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我的好姐姐!你可算来了!"
Linda小跑着跟在阮柠身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说重点,出什么事了?"阮柠脚步未停。
"就是...…”
"别磨叽!"
阮柠猛地刹住脚步,看了眼腕表。
"我也搞不清他俩到底为啥打起来的,"Linda被她的语气吓得一激灵,语速立刻快了起来,"反正突然就干起来了,打得可凶了。彦和把郁泽的衬衫都扯破了,郁泽更狠,直接抄起谱架就往彦和身上砸。"
阮柠眯起眼睛。
Linda:"按你微信上说的,我已经把一个人关在A练习室,另一个关在B练习室,让保安在门口守着。"Linda喘了口气,"这要是放出来,他俩非得把对方打死不可,跟抢地盘的狮子似的。"
"抢地盘的狮子?”
阮柠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
为了培养这个男团,她没少下功夫,又是投资,又是亲力亲为,渐渐的,三人之间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朋友,为了各自的梦想奋斗努力。
他们两人也很争气。彦和每天最早到练习室,凌晨三点还能看见他在舞蹈房对着镜子抠动作。郁泽更夸张,为了练高音把嗓子唱出血都不肯休息。两人练习时间虽然不长,但唱跳都是顶尖水平。
为了激励他们,她还特意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说他们中只有一个能出道,能稳坐C位。
这不就是抢地盘吗?
可她明明记得,当最终告诉两人能一起出道时,彦和当场红了眼眶,郁泽则一把搂住彦和的肩膀说了句"以后就是队友了"。
他们眼里明明是对彼此的欣赏和认可。
她的小心机不该埋下这么大的仇恨种子啊?
"要开门吗?"Linda的视线从练习室转向阮柠。
“开。”她答。
窗帘紧闭,将外界光线隔绝得严严实实。练习室内,惨白的白炽灯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手术室般冰冷。
郁泽懒散地倚着墙,苍白的面容强光下更显病态,脸颊上的指甲划痕已经结痂,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机械咀嚼着冰块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他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下颚线绷紧,像在跟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较劲。
五个人里,他一直是最出色的那个,稳居出道位。
阮柠往里走了几步,问他:"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站在后面的Linda扶额叹气,已经料到郁泽肯定不会开口说话。
不过,阮柠有办法治他:抬起尖头高跟鞋就要往人脚上踩,郁泽反应极快地把脚一缩,运动鞋在亮白的地板蹭出"吱"的一声。
"干嘛啊?莫名其妙!"
"干嘛?莫名其妙?"阮柠学着他的语气,"这话该我问你吧?"
郁泽撑着脑袋,喉结随着吞咽冰块的动作上下滚动,又突然开始沉默。
阮柠又盯着他看了整整一分钟,他才愿意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就一点破事,彦和非要较真。这事儿你去问他吧。"
还是不愿意说明白……
"行,好。"
阮柠抿了抿唇,的耐心也耗尽,转身,想去找更“乖”的彦和谈谈。
刚走近,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彦竟像头失控的野兽冲了出来。
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洁白的T恤前襟沾染着斑驳血迹,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布满血丝,彦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郁泽的练习室,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狠厉的上勾拳已经重重砸在郁泽下巴上。
拳头与骨骼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郁泽踉跄后退,后背"咚"地撞在镜面上,整面镜子都震颤起来。
这一下可不轻,万一把下巴打骨折了……
不行!绝对不行!阮柠慌了。
她打造的男团必须都是原装,不能躺手术台,后续她还准备拿这个大肆营销呢,千万不能毁在这里。
她赶紧给保安使眼色,保安又叫来两个人,四个人才堪堪按住这两头发疯的狮子。
彦和被按在地上挣扎,郁泽靠在墙边喘粗气。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说话。
Linda很有眼色,立马从外面搬来把舒服的椅子给阮柠。
阮柠坐下揉了揉脚踝,直接撂狠话:"要是都不说,两个都别出道了!"又走上前,对着彦和和郁泽的脑门一人一下:"想出道就老实交代!"
僵持了一会儿。
最终,彦和先开口:"先说好,我说的都是实话,没冤枉他。"声音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发颤,"你可以去查。我才得知他一直私联粉丝,还……和其中几个同时谈恋爱。"
阮柠眯起眼睛,后背一阵发凉,看向Linda,Linda比了个"明白"的手势,刚准备去调查——
"不用查了。"郁泽直接承认,漫不经心地说,"他说的没错。"
阮柠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小事?"
"不就是小事吗?"他眨眨眼,看着天花板,小声嘀咕,"就回了几条私信,加了几个人微信。而且我都已经分手了,能有什么影响?"
"没影响?"阮柠气得直笑,"郁泽啊郁泽,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训练你唱跳,当偶像,忘了教你怎么做人了。你这种行为,彦和出口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热搜了,全是黑热搜,团里有你这么个定时炸弹,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那我走人?"
郁泽轻飘飘地说。
"那你滚吧。"
阮柠同样轻飘飘地回,眼神里没有半点不不舍。
郁泽彦和和实力相当,郁泽更有“星味”。从之前放出的物料来看,观众也更吃他的颜,可能因为他更上镜,拍画报时的表现力比其他人都强一大截。上次拍摄物料,摄影师还特意多给了他十分钟单人镜头,成片效果确实惊艳。
但现在,她不得不放弃他。
郁泽还保持着瞪大双眼的姿态。
梦想破灭。没了保安架着,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躺在这个他苦练四年,挥洒无数汗水的地方。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真的会被抛弃。
"自作自受。”
彦和扔下这句话转身。
闻言,郁泽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他从来没把彦和当对手,过度自信让他觉得彦和根本不配。
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彦和举报他是多管闲事,不觉得自己私联粉丝和粉丝谈恋爱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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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解决了,后续麻烦还多着。
阮柠回到办公室,立刻又开始头脑风暴,从无数方案中挑出三个最有效的。
她吩咐Linda,语速快得像在rap:"之前拍海报的棚还没拆吧?赶紧通知别拆了。把他们四个拉过去重拍。为了保证质量,出道前给他们工资都翻倍。专辑有首收录曲是不是没有郁泽,把泄露的音源弃掉,换那首当主打吧。
Linda有些为难:“可那首歌...很有实验性,市场接受度可能不太高。”
“没事。"
阮柠回她。
"还有主打调整的事..."阮柠咬着下唇思考,"让工作人员在录音室等着,待会儿我要和他们再谈谈,加点料进去。"
“好。”
刚答应完,Linda头疼地看着手机信息,又给阮柠出了个难题:"完了,showcase的服装丢了。"
"服装丢了?"
阮柠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音。
"呵呵。"
躺在地上还没“死”透的郁泽轻笑一声,收到阮柠的眼刀后赶紧摆手:"和我没关系啊。"
阮柠当然知道跟他没关系。他要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把自己那点破事搞得人尽皆知。
除了唱跳,他简直是没脑子。
这有点超出阮柠的能力范围了。她试探着问:"是造型师弄丢的?"
"不是,"Linda摇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是运输途中丢的。你知道的,资金充足加上造型师用心,这些服装都是原创设计或者高定改的,花了很多心血。昨晚才完工,今天要运来试穿的,结果路上就丢了。"
"不是在公司丢的就更难找了。”阮柠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听到"高定服装"这几个字想到"贵有贵的道理"这句话。
要够吸引眼球,要够华丽,要够高级,要够奢华。
高定剪裁,高定丢了……
音源成绩可能会不好,人带不了歌,她需要更吸引眼球的东西...…高定,昂贵……
自己奢侈品这方面的了解不如阮玥,她发信息和阮玥求助,阮玥一通分析,最后无可奈何告知她——
"要不找你老公问问。”
晕。
阮柠头耷拉在肩窝,像个歪倒的向日葵,一点也不想向阳灿烂。
让她去求沈昭还不如花大价钱,通过他的手或通过他的关系直接买,因为,这人只会得寸进尺。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她刚把发给阮玥的话又发给沈昭,一秒不到,对方回了句她意料之中的话——
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