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来支持她冲业绩的,林虞没必要打消积极性。只不过这个女孩说起来没完,有种粉了很久的偶像终于见到真人的激动:“老师您还不知道吧,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您画处女作《逢魔》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您了。”
《逢魔》是她画的第一部作品,出道即巅峰,只不过后来的发展并不太好就是了。
女孩说,“那会儿我才上初一,班里有女同学欺负我,若是没有您的漫画支撑着我,男主角韶风给我指明方向,我是不可能反击回去,再考进现在上的重点高中的。”
“韶风……?”林虞目光微微复杂。
“是啊,他堕魔之后就把欺负过他的人都杀了遍,逐出三界。”
“那你……”林虞紧张兮兮。
“我让我哥揍了她们一顿,然后把她们逐出学校了。”
“……”吓了她一跳。
林虞心想,那你哥哥还挺厉害的。
签完十本书,林虞担心书太重了她一个人拿不回去。女孩说不要紧,她哥在后面等她呢。
林虞很少见过像她一样真诚的粉丝,或许是因为她说看过她的处女作,林虞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糖,递给她:“送你。我自己做的。”
女孩激动:“哇!谢谢太太!爱死你啦!”
林虞笑了笑,女孩走了,一时也没什么人过来。
快十一点了,肚子有点饿,她偷偷从包里又摸出一盒巧克力糖,一口一个地吃着。吃了两颗,突然一条消息弹进来,“通过朋友验证请求”的字眼一闪而过。备注成“方老板”的头像,发来一个问号。
林虞加好友时怕方哲文不通过,就备注了自己的名字。但可能是她太紧张了,多打出几个字,没看清就发了出去——“林虞。。么么”一行字扎眼地摆在了最上方。
方老板:[?]
方老板:[你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林虞感觉天仿佛都塌了。
林虞:[不好意思!我打错了,我只想发我的名字。]
方老板:[嗯。]
方老板:[什么事?]
林虞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对面男人那副傲慢的态度。
算了,还是别计较那么多了。
林虞认认真真地敲字:[方老板,其实那天晚上是因为您穿的那件衣服和我男朋友一样,我才将您误认成他的……对不起。]
事后林虞回想了一下,若是他不回应她也不可能亲错人。
老话怎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方老板:[说完了?]
林虞:[……昂。]
方老板:[所以,这是个误会,你们和好如初了?]
林虞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和柯闻:[怎么可能。]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方老板:[知道了。]
林虞:?你知道什么了?
他间隔了一段时间,像是抽空发过来的一句:[下周三回。]
林虞彻底懵了。
下周三。
什么意思?
林虞抓狂,这个蛇精病昨天晚上这样,今天也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堪称阴晴不定!算了不想了,既然解释完误会了她也算完成任务了,管他信不信呢。
画室最近来了几个学素描的小孩,邢主任叫林虞到办公室,分配她带这几个高三生。
林虞手里高一高二的艺考学生都有,除了请假,平时都工作到十一二点,现在再加高三,时间和精力恐怕都支撑不住。
邢主任大咧咧地靠在老板椅上,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林啊,让你带高三的学生是看重你,你看我们哪个实习生能带高考的,只有你啊。”
“你不用担心,高一的学生小王也能带。让他帮你分担分担。”
社畜林虞还能说什么呢,用一张好人脸回答:“感谢主任的认可。”
邢主任递了个文件,招招手,林虞上前看完,发现是上次市创意汇展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市二等奖。
邢主任笑眯眯道:“不错,再接再厉。”获奖书交给林虞之际,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指。
林虞猛地一瑟缩,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也没说什么,同事见她出来眉头紧蹙,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她被批评狠了,关心地问她哪里不舒服。林虞讪讪一笑,“我没事。”
周五楚眠从歌舞剧团回来,约她出来吃饭,说有事要和她商量,听那语气很是凝重,大抵是看见群里公布的奖学金名单,可惜林虞加班走不开,就只能明天放假再说。
翌日,林虞推开酒吧的门,就看见楚眠正在和一个俊美的陌生男人交谈。
走进了,听见他们的声音才发现好像不是在搭讪,楚眠笑着挽住她,介绍:“这是苏朗,我朋友,帮你租房子我就是联系的他。苏朗,这位是我闺蜜,林虞。”
苏朗笑容温润,斯文又温和的男士,伸出手,“你好,林小姐。”
林虞也伸手和他浅握,“你好,苏先生。”
楚眠往两人脸上来回看,对苏朗说:“少套近乎,阿虞,来坐坐坐。”
沙发本就小,楚眠硬挤在他俩中间,转头冲着苏朗眨眼使眼色。
“今天的酒我请。”苏朗看着她微笑。
楚眠说这还差不多,林虞不晓得她葫芦里买什么药,不好意思这样做,被楚眠拉回来,听她没好气地道:“阿虞,他欠我人情,你别跟他客气。都怪他不靠谱,找的什么奇葩房东,说话不算话,实在不让你住,阿虞你就来我家。”
林虞一怔:“房子……怎么了?”
“我来说吧。”苏朗叹了口气,给她们一人调了一杯,坐在她们对面,娓娓道来:“林小姐,实在抱歉,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由于房东的某些原因,暂时不再对外出租了。所以,他愿意赔偿你三倍违约金,条件就是要你在月末之前搬走。或者,你也可以提一个数额,只要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们都可以接受。”
租的房子突然不租了,房东宁可赔违约金,不管是因为什么,林虞都不能再占着人家房子不走。
她一时没有出言,楚眠恨不得一个白眼翻死苏朗,苏朗面上讨好恭谦,心里已经把挨千刀的某人骂了一千遍。
事已至此,林虞敛着眸,轻声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楚眠对于没帮上好闺蜜还反给她添麻烦很是愧疚,想让林虞直接搬去她家住,她们姐妹俩住在一起,林虞笑着说那她可要牢牢抱住闺蜜大腿。
楚眠赶走了讨人嫌的苏朗,发觉不远处一道打量的视线。推了推林虞,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怎么哪都有她啊。”
林虞望过去,对上了关颖不善袭来的目光。
关颖走过来,眉宇骄矜:“许久都没在学校里看见你们了,原来是在这儿啊。”
“没空搭理你,别在这碍眼,给我滚。”楚眠说。
“林虞,听说这学期奖学金评给柯闻了。”关颖不以为然,表情似嘲似讽,“也是,你都找野男人出轨绿了他,他心里当然怨恨你了。”
“你他妈贱不贱,有你什么事啊!”楚眠由为愤怒,晚一秒酒瓶子就砸她脸上了。
“春晓!”林虞拦住她。离关颖额头只差三公分。
被赶走的苏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摁住她肩膀,轻声道:“别激动。”
楚眠恶狠狠地和他对视,苏朗默默抽走了她手里的武器。
关颖看见酒瓶放下面色才缓和了几分,又不甘心地扬起高傲的脖颈:“我说错了吗?林虞你脚踏两条船传遍全校了,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你管得着么。”林虞说。
“你说什……”关颖愣了愣。
“我问你管得着么。”林虞平静地看着她,说:“我是出轨,还是脚踏两条船,柯闻都未置一词,你凭什么过来,对我指手画脚。”
平日里温顺绵软的小奶猫忽然亮出了锋利的爪子。楚眠都未曾注意到关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阿虞,刚才那人是你吗?”
忽略苏朗投过来的颇为复杂的目光,林虞走过来,安抚似的拍拍她,温声细语:“是我。”
“没事了,咱们走吧。”
楚眠惊喜:“可以啊,撒起野来一点都不带怕的!”
“我现学现卖的。”林虞说。
“学谁啊?”
林虞想了想,说:“老虎。”
楚眠并不知道这一刻她想到了什么,有点奇怪,“为什么?”
“因为——”大概是占着知道这个酒吧的地盘是谁的,然后,“狐假虎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