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时间定在卯时,也就是现代的五点到七点左右。
官员们吵了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
哪怕不是夜晚,天空之上的那片区域也格外清晰,抬头便能看到。
天幕各处都能见到,因此在场的官员们也没有错过上次的热闹。这下没人再吵了,纷纷跟着贞化帝出来,准备听天幕要说什么,上次结束的时候可是留了好大的悬念。
他们都好奇着呢!
本来还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陆以时,现在也不困了,慢悠悠跟在几位皇兄的身后。
【上次的视频,大部分内容都是宣太宗祖辈和父辈的事情,算是重要的引子。今天我们来说说,宣太宗的好兄弟们。】
【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北宣太祖生的孩子多,麻烦也多,是福也是祸,一个视频肯定说不完。】
贞化帝:“……”
自己这得是有多少离谱儿子,才能说都说不完?
单是听这两句话,他便有些愠怒,看向自己旁边站着的皇子们,冷声道:“你们可都好好听着!”
这种节骨眼,没人敢多说话,纷纷应道:“是,父皇。”
有了十五哥的安慰,陆峤现在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但听到贞化帝这么严肃的语气,还是绷紧了身子。
陆以时注意到,见贞化帝转过头后,安慰人道:“十七,没事的。”
陆峤点点头,专心听着天幕上的人继续说。
【应大家要求,我们今天就先来说说,北宣太祖所有皇子里面,最为废物草包的一个。若是他论第一,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二。】
宣太宗在历史上的地位很高,粉丝也多。上期视频发出来后,不出意外地爆了。两千万的浏览量,一百万的点赞数量,连带着汤小酒的粉丝数量都涨的飞快。
评论区都在催促后续,尤其是他上期视频结尾说的那几位皇子,太让人好奇了。
汤小酒本想按照皇子的排序讲,这下也不得不调整计划。
天大地大,粉丝最大。
【这位皇子就是五皇子,也就是代王。】
“五皇子?!”
“真的假的,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
“这是污蔑!”五皇子听到这话,心便开始慌乱,连忙跪在贞化帝面前:“父皇,儿臣冤枉啊!”
贞化帝看着他,语气不明道:“冤枉?”
“是,儿臣冤枉啊!”五皇子立刻跪着往前了两步,为自己辩解道:“儿臣虽不出众,但也不至于落得个废物草包的名头啊!”
说这话的时候,也有其他皇子暗暗点头。
他们和五皇子的关系一般,算不上亲近。但和五皇子交谈的时候,对方也什么问题,怎会遗臭万年呢。
若真的是天幕冤枉人,那便要人人自危了。
贞化帝心里也存着疑,让人起来,道:“成何体统,暂且先听着。若是真的有错,再认罪也不迟。”
五皇子连连点头:“是,父皇。”
此刻再看向天幕,他的心里既害怕又厌恶。
若是再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又该如何解决,过于紧张以至于额头都出了冷汗。
【历史上的废物草包多了去了,为什么五皇子能够“独享盛名”呢?】
这句话讽刺意味十足,平常和五皇子不对付的十一皇子,听到后直接笑出了声
五皇子:“……”
他看向十一皇子,眼神里面都是警告和恼怒。
十一皇子看过去,丝毫不害怕。
太子轻抬了下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五皇子和十一皇子之间的硝烟味这才淡了些。
【因为一般的废物草包,无怪乎以下几个方面:喜欢吃喝玩乐,于朝政一窍不通,文不成武不就,碌碌无为,想夸两句都得辛辛苦苦找角度,耗尽脑细胞。再过分些,便是喜欢奢靡,偶尔强抢民女,或者兼并点土地,强迫良户为奴为婢。】
一些老文臣,尤其是在国子监教书的官员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无比赞同。脑细胞是什么,暂且听不懂,但天幕之人的这番话,却是说到了他们心坎上。
这种废物草包,除了皇子,国子监内多了去了。都是仗着家族的荫蔽,行事毫无顾忌,别说当国之栋梁,不当蛀虫都是烧高香了!
【五皇子若是这样,其实也还行。但他废物草包不说,还险些把北宣国直接葬送了!】
贞化帝的怒气还没平复下来,便又被点燃。
五皇子的心紧了紧,再次扑通跪下。
膝盖砸到冷硬的石板上,“咚”地一声,格外清晰。
旁边看戏的陆以时,都轻轻地在心里“嘶”了一声。他想的没错,被史书记上,准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兄弟。
贞化帝年轻时候样貌周正,宫妃选拔也严格,因此生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各式各样的好看。
从相貌上看,看不出来谁会是“宣太宗”。若是从能力上来说……他还真的不算了解。
最大的太子三十三岁,他十六岁,最小的皇子如今才两岁。
年龄差距过大,哪怕是上学都不在一块,除了年宴之类的场合,日常也没有过接触。
更不用说,陆以时一直想过咸鱼生活,离皇位争夺越远越好,哪怕有皇兄设宴,他大多时候也会推迟。
没成想,现在吃瓜都少了一手资料。
遗憾啊!
贞化帝生着气,这次也没再让五皇子起来。
他把天幕之人的话重复了一遍:“葬送?”
五皇子的语气里面已经有些慌张:“儿臣着实不知啊!”
刚才短短的一分钟,他已经把自己近两年做的事情全都回忆了一遍,完全没有头绪啊!
“呵”,贞化帝不想再多说话:“朕自然不会冤枉你。”
“当然,若是你真的有错,朕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全天下的百姓,都能见到这天幕。若是包庇,他也没办法交代。
十一皇子见自己的死对头吃瘪,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但还没来得及笑,便又听贞化帝对着他们道:“你们若是有强抢民女、逼人为奴为婢之事,也莫要怪朕无情。”
众人纷纷俯身,道:“儿臣不敢。”
陆以时跟着动了动嘴皮,声音倒是不大,反正没人会注意到他。
【北宣太祖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百姓还没安稳百年,就差点被五皇子毁掉,葬送基业,陷入动荡。这种人给他一个“天下第一草包”的称号过分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朝臣不敢说话,却也在心里默默赞同。若事实果真如此,那说的太难听也难消他们心头之恨。
【当然,这一切都要从北宣贞化三十三和三十四年的雪灾说起。】
“北宣贞化三十三年和三十四年,那岂不就是去年和今年!”
去年为三十三年,如今除夕已过,去旧迎新,年号正是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的雪灾,也就是说今年还会继续有雪灾!”
“五皇子的事情,难不成也和雪灾有关?”
“雪灾,一定是匈奴!”
天幕出现时,便有官员在一旁逐字逐句记着。
贞化帝眯了眯眼,已然相信大半,毕竟天幕之人,可是准确地说出来了雪灾的事情。
沉淀了三十多年的威严压下来,五皇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为自己辩解,却找不到借口,未来之事,自己又能如何知晓。
【贞化三十三年,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雪。北宣五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北河郡。】
【雪灾、旱灾、涝灾等经常发生,朝堂也有完整的应对方法,只要官员不贪或者少贪点,一般都能解决。】
【但北河郡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此地的雪灾不能普通对待。】
视频上面放出了一张照片,是北宣时期的地图。汤小酒在北河郡的位置画了一道红圈。
【我们可以看到,北河郡的北边是匈奴。】
“匈奴。”兵部尚书喃喃道。
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户部尚书瞪过去。
他说什么来着!
若是不保证北河郡的物资供应,匈奴肯定会趁虚而入!
如今被史书记下来,匈奴定然不是小打小闹了!
【但当时雪已经停了,并且北河郡内还有粮食物资。匈奴只是偶尔派上十几个人过来试探,所以北宣朝内并未太过重视。】
户部尚书点头,不能更同意。
他看向兵部尚书,“你且听听,这样的情况我又怎能同意?若是每个郡动不动就卖惨要物资,这国库怕不是都要掏空了!”
兵部尚书不想理,装作听不到,把人气个半死。
【真正影响的,是三十四年的雪灾。】
【天气慢慢变暖,所有人都以为雪灾已经过去。但就在三月份,北河郡和周边的两个郡,天气突变,整整下了一个月的大雪。】
【房屋被压塌,雪积到人的腰部,开垦出来的土地再次被冻住。匈奴本就饿了一冬天,如今更没有饭吃。别无他法,他们只能抢。】
【大兵压境,贞化帝亲自带兵打过匈奴,自然知道这时候对方是不要命的打法,难缠又狠毒。】
【北河郡要粮的折子送到,贞化帝便在朝上提了这件事。没人敢反对,朝臣们讨论的重点,也放在该派谁去护送粮草。】
天幕之人没仔细解释,但贞化帝也能明白。
对这时候的北河军队来说,粮草很重要,定然是要找能信得过的且不贪污的官员前去。
【这时候,五皇子主动请缨,决定去往北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