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我再听一下前一段。”阮柠对Eric说:"既然他们都说这歌听着很怪,那就再怪一点吧。"
她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在这里加一段马叫声。"
"马叫?"
一旁的琳达不由惊讶出声。
Eric尝试着询问:"要去马场里采样吗?把马叫声录下来,这样会更真实一些。"
"不是。"阮柠摇头,“用电吉他捏一段马叫穿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以啊。"Eric露出赞赏的笑容,挑了挑眉,很欣赏她的“奇思妙想”。
琳达还想追问更多细节,阮柠已经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出录音室,想给Eric留下更多创作空间。
她不用懂,Eric懂就可以了,阮柠还有更重要事情交给她——
"服装方面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你现在立马去盯着棚拍,顺便安抚另外三个成员。”
“彦和的心态一直很稳,不用担心,但那三个韩国成员我平时接触也不多,你多想办法安抚。"
"另外还有一点,"阮柠犹豫了下,"现在少了一个中国成员,但按照我之前的布局,这边的市场很重要,他们是双国籍身份,都会讲英文,发音方面应该问题不大,之后你尽快给他们找最好的中文老师,让他们抓紧练起来,之前学的几句谢谢我爱你你好……完全不够。"
Linda记下:"嗯,我明白了,马上去安排。"
阮柠:"对了,一定不能让他们的心态出问题,三个韩国成员也是本部三大王牌练习生,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争取。"
嗡嗡——手机又响起。
今天一天,阮柠的手机震动就没断过。不出所料,还是那个“痴线”发来的:
【你只需要轻轻求一下我,我就可以帮你借到香奈儿今年的高定】
【我和他们的高层是同学。】
【你要是忙,不想亲自来求我,发信息也可以】
【要是懒得打字,发语音也行。】
……
一连串消息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发来。
阮柠看着屏幕,低低笑了声。这到底是让他求他,还是他求着她求他……之后回了他一句"幼稚",把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现在可忙着呢,连和他斗嘴的时间都没有。
琳达刚准备按阮柠的吩咐去安排,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无奈地指着手机:"阮姐,你又上热搜了。"
为什么是“又”?因为刚刚她已经上过一遍,关键词是"阮柠逃婚"。
是媒体记者在刚刚非公开的小型婚礼现场蹲守,在婚礼提前结束、宾客从大门出来后,用绝佳的耳力和死缠烂打的功力从几个人嘴里撬出——
"什么婚礼呀,新娘都跑了,还办什么婚礼?"
于是,"阮柠逃婚"就这样被送上了热搜。
而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另几条更劲爆的消息已经又迅速爬上了热搜:
#阮柠逃婚#
#阮柠潜规则#
#郁泽惨#
不点进去,仅凭这几个关键词,阮柠就已经能料到自己被泼了多大一盆脏水。
"郁泽人呢?"她问。
"被你“盖棺定论”后,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了。"Linda回答,"我刚夸了句他还有点眼色,没想到……"
阮柠一直专注于研究男团紧急公关方案,如今自己大祸临头,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处理。
逃婚是事实,没法澄清,而且现在另一桩“丑闻”已经盖过了这一桩,重要的是该怎么澄清她从未潜规则过郁泽。
她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点进热搜看那些满嘴喷粪的话扰乱心态,可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吃瓜第一线:这瓜保熟吗?没实锤就敢锤老板,弟弟勇气可嘉啊!坐等反转!
@泽泽的小甜心:哥哥别怕!我们永远支持你!垃圾公司必须给个说法!
@内娱纪检委:建议直接报警,别在微博升堂。要真有证据我第一个帮你转发!
@妈妈粉的心:孩子才19岁啊,这些恶评的人有没有心?#保护郁泽#
@普通市民胡八道男士 :纯路人,但职场性骚扰必须零容忍!支持维权!
@在逃编剧 :这剧情比选秀节目刺激多了,建议直接拍成纪录片《出道失败后我锤了老板》
@理性吃瓜bot :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过沈氏装死的样子很可疑啊…
@今天也不想上班 :打工人共情了…被上司恶心还不能反抗,郁泽好歹能上热搜,普通人只能忍……
@郁泽今天笑了吗 :看到热搜手都在抖…平时那么温柔开朗的人被逼到这一步,公司到底有多过分?!
@郁泽的星光站 :#郁泽勇敢发声# 哥哥受了多少委屈才选择站出来?公司必须给个交代!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郁泽泽007 :看到那些骂郁泽的就来气!他才19岁,被公司欺负还要被网友网暴?做人别太恶毒!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郁泽 :从练习生时期就陪着你,知道你的努力不是假的!这次我们陪你战斗到底!#郁泽维权#
@郁泽的口袋 :那些说"没证据别乱说"的人,等真出事了是不是又要怪受害者"为什么不早点说"?恶心!
郁泽性格桀骜不驯,长相却偏奶狗,即使发的小作文漏洞百出,也有一群战斗力强悍的妈妈粉和接生粉。
她用眼睛筛选,读得下去的一些评论还算比较温和的,大多数偏激的直接在网上扬言要炸了公司,给本部送花圈……P图谩骂更不在话下。
阮柠绝望地想:还好她本来就是公众人物,之前也上过几次热搜,心态锻炼出一点儿,如果是个普通人,光是被开户都……哎……
快到晚上,热搜还久居不下。
等她接到父母和沈昭父母的电话,口干舌燥,将四位长辈都安抚好后,还没从热搜上下来。
沈昭也在另一头也焦头烂额。他不断给阮柠发消息想商讨解决方案,同时撤热搜,但速度还是赶不上新词条上升的速度。
到最后,快把自己也送上热搜了。
阮柠屏蔽了沈昭,收不到他的消息,独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热搜又出现一条新词条,有她的名字、郁泽的名字,甚至还有沈昭。除了大部分骂她的,也有网友的理性分析被淹没在围攻的狂欢中,被她发现:
@一些手的女孩:说实话,认真分析,我觉得阮柠有钱有颜,还有个更好看的未婚夫沈昭,应该不会看上郁泽吧?
@郁泽郁泽我们喜欢你:你怎么知道他看不上?两人都花名在外,一看就是商业联姻的挂名夫妻,他俩就算结婚了,甚至都不可能住一起,肯定各玩各的。
@阮柠还有‘海后’的名号,肯定是看我家郁泽好看想潜规则,被郁泽反抗,就把他踢了,逻辑很合理。
@一些手的女孩:但据我所知,郁泽和彦和都是她亲自培养的,为什么她不潜规则彦和?和她传过绯闻的明明是彦和那一挂的。
@郁泽郁泽我们喜欢你:什么?你敢质疑我家郁泽的长相?
@一些手的女孩:我是路人,论五官精致度,彦和的确更胜一筹。
……
网友陷入无止境的互怼,后续,其中一句话深深刺痛了阮柠: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她自己不出来发声?或者阮氏集团的官微不出来替她澄清?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她为什么不发声?是她不想吗?
首先,她没有微博大号,韩国本部娱乐公司不想担风险,没敢轻举妄动,其次,阮氏官微别说她,连她父母都管不了。阮氏现在被那个私生子把控着,没有阮晋发话,根本没人敢替她发声。
该死的阮晋,根本不可能替她公关。
知道自己能嫁给沈昭,他恨得牙都痒痒了吧……
气愤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随着"砰"的一声,Linda第一次进她办公室没敲门,直接拧开把手:"阮姐,看微博!"
"我知道沈昭也上了热搜。"阮柠有气无力地说。
"不是!"Linda激动地把平板怼到阮柠面前,屏幕亮度调到最大——
顶着金灿灿的黄V认证,沈昭的大号发了人生第一条微博:
【我与阮柠青梅竹马,对她知根知底,互为初恋,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位如此烂的前男友?】
沈氏集团官微也转发了这条微博,转发并附上律师函——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坚决维护少夫人的利益。
看到"少夫人"三个字,阮柠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沈氏官微皮下是谁,能写出如此肉麻的话。更不知道沈昭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打下这一大段"谎话连篇"的文字。
律师函明确声明会起诉所有造谣者,包括郁泽。几乎是同一时间,郁泽立马心虚迅速删掉那条微博,舆论立刻平息不少。
不少稍微理智的粉丝立刻删帖滑跪,声明自己之前的言论偏激。
部分知情的公司职员也纷纷下场,连彦和都不顾阻拦偷偷注册微博大号替阮柠发长文澄清。韩国本部那边和郁泽接触过的同事甚至用翻译器在中国微博上发文,指控郁泽在训练期间多次骚扰女职员,骂他品行不端——
当时我就说过所有人都应该记住这张恶心的脸。
像他这种虫豸就该被卡车撞飞!
呀!郁泽你这垃圾一样的家伙终于遭到报应了!
Linda和彦和还也找出了郁泽的前女友们,她们也自愿出来狠捶他。
每个人都曾被郁泽冷暴力分手,对他的喜欢早已消耗殆尽——
@如果爱忘了:在我为你前途担忧,战战兢兢的时候,你在想方设法摆脱我吧……
@喜剧之王:我有错,在你主动要加我微信的那刻,我就该意识到我对你赋予了过于美好的爱……你早就烂透了。
@你何必说谎:千言万语你真该死!你对不起我都是轻的,毕竟我也有错,不该私联你,你最对不起的就是为你苦苦等待的粉丝……
拧成一团的心终于放松下来,真相总于大白,阮柠神经放松下来的那刻,全身像没了骨头支撑,腿一软靠在墙边,还好琳达及时扶住了他:"阮姐,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滴水未进。
嗡嗡——
她的两部电话同时响起,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沈昭,她毫不犹豫先接了父亲的电话——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吧,下次可不能这么丢人了。阮柠,你年纪不小了,做事要懂得分寸。"
话里没一个字是她想听的,但她懒得反驳,只"嗯"了一声。
"你态度能不能好点?我在认真和你说话,你就轻飘飘回个‘嗯’?"
阮柠不想说话了。
"你也别怪阮晋没帮你发声,你知道,他现在处境不好,公司也不能再有负面影响……你的事……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那我问你,你相不相信我?"
她忍不住反问。
"这……算了,先不说了。过几天你就要结婚了,收收心吧。”
不等她再质问,阮父直接挂断。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格外刺耳。
阮柠苦笑一声。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刺眼的光影。
另一部手机上,沈昭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她短暂平复心情后按下了接通,但只沉默着。
只是突然觉得好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昭有些急:"你而家喺边度呀?"(你现在在哪里呀?)"
阮柠没回答。
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沈昭声音放柔了些:"今晚别忘了回半山别墅。"
她还是沉默。
办公室空调温度太低,她吸了吸鼻子。
沈昭试探着问:"喂……你唔系喊紧啊嘛?"(喂……你不是在哭吧?)
阮柠依然没说话,沈昭默认她哭了,走到没人的角落,声音不自觉地放软:"都解决了啊,别哭啊……"
"其实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我刚刚问了你半天,发一堆建议你都没回,我实在看不下去网上那些骂你的话,才擅自发了那条微博。你看,这不就轻轻松松解决了?"他的语速很快,像是要把所有解释一口气说完,"你要是对我发的微博内容有意见,我现在就删了,行吗?别和自己置气。"
阮柠没哭,也不说话,听他自顾自哄了半天,最后,淡淡开口:"我根本没哭,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哭……"
电话那头,沈昭大概是无奈笑了声,沉默了许久,又叹了口气,说:"那行,没哭更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沙哑低沉:"晚上记得回半山别墅,早点回来。"
到这里,阮柠主动挂断电话,没听到短暂停顿,最后的——
“BB,我好挂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