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真白对迪诺的陌生感,是从刚刚对他“人设”的推测后他没有反驳开始的,然后深沉地靠近她。
迪诺倚靠着她撒娇,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小时候的迪诺经常无意识地撒娇,可这一次她隐隐感觉到了迪诺的故意。
他似乎有意地在引起安室透的关注,而且安室透上钩了。
安室透在向她打完招呼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迪诺身上。
这让南野真白感到很不爽。
她听见安室透问迪诺:“请问迪诺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先离开这里好吗?”没等迪诺回答,南野真白走到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了。
停车场里有来往的路人,两位金发男面对面对峙着总是惹人注意的。
而且迪诺的身份不好说,虽然迪诺有脑子,但她现在摸不准他会说什么。
“好哦。”迪诺乖巧地靠近,“下次能不能下手轻点啊?”
南野真白冷笑着说:“不行。”
“真白你休假结束了没有?”安室透直勾勾地盯着南野真白,温柔地笑着,“一起回米花町吗?”
南野真白转头面向安室透,迪诺站在南野真白身后瞪了安室透一眼,不满地睨着他。
“好啊。”南野真白一口答应下来,“迪诺你回去吧。”
“好。”迪诺有些失落,“你还会回来吗?”
南野真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转向迪诺,“转告师傅要照顾好自己。”
“嗯。”迪诺听话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安室透,“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南野真白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但为了让他尽快离开,敷衍地答应了。
迪诺缓慢地走向车,三步两回头地坐到了车的后排,摇下车窗恋恋不舍地和南野真白挥手告别。
南野真白抬手,驾驶座上的罗马里欧开车驱离了。
在迪诺的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安室透立刻指向自己的车子的方向:“我的车在那边。”
南野真白的注意力被转移,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一辆白色的马自达,然后她跟着安室透走了过去。
安室透给她开门,她坐进了副驾的位置,她顺手系上了安全带,安室透又关上了车门。
安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太阳穿进玻璃,热烘烘得使皮革和织物散发着气味,隐约还环绕着属于安室透的味道。
不一会儿,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是安室透坐到了她的身边,在关门声和安全带卡扣声之后,又陷入了沉静。
在安室透的安全带发出“啪嗒”一声之后,南野真白的心脏就像按下了加速键一样雀跃调动起来,但她表面尽可能地保持平静,只有嘴唇微微抿起,没有说话。
安室透没有启程的意思,引擎都不发动,两人同时沉默着。
南野真白的视线落在她这边的后视镜,有意识地偏头不去看安室透。
她知道,此时的安室透正在盯着她看。
安室透的目光灼热得感觉让她自己的脸颊火烧一般热烫,也有可能是太阳晒的。
她听见在这静谧的车内响起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安室透轻声问。
“说什么?”南野真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转了,一脸懵。
“之前……你最后一天上班那天,不是生我气了吗?”安室透稍微提醒。
“没有。”南野真白想起来了,但快速果断地否认。
安室透笑了:“没生气吗?”
“没有。”南野真白还是不承认。
“没有因为柯南说我有恋人的事情而不开心?”安室透又问。
“没有,和我没关系。”南野真白微微摆头,还是没有转过来面对安室透,更加偏向窗外了。
“我是和柯南说过我有恋人。”安室透一顿,观察着南野真白,可她一动不动,又继续说,“可我说的是‘我的恋人是这个国家’。”
“……”南野真白一脸震惊地猛然转头看向安室透,瞳孔颤抖后露出非常复杂地眼神。
“重新认识一下吧。”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身前,笑得坦诚,“我的名字是降谷零。”
南野真白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木讷地说:“你好,我的名字是南野真白。”
降谷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放,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南野真白想要把手抽出来,感觉很无力,似乎被降谷零的手心吸走了力量,紧贴着掌心的温度逐渐上升,干燥变得濡湿。
“不离开吗?”她目视前方,转移了话题。
降谷零唇角勾得更深,松开了她。
他双手搭在了方向盘上,指尖敲打着节奏:“路上聊?还是回家聊?”
“聊什么?”南野真白瞟着方向盘。
“你,我,我们。”降谷零简单地说。
南野真白深吸一口气,问:“你不忙吗?”
“目前有空,波洛咖啡厅那边我请假了,黑衣组织没有什么任务,还有……”降谷零解释半截停了下来,深深地望着她,“这样足够坦诚吗?”
“够了。”南野真白回答。
下一秒,她又听见降谷零说,“今日我作为公安人员休假。”
“……”南野真白感觉自己被堵在了死角。
“所以之后我提出的问题你可以这么坦诚吗?”降谷零笑得灿烂。
“可以。不过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南野真白问了她非常好奇的事情。
降谷零紧紧了抓着方向盘:“之前在从意大利飞来的航班中一群凶神恶煞地乘客中的车上安装了追踪器,不过很快就被摧毁了。昨晚查到了有临时加申的私人飞机申请,来碰碰运气。”
南野真白挑眉,明白了他在公安里的级别应该很高了。
“运气真好啊。”降谷零一笑,“有幸见到了迪诺先生。”
“你知道他?”南野真白下意识地以为迪诺成为了他的目标,“他犯事了?”
降谷零脸色沉了下来,低沉地说:“当然知道,你的前未婚夫先生啊。”
“他开玩笑的。”南野真白觉得一时间解释起来太过于麻烦了,就简单地说。
“开玩笑?订婚契约也是开玩笑的?”降谷零表情变得凝重,“你不真诚哦。”
南野真白内心一紧,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舔了舔嘴唇,张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只知道自己被狠狠地压制了。
降谷零哼了一声,发动了汽车,猛踩油门,弹射了出去。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他的话音非常地淡然。
但南野真白感觉到了他在生气。
她双手抓着身前的安全带摩挲着,解释起来:“我和迪诺共同的师傅诓骗我签下的婚约,那时迪诺才十四岁,我才十八岁,根本不作数的。而且在有婚约之后,我都没见过迪诺了,直到最近才见。”
“是啊,现在他成年了,要找你来履行了啊。”降谷零语调有些怪异。
南野真白摇头:“不是啊,他是主动来解除的。”
降谷零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却把方向盘上的皮革拧得嘎吱作响。
“所以你知道‘瓦伦蒂娜’的事情?”南野真白猜测着问,“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瓦伦蒂娜,柯南说的?”
她重新转动起来的大脑想明白了,虽然她没有查看里包恩是怎么帮她请假的,但她相信里包恩不会告诉她亲叔叔别的事情,那么只会是以“南野真白”的名义请假。
而作为波洛咖啡厅的同事“安室透”肯定会认为她只是请假,但他刚刚提到的另一层身份黑衣组织是最有可能知道的“瓦伦蒂娜死亡”的消息。
可是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应该不会轻易的把“南野真白”和“瓦伦蒂娜”联系起来,即便他会怀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她。
他能从唯二的人口中知道她的双重身份。一个诸伏景光,一个江户川柯南。
而既知道迪诺,又知道婚约的人,只有江户川柯南。
“不仅是柯南,还有景光,和赤井秀一。”降谷零叹了一口气,“你的身份比我还多呢。”
“赤井秀一?你和他关系应该不好吧。”南野真白说。
“你怎么知道?”降谷零有些意外。
“你和诸伏景光的关系不错的话,应该讨厌赤井秀一才对,因为对外他是杀害苏格兰的凶手……”南野真白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有偏差,又回想起一开始他对她的态度,豁然开朗“你一开始防备我是因为诸伏景光?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我是‘瓦伦蒂娜’。”
“是,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V小姐”。海边的仓库,你扔Gin的子弹。”降谷零忍不住笑意夸赞,“很嚣张,很厉害,很帅气。”
“可是你很恨我。”南野真白哀叹,“那个在门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是你?”
“是的,你把剩下的子弹全扔我脚步了,因为GIN提到了四年前死亡的卧底是你暴露了位置。”降谷零连忙又说,“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帮助景光假死逃离了,我非常感谢你。”
“谢谢你。”他特别真诚地感激,恰逢红灯地间隙,握住了南野真白的手。
南野真白被降谷零握得一愣。
原来在他心里,死亡给他留下很深烙印的人是诸伏景光啊。
那么他对她的态度转变也是因为诸伏景光啊。
南野真白回想起和“安室透”相处中的转变,似乎也是在那次晨跑的时候。
那他早就认出了易容的诸伏景光,所以很感激她啊。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失落的情绪包围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