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滋生的毒草已经让整个酒泉城陷入了危机。
生日第二天的白小年没去上学,大量失血的他躺在家里听着新闻上不断报道的毒草伤人事件。心里还在不断担心陈落晖的状况,他甚至没看到陈落晖是被谁接走的。
第二天他勉强可以起身去学校,才知道陈落晖同样也没上学。他去找陈落晖的兄弟们问,大家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不是说不知道就是故意躲着他,甚至就连之前对他态度挺热情的庞泽凯也是如此。
难道陈落晖出事了?白小年担忧地想,应该不会那么多血喝下去兽血沸腾的恶毒应该能够彻底清除,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陈家知道了自己和陈落晖的关系。
白小年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两家人之间的恩怨,或者说他到现在都不清楚白家到底如何得罪了陈家,以及陈家为什么对父亲下手。所有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家族回忆瞬间开始攻击他。
在沉闷中白小年又度过了两天,所有人对他的态度依旧是莫名其妙,既不得罪又不搭理。这两天里陈家的所作所为和陈落晖对自己的好,始终在心里翻来覆去,陈落晖到底怎么了?
第三天陈落晖来学校里。
白小年坐在班里,一如之前一样,他期待着有一些魁梧的极武者在陈落晖的指挥下来到班级门口大喊他的名字,就在这种期待中一天过去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白小年再也忍不住直接去找陈落晖。陈落晖早就不在班里。
“晖哥说了,你要没什么事以后不要来找他!”陈落晖的一个兄弟如是对白小年说。
“不可能!”白小年不相信陈落晖只隔了几天就这样对自己,加之分开前他可是拼了命才救下陈落晖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一定是被陈家人要挟了,所以只要自己去说清楚就可以!
白小年笃定地这样想。也是这样做了,他打好了腹稿,一心一意前往黄石堡,只想让陈家人知道自己对陈落晖没有恶意,他们只是两个在孤独中相遇的灵魂,是大自然认可的守望者和极武者。
却没想到这是他今生最大的错误!
当天下午,正在学校上课的陈落晖收到家里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去一趟。随后陈落晖登上黄石堡门外的行政通知台,以未来行政官的身份向整个酒泉发布了一通布告:
“本人陈落晖在此向酒泉全体人民通告,作为酒泉下一任行政官,我宣布从此断绝与白小年一切关系。包括曾经考虑让他成为我的守望者。”他说完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根纤细的木条拿在手里:“曾经我的确犯了错,但今天,这个错误我用行动改正希望各位酒泉的人民见证我的悔改!”
伴随声音的结束,手里那根单薄的木条,应声而断——同时断掉的还是白小年的意识——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黄石堡,大脑完全之前那些快乐的回忆占据。
回到家他就倒在床上昏死一样睡过去。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这一夜恍如隔世。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曾经那些微笑、逢迎,都变成了冷漠、无视。看起来昨天发生的事的确不是梦,一时间黄石堡周围人的眼神、声音又笼罩了他。
“没事吧?”同桌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我以为你癫痫发作了呢!”说着还白了一眼白小年。
“不好意思。”白小年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曾经谨小慎微的他,连忙道歉。
从这天开始白小年只要到了课间就会跑到学校操场的角落落,呆呆地坐在草丛边看着天空。
那天在墓地……到底一切还是一场梦吧?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他并不恨陈落晖,一个人不可能在一瞬间就变脸成这样,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出身大贵族的白小年当然知道家族比天大的道理,在很多小门小户的人看来,背叛家族指令不是什么难事,可当你的家族是这一方土地的最有权力的存在的时候,背叛家族也就等于背叛命运了吧?
他不恨陈落晖,不恨,因为他了解那个跟自己相处了多年的朋友——他心里一定也很痛苦。如果我的离开能让我们都好过,那也无所谓吧!他抬头看着天空——正如所有高中生一样一边吹着风一边想着心里的事儿。
“白小年!”忽然一个陈落晖的兄弟主动找过来,不过从他的神色上白小年看出了一丝“诡异”,他火急火燎冲过来却又不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人陈落晖也有印象,是个不太会讲话的人——想巴结陈落晖总是找不到机会。就在前段时间的KTV庆功宴上,白小年还帮他吸收过精神力。
“怎么了?”陈落晖就算有话想对自己说也不可能派他过来吧!所以这么火急火燎过来找自己肯定是私事,不过白小年又想不出这个人跟自己之间有什么私交——难道还是吸收精神力?
“你是不是……有病?!”
“嗯?有病?!”白小年知道这家伙不会讲话,但也不至于这么蠢吧?哪有人一见面就说对方有病的!
“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病?”
“你是不是有影链病?”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影链病?!”白小年立刻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紧接着他心里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你才有影链病!”
说完白小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彻底给毁了,他头也不回地就想离开这里。
“你到底有没有影链病?!”对方追上来,居然不由分说拉起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更是不客气地直接扯开白小年的衣领:“你到底……”
“你滚蛋!”白家虽然落魄了,但白小年骨子里是始终是贵族,于是他抬起手来自己都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量将对方推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是个足够下头的人!”白小年一路跑回班里,但他也发现了周围同学的异常——早上的时候大家只是冷落他,现在他仿佛已经成了真正的瘟神,不论走到哪里方圆十米内都没人靠近他。
影链这种病是独属于极武者和守望者之间的,也是通过他们之间的非寻常接触而传染。这就是大自然的一个冷笑话,不论是极武者还是守望者对人类之间传播的很多疾病都有先天免疫,很多致死率100%的疾病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但影链病是个特例,这种病不会传播给普通人,极武者、守望者只要任何一方感染了这种病之后,再和另一方之间产生精神力的连接和传输,就有可能传染开来。所以一些患病的极武者和守望者都会主动避免接触——当然也有厚颜无耻故意去感染其他人的,比如此刻的白小年就是所有同学眼中的这种人。
果然进入教室之后发现同桌已经把他的书桌搬到了教室最后:“你干什么?!”他盯着同桌质问。
“你只要确定不传染我就行了!”同桌没好气地回答。
“我传染你个屁!”
“现在谁都知道你有病!你要是真没病干嘛那么多人说你!”同桌没好气地说着,身体却始终拦着他搬桌子。
“你又不是极武者,你怕什么?!”
“我不是极武者……”同桌一时间脸红脖子粗,但还是继续抢白道:“万一……万一你传染我,我成了病毒携带者怎么办!我们谁平时没碰到过一两个极武者!万一传染他们你负责吗?!”
这句话在班里迅速得到了一片人的认可,大家看着白小年的眼神更恐惧了。
“班长!你管不管!”白小年实在不清楚这种无事生非的留言到底哪里来的,只能把目光投向班长。
“刚刚教导处说要你过去一趟!”万万没想到班长居然这么说了一句。显然在生死疾病跟前班长跟他也没什么同学情。
“我干什么了?!你们之前都跟我有过接触,如果我真有病你们早就也成携带者了,这才一个课间的工夫,我怎么可能突然有病!”白小年涨红了脸,这是他能为自己做的全部。
“你干什么了谁也不知道,但学校通知你去教导处的,你就算不愿意去也别在班里待着!至少不要进一步影响其他人!”班长虽然表面客气,但口气冰冷。
刚刚盛气凌人的同桌也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恨不能立刻抒发自己跟一个病原体坐在一起的危险:“咱俩坐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现在都不敢回去找极武者朋友了!这不怪你怪谁?你对我们不负责,我可得对自己朋友负责!”
白小年只能无奈地前往教导处。
“去防疫部门开一□□康证明,这是你留在学校唯一的办法!”教导主任板着脸这样说:“我本人包括很多普通人的老师和同学都不会觉得你怎么样,就算你真得病那也就是个人健康问题,平粮高中的老师和同学都不会歧视你。但你也得考虑咱们整个酒泉只有你们白家是守望者家族,要是你们家人得了影连整个酒泉的极武者都有危险。你们白家之前也是酒泉议会统领人,开张证明应该不难吧!”
“小白同学,这件事学校绝对不是针对你!你父亲在位的时候很重视教育,平凉高中也受到很多他的恩惠,但你也知道现在咱们酒泉不一样了。”教导处主任若有所指地看着白小年:“有些事也不是我们校方可以独自决定的。想要息事宁人除了健康证明没办法!如果是其他学生出来指证你,我们可以让他自己证明你有问题,可偏是他出来说你不健康……学校也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