是我们高中那会儿流行的吗?哇,你真的好古早。”

    她一顿一顿地在他怀里抬起脸,凝视他,问:“你说什么?”

    袁繁谨正呲个大牙,一垂眼,撞上她略带杀意的眼神,笑容立即收住了,重新开口:“我夸你不忘初心呢。”

    她还是盯着他,好一会儿没吭声,像是要在他眼睛里找点什么。

    半晌,江霓曳垂下眼睛,说:“放手。”

    袁繁谨乖乖依言。

    几乎就在他松手的下一秒,江霓曳滚开一点距离,一脚踹上他的小腿。

    他吃痛,捂着腿嗷嗷叫。

    在他的抽气声中,她捡起那片叶子,重新夹进书里,放回了书架,这才松了口气。

    -

    翌日上午江霓曳还要出去送份资料,二人直接约在PARTY KING见面。正好趁着她不在,袁繁谨外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先是吹气球,心形的,黑白灰三色,手一松,就轻轻飘飘挨上了天花板。再用买来的贴纸将他打印下来的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照片贴气球下的绳子上,还有几个气球下系挂小礼盒,有点小重,氢气球拽不走沉甸甸的心意,只得被牵着回到地面。白玫瑰一朵一朵插在花瓶里,摆在地上,小灯串从玄关处绕着客厅围了一圈。

    结束后,袁繁谨站门口围观了下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于是高高兴兴地冲进浴室洗澡去了。

    捯饬完自己,打了个车。街景在窗外往后落,他远远就瞧见了站在PARTY KING门口的江霓曳,黑皮衣,复古蓝牛仔裤,袖口挽至胳膊肘,长发随便在脑后挽了个低丸子,墨镜跟头箍似的往上一靠,正垂着头戳手机。

    手机一声响,袁繁谨低头。

    江镊子:【人呢?】

    他刚下了车,正悄悄摸摸往她身后靠,背着手一步一小蹦,直至他的阴影覆盖过她的头顶,眼前那位还无知无觉。

    不行啊,警惕性略低。

    他勾唇,打字回复:【转头。】

    江霓曳一转身,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被袁繁谨一把拉住,笑着扯回来。

    “吓死人了。”她看清他的脸,呼出一口气,随后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站这多久了?也不出个声。”

    “我要突然出声你不得更被吓一跳啊?”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拎出来条丝巾,绕过她的脖子一圈,微弯着腰给她系上,“怎么出门穿那么少?感冒才刚好呢。”

    “……这都几月份了?”她撇开他的手,嫌弃,“今天又是大太阳,热死了,不戴。”

    “别动。”他严肃,“这丝巾两千,你别给扯勾丝了。”

    “……”

    这么贵?

    她立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任由他给她系好,抚抚平,直起身子,满意地点头,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

    她看着他,下意识抬手摸摸脖子上的丝巾,问:“你买这么多没用的奢侈品干什么?”

    “哪没用了?”他仰起下巴,手指扯了扯自己脖子上那条,跟炫耀似的,“多好看啊。”

    江霓曳总算看懂了。

    哦,原来是情侣款。

    她忍不住乐,推了他一把,催:“行了,进去了。”

    店挺大,设施一应俱全,台球、射箭、保龄球、飞镖……switch也有。玩累了边上还有个吧台能坐着喝喝小酒。

    周末,人挺多,江霓曳进到最里头,挑了个没人排队的射箭玩。在边上的篮子里给自己戴上护具,挑了把趁手的弓,问袁繁谨:“会吗?”

    他如实:“不会。”

    江霓曳哼笑了声,在那堆弓里挑了半天。不是专门的射箭馆,这里的种类也并不齐全,多数是新手更适宜的18磅,于袁繁谨那么大块头而言有些太轻了,她挑了半天才找到把22磅的,递过去。

    “看好了,给你演示一遍。”她人走到红线前,双脚跨开,三指勾住弓弦,一手把住弓箭,高举过头,拉开线,手下落,大拇指抵住下颌,眯眼瞄准,松手——

    正中黄心。

    这把弓调得还挺准。

    她心情大好。

    大学那会儿体育选修她报的就是射箭,学了一年,两个学期,期末考都是满绩。没想到那么久过去了,她还是宝刀未老。

    “试试。”她示意袁繁谨。

    他依葫芦画瓢,拉开弓弦,被江霓曳纠正动作:“肩不要耸,沉肩,用虎口握住弓,看着这里……松手。”

    咻一下,歪了,落在边上江霓曳的靶子上。

    袁繁谨:“……”

    江霓曳:“……”

    她有意无意瞟了眼弓,安慰:“没事的,菜瓜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的。”

    “……”耻辱感一下涌上来,袁繁谨一声没吭,又抽了根箭,瞄准,松手。

    箭啪一下打在白色区域——圆圈外。

    他再试,还是一样的结果。偏得离谱。

    江霓曳终是没忍住,把脸偏过去,捂住嘴,笑得肩都在颤。

    他反应过来了:“不是,这弓不对吧?”

    她没说话,彻底笑出声来了。

    “你早知道。”袁繁谨嘶声,“你耍我呢?故意看我出丑啊江镊子,怎么人心能那么坏呢?”

    “行了行了我给你调。”江霓曳强行抿住上扬的唇角,“我给你调个十环。”

    他哼哼:“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在馆里泡了一下午,从射箭玩到保龄球,再玩到分手厨房。

    玩着玩着江霓曳的笑容逐渐消失,玩着玩着江霓曳开始火冒三丈。

    “着火了!着火了!”她咆哮,“你别撞我!灭火啊!”

    “我在灭了在灭了!”他也喊,“你切菜啊别管我!”

    “你盘子都不给我!我没盘子!袁繁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灭火啊!你不是让我去灭火吗!”

    “……”

    没过。

    她摘下耳机,“刺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不玩了。”

    袁繁谨被她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追上去,跟在身后,小声道:“……刚才也不能完全怪我吧?”

    “那怪我咯?”她大步流星,打开车门,坐进去,又“啪”一下大力合上。

    “你也没按分工来……”他坐进副驾驶。

    “我为什么不按分工来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不帮你我俩一道菜都做不完。”

    “那你一来不就全乱套了吗?”袁繁谨看着她启动车,一脚油门驶上马路,最近江霓曳的车技已经炉火纯青,人车一体,能在轻松掌握所有路况的同时跟他吵架。

    但他看着看着,总觉得路不太对:“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江霓曳冷飕飕地说,“我要把你卖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什么?”他倒吸气,“那么帅的男朋友你也舍得卖?”

    “卖了再买个聪明不自恋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这不是自恋,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是,拿‘自恋’这个词来描述你都太轻了。”

    “……”

    两个人吵了一路,江霓曳拐进小区里,找了个停车位。袁繁谨瞧着窗外,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不会真想把我卖了吧?”

    “下车。”她没答话。

    他一撇嘴,从车上下来,跟着她拐进楼里,一脚踏进电梯,嘴里还在叽里呱啦:“我跟你说,这是犯法的,不对的。你不能把我卖了,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你知道吗?你得对我负责的。”

    她眼睛盯着上升的楼层,觉得挺好笑:“觉得我要卖你还跟着我走啊?”

    “你肯定舍不得。”他挺得意。

    “你谁啊我就舍不得?”

    “我是你男朋友。”他道,“你最爱的男朋友。”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滚。”

    他头一撇,从鼻腔里哼了声出来。

    不高兴承认就算了。

    难道他还不知道她吗?

    电梯停在12楼,江霓曳停在1201门口,从口袋里翻出把钥匙,插进锁孔开了门,歪头示意他:“进去。”

    里头还没装修,全是灰扑扑的水泥,屋子很宽敞,他逛了圈,估摸着建筑面积应该能有一百平出头。

    袁繁谨走到阳台上,往下望去,视野辽阔。今天天气甚好,阳光明媚,懒洋洋透过窗洒他身上,天蓝得像海,底下车流像一点点流星,很小,极速而过。

    他问:“这哪?”

    江霓曳:“我家。”

    “?”他猛地扭头望向她。

    “刚付完首付,等着装修,就带你来看看。”她双手往窗台上一撑,敞开的窗,风捎进来,拂动她脸侧的头发,还有脖颈处的那条丝巾,扬起一角,挡住她的颌线,发丝迷了眼,又被她捏着拂开,夹在耳后,下意识搓了搓。

    她在紧张。

    袁繁谨看着她,心里想。

    “顺便问问你。”江霓曳没看他,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描淡写,“这房子比我们之前住的出租屋大很多,所以你再多买点东西也能装得下。等装修完了,能住人了,要不你就来给我交房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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