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迟在副驾的后视镜上看到陶璟的车辆在半路停下后想让开车的小叶也停车等等,但是还是没说出口,随即便收回目光,望着前方。
到殡仪馆之后就将尸体搬到解剖室,放在了解剖台上。
像是害怕里面的人闷着一样,慕迟将尸袋拉链拉到脖子处,里面露出一张骨骼分明略施粉黛的脸,妆容并不算好看,或者说不管怎么用上化妆品他脸上的缺点还是遮不住。紧闭的眼睛贴着的假睫毛歪歪扭扭看起来很容易就扯下来,化着浅蓝的眼妆,口红也是正红色的,规规矩矩的涂满整个嘴巴,脸上的粉底已经泛白。
没用多少时间陶璟一行人就到了,陶璟下车后就提着廉价小塑料袋拉着慕迟去到办公室把人按在椅子上。
“摔到哪了?”
“没有”
陶璟看了看慕迟的手臂,却先掏出止痒药膏。
红色蚊虫咬的印记遍布两条手臂,其中几处还能看到红色抓痕经过。
慕迟张开双腿坐在椅子上,陶璟站立在慕迟两腿间,正挤出点药膏。
“我自己来”说罢,慕迟想上手拿过陶璟手上的药膏,冰冰凉的感觉就蔓延在了自己手臂。
“我帮你涂快一点。”
白色的药膏与皮肤接触是冰冰的,涂抹在还犯痒的地方,可能功效确实是好,只是指尖沾着药膏一触便不痒了,但是心里却似在犯痒,陶璟涂上去后还要用手指打圈,四圈一个蚊子包抹匀,左手九个,右手十一个,只单单止住了手臂的痒。
陶璟在慕迟手臂的纹身处停留了一会便开始寻找哪里还没涂到,眼光移到脖子处,只是一下午这脖子就能看出和衣服下的色差了,慕迟刚想上手挠挠脖子就被陶璟抓住手了。
“别动。”
慕迟咽了咽口水,此时不知道是解剖台上的尸体僵硬还是自己僵硬了。
“好了!你的脚......右脚是吧?”陶璟又开始掏小塑料袋。
“我自己来!”这次真得自己来了,慕迟霸气抢过那瓶云南白药。
“行吧”陶璟笑笑,扶了扶眼镜,往后退,但是还是站在原地等对面的人脱鞋子。
“有点肿啊?待会送你去看医生?”
“不用,你不去再看看那尸体吗?”
“不着急啊,等你”
“不用,专事就由专人做,你再不过去尸体就烂了。”语气有点像空气中云南白药的味道。
陶璟蹲下盯着慕迟的脸,确认对方脸色除了有点红没有什么异样外回了一句,“行”就出办公室去往解剖室了。
此时在解剖台上的人在将装尸体袋褪下来之后不看脸,只是配合这样的服装完全像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丝袜和制服穿在身上都没有丝毫违和感
“哎!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身材就好了。”江安昕失望的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
“我倒是觉得不管男的女的,这样的身材都是太瘦了呢!”陶璟戴起了手套,上手和江安昕,赵胜一起把尸体衣服脱下来。
“那师父你觉得怎么样的身材才算是标准身材呢?”
“慕老板身材就不错啊。”
“啊?”赵胜疑惑,“不过确实,慕老板要不是当这殡仪馆老板就这条件当个模特混的饭也够吃了。”赵胜认同。
“把他的妆给卸一下吧。”
卸妆后的男生白白净净的,颧骨凸出,脸上已经有了紫红色尸斑了,薄唇,鹰钩鼻,右嘴角下还有颗痣,看起来是二十到二十七的面容。
全身除了看起来有些时间的磕磕碰碰的伤口意外就只有脖子上一块明显的勒痕了。
陶璟看向门口,却没见到慕迟的身影。
“真是自己不小心?”赵胜问。
“不好说,主要在野外很难定性。”
“自己绑自己,自己勒自己怎么做到?”
“好香!”江安昕突然打岔。
慕迟站在解剖室门口,交叉双手,“外卖到了,先吃饭?”看着陶璟。
“好啊好啊”江安昕喜笑颜开狂点头。作为第一名循着饭香走到了会议室,“大家吃,大家吃。”积极的邀请大家吃着慕迟点的外卖。
“那个袋子是什么?”陶璟见角落里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问。
“先吃饭,一会有用。”慕迟慢条斯理的吃饭,没有抬眼看陶璟。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慕迟提起黑色塑料袋,拿出放在角落黑色塑料袋的东西,是两根麻绳,甚至和尸体用的差不多。
“啊?慕老板你这是......吃完饭要把我们绑架?”江安昕脑洞又开始奇思妙想了。
“刚刚胜哥不是问自己能不能自己绑自己吗?这不?”陶璟开口。
“那绳绑的怪复杂的,谁记得啊?”赵胜打了个嗝说道。
“网上有教程”慕迟说着打开手机播放起了视频,“我对比过是一样的结”
“谁来?”江安昕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兴奋的样子。
......
几只指头纷纷指向慕迟,陶璟则捂着嘴巴偷笑。
“小叶,你来。”慕迟选择忽视,叫站在一旁看戏的殡仪馆员工叶奕。
“啊?我?”
“看这视频慢慢来,不着急。”慕迟拍了拍叶奕的肩膀,将绳子递了过去。
叶奕无奈,谁叫人家是他老板呢。手忙脚乱的扯着绳子,反反复复拉进度条,几个人想上手帮忙都被陶璟拦了下来,就站在边上围观。
“有消息了各位!”路知晏出现在会议室门外,看到的场景是一群人在边上看着一个跪在地上年芳23、24的男生用奇怪的方式绑着自己,而且一群人还看的津津有味,不禁寒毛束起,殡仪馆确实是冷。
......
“请问这是?”奇怪的场面,但是还是礼貌的问一句。
“看看能不能自己绑自己”江安昕抢答。
“这样啊”路知晏汗,“不用试了,是可以做到的。”说着拿出套着透明塑料袋的手机,隔着塑料袋点开相册。
“这是他手机上的一些视频,我们看到里面有很多绑绳结的教程,也发现他自己自拍的绑绳结的视频,同一个方式绑的好几个视频。”
正在研究胸口处打劫方法的叶奕泪目,默默开始解绳子。
“他虽然自己绑了这个姿势,但是自己勒自己真的能用上力吗?”陶璟疑问。
“现场有其他人的痕迹吗?”
“那几团纸巾是谁的?结果出来了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还没有”路知晏答。
慕迟:“镜子呢?”
路知晏:“什么镜子?”
陶璟:“之前叫你们找的那路有什么东西吗?”
“噢!”路知晏反应过来,“那路能通山上的一个小道,不过路程有点久,路上没见到有什么东西。”
“嗯嗯!”江安昕点头,“看来那一小块镜子碎片只是以前的东西吧,毕竟山上垃圾很多。”
“哎”慕迟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拉了张凳子坐下来。
“诶呀!忘说了”路知晏敲了敲脑袋,“跟你们说一下死者身份。”
“死者叫何安平是江海大学的大四学生,专业是金融学,父母在外务工,手机上有看到他和一些网友的聊天记录,甚至是案发当天的,他在那里自己拍了照片视频发给他的网友,网友也查过了,都不是本地的。”
“噢!他的父母应该明天到,说要过来看看他,他们是强烈要求解剖查明真相的,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
“用这样奇怪的方式自杀估计谁都不愿意相信吧。”江安昕瘪了瘪嘴。
慕迟轻声对坐在旁边刚挣脱绳子的叶奕说:“小叶,继续。”
叶奕委屈,“可是不是说是他自己......”
“没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呢?”
这次慕迟也上手帮忙打结,绑自己的进程加快,其余的人也只是看着,都没出声。
当叶奕的姿势和何安平一样时,慕迟叫叶奕收紧脖子上的圈。
尝试一番过后,“老板,没问题,很轻松。”叶奕说着还要拉着绳结上上下下的。
“那就是意外?”
一伙人松了口气的样子,但慕迟却依旧皱着眉头。
哪里不对劲呢?
陶璟走到慕迟旁边,“怎么了?”
“没事。”
“一切等到解剖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