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阿路!呜呜呜…”

    他听见一个女人在哽咽,在哭,在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哭,哭声刺激了他某一处神经,仿佛是几亿年前的流水倒灌缓缓地,却又不可抑制,像细水长流般将记忆深处剖开。

    眼前的女人苍白但漂亮,眼睛哭红了倒显出一丝破碎感,杏眼,柳眉,与自己有七分相像。

    路南忱眼红了,杏眼睁大,他试着牵动嘶哑的嗓子说出一个字音,像刀割过般难受。

    “妈,妈……”

    女人一愣,又笑了,摸摸他灰白的脸,哽咽道:“不哭,妈妈在呢…”

    他的眼泪却不可控制般,簌簌流下,伴着一丝哽咽,他想伸手抱住韩季文,他找了四年的人,他的妈妈,为什么相见会在这里?

    体温渐渐回升,他在韩秀文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看见自己的手臂又如坠冰窟。

    白皙的胳膊上,尽是针孔,密密麻麻,像刀子一样,他不住的抖起来,他想吐,想去洗澡,想把自己皮扒了再换上一幅,为什么,疯子……

    韩季文慢慢将他袖子放下,怕弄痛了他,动作轻柔得像在碰蝉翼。

    “妈……这是…什么?”

    他心情绷溃到都说不出连串的话。

    韩季文没回答,抱住了他,用两人都知道的童谣唱道:“黑黑的夜空低垂……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路南忱小时候怕黑,韩季文经常给他唱。

    “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阿路……”

    命运弄人,并没有给他们互相取暖过多时间,路季宇被人缓缓推下来,这个地下室很冷,路南忱怒视着坐在轮椅上的人,开口第一句:“礼物,还喜欢吗?新年快乐。”

    路季宇笑着,眼神癫狂又阴冷,像嗜血的狼,路南忱升上去的体温渐渐凉下去。

    他伸手挡在韩季文前,语气冰冷:“疯子,你要用毒品控制世界的经济?不可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路季宇在光下,凝视着阴影中的两人,不懈地嘲弄,又沾了点同情:“我的儿子,你还是一样的傻,你们更傻,简单的一招狸猫换太子还看不出,又凭什么说我的计划?”

    “违备伦理道德,要叛死刑的…”路南忱咬着牙一句一字挤出。

    路季宇眯了眯眼,“我早就不怕死了,黄泉路上,多点人给我作伴,反正是你们最后一天了,我们一家人,聊聊天吧。”

    “恶心”韩季文红着眼说了句,“路季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二十岁,最放肆又青涩的年纪,以为绣球抛出去的是幸福美好的婚姻,最后却成了被利用的棋子。

    “后悔?呵,韩季文,你也会谈后悔这两个字?为了崇高理想,为了这个目标,我愿牺牲我的一切去成就他!包括我的家人,财富…你们应感到庆幸。”

    “我们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不配,你不配拥有家人。”路南忱骂了句.

    “你”路季宇狼一样的目光盯着路南忱”本以为,你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接班人的,但你们都挺傻,倒是很可悲呢,不过计划比我想象中还快,今天凌晨5点的时钟一响,这个世界,会大变样,等着吧。”

    路季宇颇有些遗憾的是,自己恐是活不常了,他有绝症,还有双向情感障碍,一直以来,都靠“毒”续命,,可惜了,这个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不过,也不枉这几十年的处心积虑。他的梦想要实现了。

    时针悄悄转幼,毒品烧起的烟在空气中静静盘旋。

    “叭嗒”随着5:00的报时响起,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大的声响,像是遥不可及,又似是近在眼前。

    路季宇的梦破了,凌江引爆了“厨房’,一连的几般厨房和相连的几十艘大轮船,一个接一个爆炸。

    警车的声音响起,伴着一句“不许动”路季宇哭了,边哭边笑,几乎是毫无反抗,他盯着那个银手扣,浑身颤抖。

    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他睁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被警笛掩没.

    “秦清……不是他……你在哪?给我出来!”路季宇最后拼尽全力喊了一句。

    路南忱和韩季文被带到了医院输液,洗血,他没将那条手臂说出来,只是去拿了点阻断的药,之前还没感觉,怎么右手一直有密麻麻的刺痛的感觉呢。

    后来看了医生,大夫看着片子,皱眉说了句:“神经有点损坏 ,这一年先别用右手了,高中了是吧?切记,千万不能用力,小心以后都用不了,过几天再复查一次”

    本来觉得没什么,无所谓,反正哥左右手写字都好看。

    输了几瓶液,凌江一脸焦急赶来,路南忱正在和韩秀文闲聊,看见韩季文,他蓦得愣了下,停在半空的脚又缩回去。

    “阿姨好……”

    韩季文看见他也有点震惊,似乎是被他的拘谨逗笑,她点了点头,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凌江点了点头,何尝不记得,他记了她的一句“保护好我儿”记了一辈子,但他失信了,他没有保护好路南忱。

    他忽得跪下,十分虔诚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忱……路南忱。”

    不只是路南忱,韩季文惊得瞪大了杏眼,忙叫道“哎,男儿膝下有黄金,企是能跪的,快起来,你做的很好而且我也没有怪你。”

    凌江的眼睫轻抬,看见病床上的路南忱心里又自责又心疼,当时怎么就上了路季宇的当,把路南忱留在他以为很安全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挨十刀子也不让路南忱受点伤.

    “不是,凌江你先起来,怎么了?”路南忱一脸懵,想着自己的液反正快输完了便准备去扶他。

    凌江蓦得挡住了他要拔液的手,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

    S0?到底怎么了??

    “妈妈,你们之前见过?”

    韩季文笑笑,那时她刚她刚意识到路季宇的目的,但路南忱已经7岁了,于是她便东奔西走,去找凌江的爸爸凌深,当时,张爷爷和他曾经是战友,好到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程度。

    她想托付他救救路南忱,仅此救她的儿子。

    因为张爷爷很信任,所以韩季文也将希望寄托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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