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与她一同离开,又当是相互怄气了。
“啪”一声心中作乱,直引我发闷。手忙脚乱之下,我似乎漫无目的地治愈我的伤口,掩饰我的伤痛,回过神来,一抹泪珠,于我心口寒冱,连同我的血液。
“你拿什么去找她?”
“若是没有找到,你岂是回避,还是一如既往地逃避?”
“如是找到了,她又会有什么足以让你至死不渝的一面?”
此三句话,并非奚落,也不是挽留我的借口,有稍许含义,绝非毫无道理,只怕揪伤了我的心,让我不得不记得仔细,忘得缓慢。
她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归还了我,唯一一次选择的权力。只不然,非我所愿。
我也又一次提起了笔,但这一次,我反而不知所措——如何渲下开篇一墨,又何时收束通篇句杪?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排忧解难,甚至,分担我任意一部分的伤痛,春去秋来,伊却始终不见。不仅仅是伊,就算是汝月,都难言“心有灵犀一点通”。
如言对错,我与汝月之间,果真跻身一一匹配的地步,又何故让步?——我为的是伊,而她替的是我。我无法领预她的心境,正如她的苦衷,与我有所唐突。至于我的苦衷,连我自己都无法罗列得明白,零星片断,大不得渲墨倾诉;月晕而风,却御不过思绪;星河一带,却淌不完苦愁;由我一人,言不尽意……
我还是回到了汝月的身边。
她冷笑我口是心非,我不大好言说,怕果真是我不对。随笑,在我看来,一分欣慰,她当真消散了大半的气色。如此,我也不必再与她过意不去,就算她咽不下这气,也并非替我而留。
殊不知,我是否又想多了,也只好随她去罢。
回说庭圃,却不提及“诗稿”字样。大概,这几天来,它业已销声匿迹了,可巧没人记着,省它作怪。我也一时开不了口,毕竟,她那三句话,还真警醒了我——我并没有是以找到伊的勇气,甚至,没有积攒过多的能力,去迈出我自以为至关重要的一步。
春雷滚滚,暴雨不厌其烦地坠落,狂风不留余地地搜刮。近几日来,总有一股说不上因果的滋味,烦乱我的心思;道不尽的苦闷,流露我字里行间。固然,不再于庭圃久坐的我,却要苦等心之所向的仲夏,今番这一笔一划,居无星空点缀,全然作春雨嘲弄,好不自在!如是此般,我又何故淡化离岁暮又近一步的夏日?又何必厌倦新来乍到的春令?
它与我不差,只怪我,想它如何千差万别。
无心再思索如许春景,踱步也不肯走,只怕她不接纳我,让我无所适处。独不过,风凉,日暮也不知觉地临近,我就像令人宰割的羔羊,今朝沐雨,明日氽汤。
可笑,我竟有所自悲。
但我要不得上天的安排,只好再见她一面。绕上穿堂,紧接着推开几扇木门,我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轻轻悄悄的,是不想让她察觉,也不愿让自己清醒——此刻的我,正在做些什么。我恰好没有清醒,每推一扇门,心里都要怨她一遭:怨她净等着,等我上她房去,拿下她来。
可到底还是我心里想的,实际上的我,岂能将她拿下?曷不是被她折服的下落?
诗稿如此,我反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