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好想问句凭什么,可是好像没有了气,一切都在离开他,以为是故事的终点,没想到是噩梦的起点,恶魔在向他招手,明明,明明还差一天就开学了。
为什么,或许是没了力气,他的眼泪早己流干,不想再说,不想再干。
但这个医院的人无罪啊,他们该死吗?
“炸弹……”他嘶哑着说出。
陈南似乎愣了下,便大笑起来,“什么,你是在想炸弹好死还是病疾折魔好死吗?炸弹好啊,都成泥了。”路南忱不知为何觉得他身上一定有按钮可以控制炸弹。
便也不说什么,只是想起凌江教给他的格斗术,便想先擒了人再问下落,争打间,路南忱好似按到了什么,陈南自上啪咯一响,他的心也降到了谷底了。
不会自己启动了吧?陈南一直包着的冲锋衣被打开,路南忱愣了愣。原来他穿这么厚都是炸药,而自己刚才的举动,加快了倒计时,原本有十分钟多一点,现在直接成了5分钟。
陈南仿佛很可笑,“这么想要这个啊,做个交易,你跪在地上舔我,要么从这跳下去,我就关了它。”
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支配别人的快感路南忱咽了咽要吐出一口血的冲动,“不可能!”
“不许动!”凌江带冲上来,看见两人,又心疼他家小孩,身后的警察也陆续上来,压制了陈南,陈南癫似的笑了,在最后一刻将那个红色的按纽扔出了槛杆,“这东西坏了我们都会死的!哈哈!”
路南忱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跳了下去。反正,自己终是死人了,死之前,再救几百个人命也划得来。
想着,风的声音忽啸而过,自己猛得被人抱住了,他一惊,几乎快哭地喊:”不要命了!你怎么……”
凌江将两人身体换了个位置,最后也无责怪,只是笑道“你希望世界和平,我希望你和平”。
本能告诉我,你是我用一切守护的人。
我的本能是保护你……
后句话终是没说出口,一股强大的压力包裹两人,在这一刻,他们紧紧相拥,不分你我,12楼层的救生垫上,绽放了一朵血色的向日葵
周围人声吵嚷,有救护人员,也有爆破员在折炸弹。
你说我希望世界和平,可我其实只想你平安……
“他醒了 ,醒了,医生!”许行之去叫了医生,韩季文在旁哭得眼睛红红的。
路南忱茫然睁开眼,开口第一句问道:“他还活着吗?医生闻迅赶来,答了句“人还在,就是全身粉碎性骨折,他把所有压力都承受住了,先生您应该是没事的,但先去做一些检查才可以下定论。”
他轻声说了句“我想见见他。”
“人还在ICU呢,小伙子要先关心好自己啊,
他可是用命救的你。”
医生啧啧叹了句,他大概也是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两个都不要命了,从12楼……
他转头,推出了一把轮椅,递向正在看着I0U愣神的人。
路南忱轻声叹了句,他这么好的人,为了自己这个癌症患者,不值得。陈南也说对了,自己就是个只会抢别人的东西的坏孩子,该死的,
该躺在ICU的,也只能是他而已。
“阿路”韩秀文叫了声。
路南忱回神,看着眼前轮椅,心中不知何感,许是自嘲。这次,还真是残疾了。
做完了一系列检查,结果还是好的,除了胳膊,腿有点骨折,裹几天石膏就没事了。了解原委后,院长亲自来感谢,并免除了所有医药费。
路南忱又留了几天,想见凌江一面,但他已经睡了整整6天了,生命特征也都清晰,但就是不醒。
医生说,可能会成植物人,他是真的好害怕。
凌江棱角分明的脸上都是没有情绪,他就拼了命的和他说话,想让他再恢复点点,哪怕一点点。
许行之有任务在身,也是不得不回去了。
“江子做事从不后悔,你也别有压力了,毕竟你才高二,前途还长着。“许行之第一次没有说他傻,路南忱也第一次没有怼,他真的没力气了。他好累好累…
3月初,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传染了凌江,梦中的凌江不是凌江,是他心底的梦魇,是恶魔。
梦醒了,他却哭了。
医生说,凌江差不多一两周就可以醒,真好,他要走了。
如果能治就再回来,不能治,一了白了死在他看不见地方。
或母女间的感应,韩秀文看他收拾行李,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了他一张照片和一段录音。
“路南忱最喜欢哥哥了!小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也觉得阿路可爱……”
小凌江脸皮薄,不会说喜欢不喜欢。
录音跳转,伴着背景的滋滋声,凌江的声音响起。
“忱忱,好好活着,我很爱你”
照片是韩季文拍的一张他们初见的照片,背面歪至扭扭,但很认真写着路南忱和工整漂亮的凌江
韩秀文温声说:“妈妈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妈妈不在意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妈妈只希望你开心,快乐,活得好好的。”
路南忱绷不住了,呜咽着哭了起来”妈.我得了艾滋…我怕治不好,我怕连累他…”
“妈妈在呢…不哭。”韩季文眼眶红了,轻轻拍打着哭得委屈的路南忱,像很多年前,摔倒了要抱抱的人一样。
路南忱出国了,韩秀文极力要求自己也跟着,他没反对,想在最后几年,看看自己妈妈。
他转去了美国的一所高中,一边赚钱一边交学费,有补贴金来交化疗的钱。
其实学费由于学校考虑了他特殊情况,又是特招生所以非但没让他交,时常还补济一些钱。
之后,他考进了芝加哥艺术学院,成了那个设计系中央空调。
还是经常失踪那种……
最后一次化疗,他悄悄准备了遗书,交给了自己美国的一个朋友,里面有30万,韩秀跟着他受累太多了,四十的年纪,头发却白了半头。
他握着她的手,想对那个人说:我真的有在好好活着,亦或是……
嘿,我棒不棒。
他被推进了手术室……
凌江睁眼第一个想的就是路南忱活下来了没有,环视了一圈,问了一圈都是答“不知道。”他都要疯了,以为路南忱没活下来。
后来不顾自己骨折,去找了许行之,许行之被吓得不轻,谁懂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脆脆鲨接近半死都快成滩泥的人在问自己另一个人还活着。
许行之也很疑惑,不过说了路南忱还活着,眼前这人眼神终于缓合了点。
过了三个月,他才理清,路南忱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但留下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