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老师一直都没有出现诶?”林书渝杵着下巴,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们好像是有这样一位神秘老师。
繁重的学业几乎占据了四人小分队脑海里的全部空间,虽然肯定会记得与伙伴们的冒险探案之旅,但闲聊里随意被提起并且迟迟不到岗的老师,显然没办法在高中生的记忆里停留太久。
如今被阿墨重新提起,四人小分队再次对这位乌鸦三人组口中超恐怖的老师产生了好奇。
“阿墨认识这位老师吗?精怪也能学习人类术法吗?”孟黎问得仔细,他对任何出现在他们生活中的人事物总会想了解透彻一些。
土生土长的黑龙第一个摇头,“灵力和信念之力不相通,精怪学不会的。”
姜宁对此表示赞同,哪怕她对灵界并不了解,但这些精怪的基本知识,她还是知道的。
墨夫子点了点脑袋,肯定了两只精怪幼崽们扎实的常识基础,但嘴里却不是这样说的。
“任何事情都会有例外的,不是吗?”
面对四双晶亮的充满求知热情的眼睛,阿墨下意识抬了抬下巴。
他倒是想再继续卖关子,但眼看着再玩下去,幼崽们是真的要熬通宵了,阿墨可不想看到自家孩子身体垮掉。
“她是只被道门认可,正统学习过道术的蝴蝶,生来没有灵力,且没有觉醒任何天赋,所以才能让信念之力留存在体内任其使用,她性子和婉又不失有趣,虽然有时候固执了点,但肯定会是个好老师。好啦,活动结束,你们该回去睡觉啦!”
他快速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位不知去向的老师,然后就开始催促他们各回各家。
对于这样敷衍的回答,不说龙迁这几个爱闹腾的,四人里算得上最不叛逆的林书渝也皱着鼻子,小小表示起自己的不满。
“哪里有故事说一半的道理呀!”
“可不是,阿墨你要知道,在人界,说话说一半可是要倒大霉的。”
“吃泡面只有面饼,买盲盒全是自己不喜欢的,冰淇淋还没吃就掉到地上,遇到只有三秒的绿灯!”
阿墨:“……”
他觉得龙族浪费了龙迁和姜宁的天赋,他们不应该去学校,应该直接去天桥底下卖艺,这小嘴巴叭叭的,真是说相声的好苗子。
再看看不断念叨着“就是就是”的林书渝,嗯,她也应该加入这个相声组合,多完美的捧哏啊。
至于想说点什么附和,却憋不出一句话的孟黎,只能在群众里当一个无情的拍手机器,或者在边上当个收钱的收银员了。
阿墨面无表情地为四人小分队想好了未来的就业方向,然后在龙迁越说越起劲之前,化身暴躁家长,对着叛逆期突然到来的幼崽使出终极手段,
“去去去,赶紧回去,不然小生就要挨个告家长了!”
“这,这,这读书人的事,怎么能打小报告呢?!”x2
林书渝对上阿墨锐利的小眼神,默默憋出今晚,哦,不对,是今天凌晨最后一句捧哏,“……就是就是。”
孟黎:“……嗯。”
等到彻夜狂欢的高中生们终于进入梦乡,阿墨坐在橡皮上,盯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际,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网络上说的带娃的痛苦。
和人类家长莫名共鸣的书灵新奇地感受了一会儿自己现在又无奈又好笑的心情,直到天光大亮才开始给某只不知道在哪里乐不思蜀的蝴蝶写信。
……
……
距离萃英市一千多公里外的翠瑛县。
正死气沉沉地来到打工地点的某只蝴蝶,看到眼前布满书灵气息的信时,感觉再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好吧,还是有的。
比如现在,她被辞退了,并且被告知没有这一个月的工作报酬。
蝶依垂眼,思考了三秒,决定尝试用人类的办法解决问题,
“店长,你这样违法劳动法了,我可以去告你的。”
眼前人哪怕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服也依旧显得温婉优雅,偏浅的唇色和轻轻蹙起的细眉为她这张足以称得上旖丽的脸添了点让人想上前保护她的脆弱。
店长挠挠头,仅剩的良心差点被她这幅模样给唤醒,但看了看门外刚打完卡,他准备今天一并开除的两个实习生,他还是硬起心肠,
“告什么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会说这两句威胁人,你知道怎么告吗?知道告我得花多少钱多少时间吗?为了这几百块钱不值当,你赶紧再找个工作才是正经事。”
说完,他也不看蝶依的反应,转头对着两个徘徊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小姑娘说道,“还有你们两个,今天一起走,我说过的啊,这一个月只是试岗,再说了,你们干活干得一点都不利落,当然没工资了。”
其中扎马尾的清瘦小姑娘显然和蝶依一样的想法,她语气强硬的说道:“凭什么! 按照劳动法,我们入职第一天你就该给我们缴纳社保,我们还没说你呢,你还想不给——”
“你什么你!”店长眼睛一瞪,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玩手机玩糊涂了是吧,你有本事就真去告,看谁理你,去啊去啊,还大学生呢,啧啧,真以为全世界都是老师,会哄着你们啊!”
不算大的咖啡店里瞬间吵嚷起来。
蝶依无视耳边吵闹的声音,掏出手机找出被侵犯劳动法的起诉流程,她看了两眼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她倒是很乐意陪这位不守规矩的人类玩一把所谓的起诉游戏,但眼前存在感超强的灵书显然不会给她那么多自由时间的。
唉,明明之前都是鸦族长来问进度呀,怎么就闹到书公那里去了,书灵可没有乌鸦好骗。
“店长,”蝶依压下脑子里那些不太尊重书公的想法,轻声将店长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边,确定店长看向自己后,她熟练地行了个道教拱手礼,并规矩地念了声,“慈悲。”
而后她撸起袖子,漂亮的脸蛋瞬间布满匪气,没等店里其余人弄明白她要干什么时,蝶依干脆利落地一拳打翻店长。
牙齿掉落声在尖叫声和哀嚎声里并不明显,但顺着牙齿滴落的点点鲜红血迹在光洁的地板上却显眼得骇人。
不过这些不适合咖啡店的聒噪声音只急促又短暂地出现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引起门外三三两两赶路的人们的注意就又迅速消失。
平日里削水果用的刀被洗得很干净,抵在脖子上时,店长觉得自己都能瞧见刀面上刺眼的反光。
“蝶,蝶,蝶依!你你你,别急,千万别急!”店长再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他努力控制住自己发软的手,勉强将自己撑在工作台上,心脏差点被吓得骤停。
马尾小姑娘紧紧捂着嘴巴,明明害怕到跌坐在地上,她却没随另一个同事一起逃跑,反而抹了泪,抖着嗓子开口劝起蝶依来,
“你,你别冲动啊,不,不值得的,对不对?钱是可以再赚的,别为了这点事情毁了自己!你要是困难,我这还有点钱,我可以给你,借你,怎么都可以,我们先,先把把东西放下,昂?”
她说得稀里糊涂,声音哽咽混乱,让蝶依差点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索性她作为精怪,五感还算灵敏。
蝶依朝人安抚一笑,瞧着像古时候大家族里精心培养的贵女,可等她垂眸看向手下几乎要晕过去的人时,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却又显得艳丽危险起来。
她拍了拍店长红肿难看的脸,笑道:“承惠六千元整。”
……
许心溪,也就是马尾姑娘捏着手里新到手的工资却半点不开心,她还没从刚刚的暴哭状态缓过来,嘴里时不时还会抽噎两声,但她却无暇关注自己,注意力全在身边人身上。
“你真的没事吗?罗览,我是说店长,他之后肯定会报警的,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到时候如果警察真来找你,你就咬死不认,反正没人会相信你能把他打成这样。我肯定也不会说的,哦,还有小慧,她其实人还好,应该也不会说的。”
许心溪念叨着,忧心忡忡地看向身边漂亮又温婉的人。
说真的,要不是刚刚她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这人力气能那么大,一拳就能打的人掉牙齿,而且脾气似乎也暴躁的很。
蝶依被她这幅流浪小猫的模样可爱到,她有些生疏地揽过许心溪的肩膀,笑容还是那么温婉,
“放心吧,店里的监控是坏的,他没证据,报警又能怎么样呢?我都查过你们这儿的规矩了,不会有事的。”
而且就算真的要抓,也是稽查小队来抓她吧?
不过她这一回既没用灵力,也没用信念之力,完全不会引起稽查局到注意的。
成功拿回属于自己的金钱后心情很好的蝴蝶没再在意身边人类嘀咕的“什么我们这儿?”之类的问题,她轻笑着挥手与这位可怜又善良的人类姑娘道别。
直到回到她暂居的天桥底下,她才慢吞吞地拆开眼前的灵书。
书灵的措辞得体又委婉,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比某只只会冷漠揪着别人弱点威胁并不断砸钱的乌鸦懂礼貌了不止一点。
里头仔细写了她需要教导的学生所在学校的具体地址,并表达了一番对她迟迟没到岗的担忧,最后甚至明贬暗护地假意谴责了一番之前来请她的乌鸦,顺便给她搭了个台阶。
「鸦族长近来事务繁忙,凶案难查,乌鸦一族上下皆是忙碌,小生心想约是忙中出错,疏忽了阁下,还望阁下海涵。
只是如今形势紧张,吾等唯恐家中子息遇害,恳盼夫子早日前来,子息若能习得一二本领,便已是吾等极大之幸。」
蝶依能从中察觉出书灵的焦急和认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消极怠工下去了。
两界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她也有所耳闻,虽不了解其中细节,但这段时间以来灵界除了稽查局以外的其他四大管理者都大有动作,
只要是有脑子的精怪就能猜到,肯定是那胆大包天的天道之女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牵扯到了书灵他们心尖尖上的幼崽们。
那人真是不怕死啊……
蝶依在心底嘀咕着。
而且要是早知道这天道之女那么会作死,她最初压根就不需要等到乌鸦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才草草答应下来。
她肯定早早就点头应下,毕竟让这几个家族欠一份人情的机会可不多。
只是……
蝶依看向手机上依旧被迷雾笼罩的导航,有些无奈但更多是撒娇地喃喃道:“师父,你这么护着我,我找不到地,可怎么完成任务呀……”
说归说,但对于自己不论怎样都找不到目的地这件事,蝶依来人界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谁让她出楼前占补到的卦象是坎为水卦呢……
意为,前路险阻,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