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忆睡了一上午,醒来时,陈述岩正在做午饭,厨房传来阵阵饭香。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好不容易和陈述岩待在一起,还想问问之前恋爱的事呢。
安初忆悄悄挪到陈述岩身后,抱住他的腰,把下巴垫在他的肩头。
“述岩哥,你怎么还会做饭,这世界上还有你不会的吗?”声音软软的。
“不行。”
陈述岩吐出两个字,手上动作不停。
“就让我吃一块嘛。”安初忆用脸蹭了蹭男人的肩膀。
她看着浓油赤酱的红烧排骨,馋虫都被勾出了,陈述岩竟然不给吃。
“你不行。”
“什么行不行的,再不吃都凉了。”
安初忆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排骨,被陈述岩握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陈述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才明白了什么,脸上迅速泛起红晕。
述岩哥怎么知道的,那不是个梦吗?
“你不行的话我来?”他的嗓子因为感冒有点沙哑,听着别样的性感。
安初忆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偏要低下头找她的眼睛,盯着她看。
“可以的。”安初忆小小声说。
陈述岩气笑了,向前一步,把人困在怀里。
安初忆本能地后退,可是后面是岛台,退无可退。
陈述岩无奈地轻笑一声:“这都谁跟你说的?”
安初忆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
“述岩哥,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我都想起来了。没关系,别自卑,你大抵是小时候身体没养好,我愿意等你,你还这么年轻,肯定能治好。”
安初忆颇为仗义,没有出卖自己的好姐妹,主要是她说了她跟别人告状的事不就被知道了。
看着她一脸的认真,陈述岩忍不住逗她。
“你准备等我多久?”
“这个啊,不好说......述岩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这么年轻,应该是心理方面的问题。我查过了,男性小时候......”安初忆看起来是真的想给陈述岩科普那方面的相关知识。
“你查过?”陈述岩想吐血。
“胡说八道的能力越来越牛了。”他抬手弹了下安初忆的额头。“那你说说想起来什么场景了?”
什么场景?除了床还有别的场景?难道我喜欢在特殊场景......安初忆越想越浑身发热,毕竟现在的她,对这方面的认知只停留在中学时偷偷看颜色小说。
陈述岩只是想问她想起来什么了,看她眉心紧蹙,看来又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不可自拔了。
他慢慢靠近,将嘴唇贴在她耳边。
“别乱想了,我很健康,也没毛病。但是订婚前,我们俩确实该去做个身体检查,不然到时候有理我也说不清了。”
低沉的声音震得她脑子麻麻的,大脑更加宕机了。
下午,安初忆瞒着陈述岩偷偷去复查,她有一些难言之隐。
医生看着完检查结果以后说:“安女士,恢复得非常好。”
安初忆丝毫没有痊愈的欣喜,只有对自己失忆的怨念。
“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具有不确定性,没准儿你受了什么刺激,明天记忆就恢复了,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安初忆听了这话,更绝望了。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探,手撑台子上真诚地望向医生。
“医生,这事儿可关乎我后半生的幸福,你有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让我走走。”
医生被她吓得连连后退,慌张道:“这事真不好说,你可以去自己熟悉的地方看看,接受了什么刺激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安初忆听了医生的话更加心如死灰,刺激害她失忆的是车祸,难不成她还要制造一个人为的车祸,那她的小命还留得住吗?
安初忆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给名字是“聪明勇敢没力气”的群发送了信息,她想找姐妹哭诉一番。
水母人: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千亿少女:初一,我来不了了,今晚领导说要开会,每次都是下班了开,领导一家在天堂[抱拳]。
AAA挖掘机老板:初一,我今晚要去livehouse[可怜]。
水母人:不带我?
AAA挖掘机老板:你得静养。
一觉醒来,朋友都不是招手即来的朋友了。
安初忆讨厌这种陌生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有序运转,而自己是一个多余的零部件,掉到哪哪就卡壳。
她没有刚醒来时前途一片明亮的舒爽,现实是,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陈述岩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传来清脆的“叮”。
“述岩哥。”因为忧伤的情绪,她的喉咙发紧,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嗯?想我了?”陈述岩重重的鼻音中带着欣喜的语调,好像等这通电话等了很久。
“嗯,想你了。”她声音不自觉地发抖,听到陈述岩的声音心里更觉得委屈。
听到对面颤抖的声线,平常理智的人也慌了,但马上又保持温和:“怎么了,初一,我现在来接你。”
安初忆告诉了他地址,蹲在医院门口等,天已经黑了,一个女子埋在大衣里啜泣,路过的人都当是得了什么绝症,摇头叹息。
陈述岩再见她时,就是这么一个凄惨的景象。女人的头发因为泪水糊了满脸,哭得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安初忆坐上车,在温暖的密闭空间,她的情绪稍稍平静。
陈述岩给她披上准备的披肩,然后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安抚。
他沉声问:“怎么瞒着我来医院检查?”
安初忆把头靠在他肩窝,泣不成声:“我想快点......恢......恢复记忆,想瞒着你们来这里做电击疗法,可是医生说没有。”
说完,安初忆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边往陈述岩的大衣上擦眼泪。
陈述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电话里听说她在医院,他的脑子里就闪过很多不好的预料,他松了一口气,更紧地抱住安初忆。
“初一,你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陈述岩严肃地说。
安初忆抹泪:“可是,我不恢复记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跟你们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
在17岁的安初忆视角看来,天天没心没肺一起玩儿的一群人,突然都变成了忙碌的大人,相似的脸上成熟的装扮,以前最爱看的言情小说大家也没兴趣了,聊天话题变成了工作、炒股和恋爱,这几年的社会跨度好比人的0岁到7岁,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她对自己的恋人也一无所知,看着陈述岩深邃漆黑的的眼睛,她觉得两人之间竖着一道墙。陈述岩立于墙那头俯瞰,将她一览无余;而安初忆怎么努力,都是能窥见他展现出来的,看不见隐藏于墙后的完整的陈述岩。
陈述岩听后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笑。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讲给你听啊”
安初忆轻轻皱眉,想得很认真:“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的?”
陈述岩黑色的瞳孔轻微地颤动,几秒的缄默后,嘴角轻轻勾起:“我没表白过,是你跟我表得白。”
安初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所以之后我们俩随便就这么在一起了,你不是说等我高考毕业后会跟我表白的吗?”
陈述岩用手背去探了探安初忆的额头,嘴里调笑:“哟,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茬。”
安初忆反应过来陈述岩是逗她的,攥紧拳头锤他的胸口。
“不许骗我,陈述岩。”
“那你说是怎样的?”
“我知道还用问你。”
“我说了你又不信。”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述岩似乎心情很好,语气里透出少有的小男孩般的欢快,像是高中时的他。那时他就少年老成,但还保留着高中生的青涩和天真,以至于安初忆醒来时看到这个已完全蜕变为成熟男性的陈述岩时,她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像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样,两人嬉笑打闹、谈天说地,安初忆心里的褶悄悄被抚平了。
她倾身向前抱住陈述岩,浅笑道:“谢谢你,述岩哥。”
周末,安初忆去谢昭昭家给她送订婚请柬。
谢昭昭穿戴整齐来给她开门。
安初忆感到新奇:“起这么早,我还想大清早地来扰你美梦呢。”
谢昭昭原本挽着安初忆的手,顷刻间甩开,佯装生气:“我遇到一群很坏很坏的人。”
安初忆从包里掏出请柬,帅气地抖了抖:“我可是给你带喜气来的。”
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有没有什么吃的?我爸妈不在......”
安初忆脚步一顿,和客厅里的两人四目相对,淡声道:“你们大早上的在这干嘛。”
于伊和谢程程本来在说着什么,见安初忆来了,紧紧地闭上了嘴。
“我们......我们俩”于伊语塞,她偷摸像谢程程使脸色,可是谢程程岿然不动。
安初忆看着于伊拙劣的演技,又有了灵感,她指了指于伊,又指了指谢程程,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该不会......你们俩是一对?”
“不......”谢程程终于开金口。
“对,我们俩是一对,在一起好久了,你以前知道的呀。”
安初忆挠挠头:我知道吗?
于伊看安初忆尚且存疑的表情,目光如炬,点头如捣蒜。
“哦”安初忆作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难怪你高中的时候总喜欢找谢程程打游戏,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安初忆撞了撞谢昭昭,想寻求共识:“对吧?”
“对......对”谢昭昭哪敢说话啊。
于伊一脸黑线:对你个头啊。
安初忆正想八卦下两人的相爱往事,谢程程起身往房里走,一句话也没道,安初忆叫他,他也只答一两个字,浑身都写着“闲人免谈”。
“谢程程怎么了?我感觉他不是很想理我。”安初忆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敌意。
“我哥他有起床气,别管他了。”谢昭昭打开请柬,夸张地夸赞道:“这个请柬做得太好看了!初一,把设计师介绍给我,我结婚的时候也要请他做。”
“好......”
三人有说有笑地聊,但安初忆心里说不清的怪异,她肯定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程程为什么对她充满敌意?谢昭昭和于伊总在隐瞒什么......
一向粗线条的安初忆在接连的诡异中,脑子也要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