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吗?”
相贴的唇瓣微微分开,却没有离太远,谢凌序几乎是擦着夙音的唇说出的话,唇瓣摩挲,再次引起了一阵战栗。
“你应该舔这里。”
说着,他又一次啄吻了近在咫尺的香软。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回应。
谢凌序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忽然清醒过来,情不自禁的欲望褪去后留下了失控唐突的忐忑。
他犹豫了,不敢去看她。
长久的静寂让谢凌序的心一点一点的冷却下来,有些疑问似乎不需要回答就有了答案。
他嘴唇翕动,喉咙眼里像是堵了一个寡淡无味的鸡蛋,难以咽下又无法吐出。
这时,耳畔突然响起了属于的嗓音,带着些许迟疑,但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再来一次。”
谢凌序猛地掀起眼皮,视线直直撞入身前人的眼睛深处,里面没有被唐突的恼怒,也没有被非礼的厌恶,澄澈的黑瞳里是一片坦然。
夙音确实没有生气,就是有点惊讶,前不久还很拧巴克制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玩上了强吻这一套!
但是他亲的时间有点久,那点惊讶早被压了下去,全身心都被唇上陌生柔软的触感吸引。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唇瓣相贴就足以让人悸动不已。
夙音抬起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我还没被人亲过呢。”
是和他本人给人感受截然相反的软软的温温的触感。
“很好亲,再来一次!”
为了方便他下嘴,她还垫了垫脚,扬起了下巴。
是在求吻,但是笑容灿烂,远比外面的夏日烈阳更加明媚。
这个时候的夙音坦率热烈地仿佛一道明光,能照清所有阴暗。
大悲大喜之中,谢凌序仿佛被灼伤般垂下头,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垂落的发丝投下了一片凌乱的阴影,他的半张脸隐藏着,看不清神色。
与她对比,他卑劣到自己都唾弃自己。
谢凌序竟无颜去面对夙音。
然而这种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有本人才知晓。
夙音看着他,脑中只有一句话——这种时候他低头是几个意思??!
“谢凌序,你什么意思!”
她不可思议地反问。
“耍我呢!”
“没有!”谢凌序猛地抬头,急急地握住了她的肩,“我绝对没有耍你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夙音反手擒住肩膀上的那只手臂,不依不饶地问。
刚才的举动确实让人误解,语言上的辩解无比苍白,谢凌序单调的前半生中从未出现过如此棘手的事情,一时之间,竟急得鼻尖沁了汗。
她对他本就有恨,绝不能再添误会。
谢凌序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脑中回闪过之前的场景,心念一动,弯腰,再一次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
一开始只是走投无路后的下意识所为,却在接触后又一次情不自禁,慢慢的摩挲、捻动,又不敢更进一步。
夙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吵架呢怎么又亲上来了?!
她一把推开了人,刚才让他亲他不亲,现在莫名其妙亲上来,想得美。
“谢凌序,你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嘴!”
谢凌序侧过头,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脏,“你说,再来一次的。”
夙音强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你先低头拒绝的!”
“不是拒绝,没有拒绝。”他垂着眼睫,躲过她的视线。
“谢凌序,你这样算什么?”
夙音放开了手,既是不解也是无力,主动的是他逃避的也是他,怎么什么都让他占完了。
谢凌序在她手彻底垂落的前一秒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从来没有耍你,只是我们需要好好的、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那聊。”
他有一瞬的沉默,“给我一点时间。”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她的恨意。
在相对无言中,谢凌序率先败下阵来,“我去催一下院长室的进度。”
他扔下一句话,落荒而逃,向来从容沉稳的步伐今天却透出了明显的狼狈。
外面艳阳高照,明亮的光照在他细碎的黑发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薄而透的耳尖,是很漂亮的粉红色。
他的反应比他的嘴诚实的多。
但是那又怎么样!
哪有人亲完什么话都不说就跑的!
什么天聊之前还要做那么久准备的!
夙音真是要被他给气死,拖鞋一穿,气势汹汹地绕去了五号院。
一巴掌拍开大门,她冲进去问顾祁安:“之前我要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夙音现下彻底按捺不住了,她一定要和谢凌序做个了断。
不管谢凌序到底什么意思,他和这个疗养院,她都要弄到手。
一听是这事,顾祁安赶紧挥退正在除味的医护,将少宗主拉到了一个安静的适合密谋大事的小角落。
“找到了!”
“确定有用吧?”
“有的有的包有的!”
顾祁安满脸写着‘自己值得信赖’。
他做贼一样环视一圈,随后偷偷摸摸从兜里拿出了一小瓶绿色液体,塞进夙音手里。
“放心,用的都是最好的料,效果保管杠杠的!”
“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夙音看见这个颜色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炼的那瓶药,明明放的东西都是对的,最后却成了强力泻药。
她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现在的四号院依旧余味绕梁,行人退避,遗世独立,宛如便州。
顾祁安竖起一根大拇指,拍着胸脯保证道:“少宗主放心,我试过药,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
就是试药的公兔子差点累死在床上而已。
一直以来顾祁安表现的都算靠谱,夙音愿意相信一下自己麾下的这员大将,把药瓶揣进了兜里。
“放心,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她非常顺手地给顾祁安画饼。
“没事的少宗主,我都是自愿做的,这也是应该做的!”
他将是少宗主和院长爱情最坚实的保镖!
聊完正事,顾祁安突然又想起:“对了少宗主,我哥哥和姐姐听说了傅总帮你争遗产的事,他们说他们也会尽自己的一份力的。”
这是个意外之喜。
夙音倒没那么在意遗产的事,毕竟有傅宴和谢凌序两边在搞,想来总不至于搞不过那家姓陈的。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小子……这么快就把自己家人也拉入伙了?
不愧是她逍遥宗的大将!
“你父母没意见?”
世人对邪道总有偏见,夙音也没指望顾祁安的亲属能理解他们,却没想到人家不仅好无意见,还主动帮忙。
有如此开明的家庭,难怪会养成顾祁安这么傻白甜的性格。
夙音感慨。
出了五号院,夙音揣着兜里的药,避开散发了不明味道的四号院,一路溜达到了三号院的后厨。
里面的专属厨师正在准备晚餐。
“少宗主怎么来了?晚餐一会儿就能好,厨房这儿油烟味重,您要不还是回去等吧?”
夙音对着热情的厨师长摆摆手,“没事儿,我就来看看今晚吃什么,你们做你们的,不用管我。”
几个厨师面面相觑,按理说这是老板,该听她的,但老板是精神病患者,这……
这怎么都放心不了啊!
于是几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快速收起所有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厨具,眼珠子跟着少宗主转。
夙音被盯得毫无下手机会。
她思索了一下,抓了双筷子,每个盘子里戳戳弄弄,还试吃了几口。
然后对盯着她看的厨师说:“看什么看,我想要谢凌序吃我的口水不行啊!”
话糙理不糙,在场的诸位都知道院长现在就住在她的院子里,也知道满院飞的八卦传闻,前因后果一联想,顿时想明白了。
原来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厨师们顿时放松了不少,盯得也没那么紧了。
夙音抓住机会,迅速把兜里的药倒进了某盆菜里,还用筷子搅搅匀。
谢凌序喜欢吃绿菜叶子,绿菜叶子是绿的,药也是绿的——非常合理非常完美的下药点!
做完这一切后,她状似不经意地指着那盆菜说:“这个味道不错,记得摆谢凌序眼前,他就爱吃菜叶子。”
厨师们自无不从。
老天还是眷顾夙音的,在她下完药后的不久,就和来厨房查看晚饭的谢凌序撞上了。
对上他,夙音原本有点心虚,转念一想,畏畏缩缩不麻利把事解决了的是他,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遂挺直了腰杆。
谢凌序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微微一愣,余光扫过乱七八糟的餐盘,轻轻笑了下,“饿了?”
“不饿。”夙音满脸老实地指着那盘下了药的菜,“那菜还挺好吃。”
“是吗?”
谢凌序不重口欲,不过既然她特地指出来说好吃,他自然要尝尝。
他拿起夙音随手搁在旁边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块送入嘴中。
也不知是不是夙音夸过的原因,似乎尝起来确实比平常的更香。
一旁的夙音看傻眼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配合的被下药者。
要是当年的谢凌序也这么好杀,早没现在这些事儿了。
毕竟不是用餐时间,谢凌序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无视厨师们八卦的眼神,牵起夙音往外走,“院长室已经全部重建完毕,我该搬回去了。”
搬回去,然后找个时间向她坦白一切。
之后,随她杀剐。
夙音还沉浸在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他下药了的震惊之中,闻言,下意识问:“这么快?今天下午不还在修什么花啊草啊的吗?”
就那群人的工作效率,半个下午就能把院长室彻底整理完?
“嗯。”
谢凌序带着夙音亲自去院长室看了一圈。
庭院的布局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在绿植和景观布置上做了稍许改变,花树从之前的海棠换成了白梨,加了个秋千,栽种的翠竹更多更茂密了,池里的游鱼也换成了统一的黑白二色。
本来就像正道,现在更像了
夙音撇撇嘴,想吐槽,余光瞥见谢凌序的脸,又忍住了。
他都长这样了,喜欢这种风格,也不是他的错。
“那你什么时候搬?”
谢凌序顿了下才回:“今晚。”
夙音:“这么急?”
还好他刚才已经把下了药的菜吃进去了。
她估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继续拖着谢凌序,“我要进去看看。”
这会儿,谢凌序身体渐渐升起了不对劲的温度,他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微微皱眉。
面对夙音的要求却没有拒绝,忍着怪异的不适感带她参观室内,从客厅开始,慢慢往里走。
走到卧室门口时,药效彻底发作,谢凌序呼吸忽地沉了,背过身撑在门框上,掩饰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