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黑皮肤,眼眸如鹰。
眸光扫至齐鸥一瞬,立即飞扑而至!
风沙中黑影闪掠。
齐鸥起扇作挡,顷刻间兵器交接。
方才看清那黑袍人手上套着钢爪,和扇柄摩擦出了火星子。
两人交碰间功法变幻迅速至极,转眼就过了数招。
大师兄没动手。
我也是。
但他多做了一个步骤,作出担忧的语气问齐鸥:“我们什么都没做呀,他怎么上来就打人?”
齐鸥折扇打得哐哐响:“魔教败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打人还需要理由?”
狮原宗本来的名声就不好。
只不过,我们是三个人来到这里的,而黑袍人只身一人就敢打,且上来就只盯着齐鸥一个人打。
并且,我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好抢掠的,看起来最贵的,不过是齐鸥的折扇。
再盯了一会儿,黑袍人完全没有要夺去他折扇的意思。
纯私人恩怨局。
要么认识齐鸥,要么,逮着潮岳楼揍。
这意味着,齐鸥在此地布局了这么久,还是暴露了。
砰砰!砰砰——
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大师兄意思意思地拔出了剑。
眼下既然确认了情况——
我拿起竹笛,对准了黑袍人。
一击即中,黑袍人被迫静立风沙之中。
哐
齐鸥一扇敲落他手上钢爪。
我吹着笛曲,强行把黑袍人挪了过来。
现在,压力给到了齐鸥身上。
他既然声称狮原宗盗了他的镇派秘籍,此时此刻,狮原宗的人就带到他面前了。
随着笛声操控,黑袍人被迫跪倒在我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待宰羔羊之姿势。
大师兄笑眯眯地对齐鸥作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谁?”齐鸥折好衣领,微微俯身,折扇托起黑袍人下巴。
黑袍人抬脸,一双幽深绿瞳,龇着牙,说的话语含混不清。
……听不懂的语言。
“是个外族人哦。”大师兄低声地,向齐鸥眨巴着眼睛,“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齐鸥神色未变,折扇轻合,敲在黑袍人肩头,“会说中原话吗?”
黑袍人喉咙里发出含糊声音,像是在嘲笑齐鸥的询问。他不但没有回答,反而从他脸上使劲的五官看得出来,他正用力挣扎着,试图摆脱笛曲的控制。
齐鸥皱眉。
“他好像听不懂。”大师兄弯身看着他们,脸上仍是温和笑意。
齐鸥:“大漠经商之地,狮原宗烧杀抢掠,怎会听不懂话,他就是仗着你们不知道,仗着自己外族人的外形,不愿意配合。”
说罢,他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的沙尘,“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特别的方式让他开口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后,诡异奇香弥漫。
“齐楼主,不至于下毒吧?”大师兄说。
“怎么会,我潮岳楼光明正大,这是我特制的解药,专门让不听话的人听话罢了。”
齐鸥将瓷瓶递到黑袍人嘴边。
黑袍人瞪大眼睛,死活不肯张口。
齐鸥眼神就飘到我面前。
笛声一转,黑袍人被迫张嘴。
齐鸥就捏住黑袍人的下巴,强行把药灌了下去。
片刻之后,黑袍人剧烈咳嗽起来,本在使劲挣扎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作祟。
大师兄沉默着,一把按住了我的竹笛,把溢出的音节尽数堵了回去。
笛曲被迫中断。
黑袍人方痛苦倒地,手上狠狠地抓入黄沙。
齐鸥伸去折扇按住了他意欲反抗的双手。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们这样,搞得跟什么十大酷刑一样……”大师兄低声地,“他都这样了,你还不让他往地上滚一滚,你是想当提刑官哪?”
我:“……”
瞥了一眼黑袍人,他咳声撕心裂肺。
在听到齐鸥的话后,他喘着粗气,终于开口,用生涩的中原话说道:“你们……潮岳楼的人,果然狡猾。”
也不知道心理素质算硬还是不够硬,都这般模样了,竟然还切换中原话,用词这么文明。
但是心理素质硬的话,都这样了,也不索性一装到底,直接母语骂街,装听不懂话算了?
齐鸥闻言,唇角笑意寒冷,“狡猾?刚刚是谁装听不懂话?”
黑袍人咬牙,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我们狮原宗从不涉足中原纷争!你!狼子野心!”
看得出来这人中原话不太好,断断续续、莫名其妙的。
但他这话很有道理,仔细想来,狮原宗是大漠帮派,何必去盗水乡之地潮岳楼的秘籍?
黑袍人喘息着,突然身体一僵,脸色变得惨白。他瞪大眼睛看着齐鸥,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下的什么药?”
齐鸥轻摇折扇,神情自若:“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让你说真话罢了。现在,告诉我,我那镇派秘籍是否在狮原宗?”
黑袍人紧闭双唇,似乎在努力抵抗着什么。然而,他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齐鸥眼神如刀,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发出声响清脆。
“你跟个外邦人拽什么文呢,齐楼主?”大师兄没眼看地。
沙沙——沙沙——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风沙中,几道身影迅速接近,一眼看去,他们的装扮与黑袍人相似。狮原宗的援兵到了。
转眼间,那领头者从马上跃起,黑斗篷在空中飞展如蝙蝠,日光照出腰间弯刀锐利光芒。
跟随其后乌泱泱的人群也纷纷飞跃袭来。
嘴里大声喊着什么,杀气腾腾。
日照当空,清晰照出领头者扁平的汉人面孔。
“装什么啊……”大师兄瞪大眼睛,“对着汉人叽里咕噜放狠话会显得自己牛逼点吗?”
“……现在是显得牛逼点的时候吗?”我问他。
“算吧,不战而屈人之兵,战略意义……”
“刚才说人家齐楼主对外邦人拽文的是谁?”
“……刚刚的是我弟!”
“谁是你弟!”
当!
齐鸥折扇一展,已经迎上了袭击。
随着他运功,竟在黄沙之地凭空激发出纷纷水浪,又顷刻间被黑斗篷人群的攻击,撞散在日光里,化作蒸汽。
潮岳楼招式在这种地方……纯被克制吧?
嗡——
转眼间数名黑袍人袭来,虽然预感到他们实则是冲我们身后倒地的人而来,但大师兄即刻起剑迎上。
剑气横扫而过,切落纷纷钢爪,砸入黄沙之中。
我立刻起笛控制住那黑袍人,免得他突袭。
齐鸥仍在前方身姿飞旋如燕,在沙地上轻点,折扇挥舞间水波流转,巧妙化解敌人攻势。
那领头的汉人执着弯刀劈来。
砰
刀与剑交碰瞬间,阳光照下来,双方脸庞格外清晰。
“连侠士?”汉人领头愕然地。
“……啥?”大师兄愣住,“你……你谁啊?”
怎么又是这个经典环节。
这些人放过大师兄的脑子吧。
“我叫秦汉星……”
轰——!
汉人领头说完,齐鸥落地收扇,一众黑袍人齐刷刷倒成一片。
人家水系功法在你们黄沙的地盘上把你们打趴了!?
“……丢人。”大师兄愕然地看着一地的黑袍人,再看了看傻在原地的汉人领头。
“连侠士,你怎么会帮着他打我们呢!”汉人领头眼见大势已去,更是焦急起来,“潮岳楼根本就是骗你们的!很多人都上当了!”
话音未落,折扇“咚”地就敲在了他头顶上。
齐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你!血口喷人!”汉人领头震怒,“呸!伪君子……”
“带我们进去狮原宗。”大师兄轻轻挑开他脑袋上的折扇,笑意浅浅,“有什么事情,进去看了再说。”
“啊?可是、可是他……”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大师兄低头看他,轻笑地,“汉星。”
秦汉星呆愣间,环视四周情况,许也是了解自身处境,只得点了点头。
齐鸥让部下把其余的黑袍人带走,就挟持着秦汉星和那喂了药的黑袍人,一路往风沙更深处出发。
据秦汉星说,去往狮原宗总部,有很多条路,给我们选了最隐蔽的一条。
穿过茫茫风沙,戈壁间一条砂石小道,蜿蜒曲折。
通往狮原宗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