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
“不给。”
看着面前华服美钗的何皇后和她身旁那一箱金银珠宝,向逆鸾拼命咽了咽口水,故作淡定地开口拒绝。
“向先生!”何皇后有些慌张,但更多的是恼怒,“先前本宫问先生寻什么丹药先生都不曾拒绝,如今怎么变了卦?若不是嫌财宝太少?”
“之前皇后寻的只是些滋阴养颜之类,我自不吝啬。”向逆鸾一边为难地解释,一边暗中观察她所带侍从多少,“如今皇后却想长生不老,实在是有违天命,我万不能给。若是给了,你我皆会为天所讨啊。”
“如此说来,先生定是有此丹否?”何皇后冷哼一声,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我若是说没有你信吗?”
“本宫劝先生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何皇后盛气凌人地坐直了身子,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就抢的架势,“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向逆鸾暗暗骂了一句自己多嘴,两眼滴溜溜一转,笑吟吟地看着她。
“先生笑什么?”何皇后正呡着茶,不解地发问。
向逆鸾只是笑,并不言语。
“你到底在笑——唉哟!”一句话没问完,何皇后便捂着肚子瘫在席上,唉哟唉哟地叫着痛。随侍连忙上前扶起,有人冲向了对面的向逆鸾。
“别!别动手!”何皇后忙制止那小厮,怒视着仍是笑吟吟的她,“向逆鸾!你到底干了什么勾当!唉哟——!”
“没什么。”向逆鸾呡了口自己的茶,“区区一点‘五散粉”而已。”
“五…五散粉?”
“私人密方,服下此粉,不出半柱香,五脏六腑皆化为脓水散开,此为五散粉。”向逆鸾满意地看着何皇后惊惧地又哭又喊,一边叫嚷着要杀了她,一边捂着肚子喊疼。“皇后杀便是,到时自会有你给我陪葬。”
“贱人!贱人…!”何皇后此时也顾不得威仪,伏在地上怒视着她,很快又被腹痛击溃,连声哀叫。
“若是想要解药,皇后就带人回去吧。”向逆鸾不慌不忙地起身抖抖衣裙,好心地为其打开房门,“待皇后一行出了此驿馆,到了皇宫寝宫,我便传一信鸽将解药送与你。放心,向某一言既出,绝不食言。”
“我如何信你!唉哟!唉哟,我的肚子!”何皇后嚷嚷得更大声了。
“我劝皇后还是别误了时辰。”向逆鸾悠闲地坐回位子,露出刻意的邪魅一笑,“半柱香哦。”
“你…你这贱人,给我等着!”何皇后赶紧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由侍从们抬着出了驿站。向逆鸾站在窗口看马车疾蹄而去,连忙拽上包袱飞奔下楼跑出驿馆,叫了个马车便驶出城去。
什么“五散粉”,不过是泻药而已。
幸亏她装得像,骗过了那何皇后。
如今得罪了皇后,她也得赶紧跑路。即使过不了多久,这朝廷就要变天了。
坐在马车上思绪翻涌的向逆鸾叹了口气,望向了天边将沉的夕阳。
总结向逆鸾的这一世,就是“穿越之我在三国当满级炼药师”。
她心生药方千贴,毒、愈、生丹信手拈来,可谓愈人妙手回春,毒人下手必死。且她擅长故弄玄虚,很快便在这一片汉地小有名气,江湖人见其都得称一句“女先生”。如今正如历史,十常侍之变,董卓入京,自为相国,她趁机回了洛阳,观三国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向逆鸾不慌。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药贩子罢了,何德何能参入天下纷争,介入历史?
当然给何皇后美颜丹的时候就已经有介入历史了(小声bb)
总之,凡推动历史之事,凡符合大义之事,她向逆鸾定当视局势以助之,以彰其名。
然后第二天,偶感风寒乃至病重的董卓久治不愈,巧听风闻便派了吕布来旅店寻她一丸丹药治病。
于是向逆鸾看着一屋子的兵士无语至极。
好家伙她刚立的flag这么快就倒了。
“还望先生赐药。”
吕布坐在她对面,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她。
向逆鸾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把美颜丹当饭吃。
“承蒙相国——厚爱。”她客套地呡了口茶,忍住想给他下泻药的手,“只是我的存货用完了,最近又不甚炼药,材料也没有多少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先生大可随我回去,所用之材应有尽有。”吕布从打量中回过神来,转了转脑子,想起了董卓那一句“一定要把人给我带来,绑也要绑来”,“相国有命,请先生一定要去。到时医好了相国,定有重赏。”
向逆鸾瞄了一眼他手边的方天画戟,直觉得太阳穴隐隐地疼。
她有选择吗?她没有。
技能全点炼药的穿越者在线卑微.jpg
“既然如此,那就请吕将军带路吧。”她叹了口气,向吕布一拱手。
“好!先生请!”吕布喜形于色,忙站起来抱手回礼。
一路颠簸,到了相国府。向逆鸾在吕布的引领下见到了病怏怏的董卓,问了病情,让人备药材器皿之类,就自己关在偏房里制了几个治风寒的丸药,予了董卓。董卓让人试药无异后,便就水服下丹丸,不过一个时辰便倍感精神,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夸向逆鸾神医再世,又以尚有头风为由强留她于京廷,忽悠刘辩给了个皇家丹药师的位置,划了一处房产予她,每日向她求神丹仙药。
莫名其妙有了官升了职的向逆鸾颇为无奈,只能每天带薪摸鱼,时不时用补药糊弄一下董卓,时刻找机会溜溜球。
董卓这厮是吃枣药丸的,她不能长留于洛阳,必须另谋去处。
而且每次她去送丹时,董卓总是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让她甚感火大。
向逆鸾还不能下毒杀他。她不能干涉原有历史,不能让董卓早死,以免乱了常理。
毒也不是,走也不是,打工人无可奈何,憋屈异常。
没法子,孤身一人的她只能在这京城寻个靠山,起码让董卓不敢轻易动她。
于是乎,三姓家奴吕奉先进入了她的视线。
吕布乃董卓义子,骁勇善战,武力值可以,地位也足以抗拒董卓。虽然不是她的类型,但好色又单蠢的性格很适合拿捏。况且吕布似乎也有意于她,正好容易下手。
向逆鸾思索再三,决定牺牲一下色相。
她开始注意起吕布的日常生活来,尽可能创造两人偶遇,也立起人设。
大约就是“美貌感性身不由己还尤其向往大英雄气概的小药师”形象。
嗯,逐渐有貂蝉内味儿了(不是
很快,在千层套路下,吕布成功被她钓上,成为了有力的靠山之一。
当然,向逆鸾依然保持着与吕布的一定距离关系,还为了保险硬生生哄他与自己结拜为义兄妹,做两手准备。
她都要感叹自己太聪明辣。
向逆鸾看了一眼旁边沉浸在弹琴中的吕布,得意地笑了。
【常胜】
池从嘉有个秘密。
除了她是女扮男装外,与任何人都不可言说的秘密。
“池将军果然好本领!”
“池将军以一敌千,战无不胜!”
“池将军真乃英雄盖世啊!”
“不愧为常胜之将!”
淹没于世人赞美声之下的,是她那脆弱又难以启齿的秘密。
什么常胜之将,什么盖世英雄。池从嘉只不过是一介文科生,带着bug穿越到三国战乱年代的江湖骗子罢了。
支撑她成为炙手可热之将的秘密,就是她的bug——一天之内必能打一场胜仗。
无论仗之难易,仗之大小,凡是此日第一场战,她必胜。
没错,这就是常胜将军池从嘉的秘密。
很扯,很凤傲天,但很爽。
池从嘉一边背着负罪感,一边真香。
{吕布}
靠着bug,她主从董卓,在这乱世打出了自己的名声。天下尽知,洛阳有个每天只肯打一场仗的常胜之将,身形尚小,年纪尚幼,性情古怪,粗识滥学;不算忠义,不近酒色,不擅兵术,打起仗来却如天降神兵,战无不胜,权主皆趋之若鹜。
天下人无不叹惋此等神将并吕奉先张辽之类明珠暗投,从了董卓这么个奸相。
池从嘉何曾不知侍董如侍虎,易为天下所指。只是她虽不是忠义之人,也绝不会反抗历史。
她曾同与吕布共侍丁原,后由李肃策反入董营。李肃携礼来时,吕布得了匹赤兔马,她得了柄双月神戟。
她本就没看上这甚神戟,还是看一旁吕布仍有犹疑之时果断收下,帮李肃劝了降;吕布手刃丁原时,她在一旁漠然视之,淡定饮酒,宛如旁观者。
池从嘉既介入此史,自然得顺应其发展,必要时还得助推一把,确保这段演义历史不会有什么意外,无论代价。
这便是穿越者的准则。
池从嘉与吕布相识于丁原帐下,日处,交情渐厚。两人一齐投董,杀丁原,扫黄巾,迁洛阳,又一起被董卓任为中郎将,都亭候,可谓至交。
吕布甚至把私宅选在她的家宅旁边,两家互通有无。吕布常邀约饮酒练武,赏月啖肴,亲如一家。
至于为什么两人交往如此深厚而吕仍未识破她所伪男装,池从嘉觉得应该是这憨憨太有勇无谋,根本不会想到密友是个女儿身。
吕布时常嫌弃她兵术学不精,练武提不起劲,酒量还不好,枉为武将。
她通常会左耳进右耳出,然后嘿嘿笑“那不如劳烦奉先兄为我补习一番好了”,哄得吕布无奈又好笑,拽过她恶补一番排兵布阵,教习几个新招式,末了派人呈上好酒,来个一醉方休。
吕布通常喝得最多,虽是擅酒者,也反而是最先醉的那个,尤喜揽着她讲东扯西。池从嘉往往受不了他的一身酒气,反之使劲灌他酒,希望能撂倒他脱身出去。
吕布喝得越多,讲得越广,能从三皇五帝扯到自己的家事,最后扯到她身上去。
“你这年纪也该找了美妻娇妾成个家了,偏又不近女人。”
“从实招来!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还是说,你不喜欢女——”
“别走别走!开个玩笑而已!你这家伙…真不禁打趣。”
吕布一手持着酒盏,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圈入虎躯之内,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突然又对月举杯,灌下美酒。
“哈!哈…”
“发什么疯。”池从嘉计算好酒水量,一把夺下他的酒杯,“真不知道喝那么多酒你为什么不会酒精中毒…”
“你说…嗝…啥…?”吕布不清不楚地要去夺,被她一闪躲过。
“没什么。”她把酒杯藏到桌子底下,挡在他面前,“夜深了。你该回去了。”
“回去作甚?看那妇人又给我眼色瞧?”吕布猛地起身,又在酒精的作用下倒回席座上,“我就在这儿过夜!莫劝我走!”
常规操作。池从嘉见怪不怪地抬手招来左右立侍仆从送个口信回吕府,又叫来几个强壮汉子准备架起他回房。
只见吕布大手一挥,怒目吓退几个小侍:“从嘉弟,莫不是把我抬回府去?!”
“送你去客房。”她好说歹说安抚下这疯酒桶,挥手让那几个强壮点的仆役将他抬到专属客房;指挥人脱去他的甲胄鞋靴,又备上醒酒汤,哄着他喝了下去,才让他睡下。
吕布醉得酩酊,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很快沉入梦乡。池从嘉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嘱咐门旁两仆役好生照看,跟侍女们收拾好酒局,自己才得以回房睡觉。
莫名有种带娃的感觉(被迫)
池从嘉在心里吐槽一句,安心睡上床塌。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夜。
{公瑾}
池从嘉救过周瑜的命,这并不是所有人连带当事人都知道的故事。
池从嘉还是作为刘军随将保孔明访江东时从周瑜本人口中知晓的。不过少时她事于孙家帐下,领兵战吴郡时,顺手救下死人堆中的一个少年,而那少年感恩戴德,一直记她到如今。
“公之救命之恩,瑜欲以余生为报。”周瑜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恨不得当场与她结拜,“从嘉此行莫要拘谨,权当如本家一般。我已备下好酒好菜,为你与孔明先生接风洗尘。”
“都督美意,从嘉心领。”池从嘉的手抽也不是,握也不是,只能僵在他的大手下,“只是我不擅饮酒…”
“那就以水代酒。从嘉弟莫要推辞。”
“……”
她回头看了看自家军师,只得到一个乐乐呵呵的狐狸笑。
她看不懂但她大受震撼.jpg
池从嘉没法,只能应下来,与周瑜享宴欢谈。期间,她本想像诸葛亮一样借故提前走人的,奈何周瑜盛情难却,留至深夜。
“夜晚了,公之住馆远矣,路恐有险,不如就留在瑜的军帐暂住一夜吧。”
当周瑜说出上面的话时,她一整个大震惊,连忙推辞,却一一被他驳回。
看着周瑜异常的坚定,池从嘉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试探自己。
军帐中机密甚多,三军都督一定不会容留他营武将寄宿。如今,周瑜一反常态地硬要留她过夜,说不定就是要试她个深浅。
人心难测啊。
池从嘉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欣然答应。周瑜大喜,专门在床塌给她留了个外侧的位置,无比热情地邀请地她睡过来。
池从嘉看着坐在床边一脸实诚的大都督,犹豫了一下。
“从嘉何故扭扭捏捏作小儿女之态?”周瑜嗔到,“若不是心有嫌弃?如此,瑜和衣而卧便是。”
他说着便移到里侧,空出了一片地方。
池从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脱鞋睡上床塌,努力缩在外面那一小片地方,尽量不和他有接触。
她现在正和江东第一人夫睡一张床上。
艹。
池从嘉条件反射地埋住脸。
想想她就要高兴疯了。
要是美女小乔也在就更好了(不)
毕竟她现在名义上还是个男的。
嗯……
表面耽美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第四爱(不是)
池从嘉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出去,劝说自己赶紧睡觉。
话说她没有睡觉流口水说梦话或打人的坏习惯吧?应该没有吧?
怀着这种不安,她渐入梦乡。
灯火摇曳,微弱地照着塌上一小一大两个人影。突然,内侧那人睁开了眼,悄无声息地起身,看向另一侧。
原本离他远远的、缩成一团的少年因为睡梦甚深,不自觉地伸展了四肢,身子也转了过来,面朝着这边。借着烛光,周瑜细细打量着身旁人:形容尚小,身形柔和,比起同龄人倒是瘦小不少;肌肤梨白,发如堆鸦,容貌较同人清秀不少;着一身白碾光绵挑线文袍,束一条白玉文云带,绢袜小巧,布料崭新;面色红润,毫无防备,倒莫名略透出些稚气来。
周瑜记得自己曾十三岁见得此少年,觉得同岁;如今他已至壮年,此人却似恰好二八年华,不觉惊奇。
此少年怎么看都不是一类粗人武将,到底是如何成为常胜之将的?
百思不得其解,周瑜决定放弃思考。
起码知道此人还算老实,不如他想象的那般双面虎之人。
他又打量一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揣着如此疑惑,周瑜沉入睡梦之中。
第二天清早,一脸怨气的池从嘉顶着个熊猫眼起来梳洗时撞见去早训的周瑜,被大呼小叫地关心了:“从嘉这是怎么了?眼睛如此青肿,可是水土不服?”
“……”池从嘉拼命忍住了才没把昨天晚上他打呼噜震天响的事捅出来。
你说为啥帅哥睡觉呼噜声都是这么大的呢?
还是3D环绕音。
和吕布张辽赵云有得一拼嗷,公瑾。
待赤壁战事毕,池从嘉和诸葛亮逮准了时机辞别孙权回了皇叔那儿。
临别时,周瑜来了,好声好气地送行,站在江天目送两人泛舟而去。
看着努力伸长手臂冲自己挥手告别的池从嘉,周瑜有些好笑地也伸手挥了挥。
这时,他注意到了那个不对劲的地方。
早已及笄的池从嘉,没有喉结。
……
{子龙}
“池将军为何屡次推三阻四?莫不是看不起子龙?”
池从嘉池将军的大堂中赫然传来不满的抗议声,引得过往小侍纷纷侧目,又心然回头继续赶路。他们都明白,这是赵云将军欲与池将军比试又被推辞了,正耍性子呢,乃司空见惯之景。
“那个赵将军啊…”厅中,心虚的池从嘉连忙上前试图安抚这块爆炭,“我真的是没什么好技艺,哪里比得上赵将军呢。赵将军执意比试,只等上战场时你我武艺招式尽皆可知。比试费时又费力,何必呢…”
“池将军过谦了。”赵云冷笑一声,明显打算死磕下去,“战场厮杀多有不便,如今又暂且太平,哪儿来恰好的战场!况且将军之技,子龙愿当面领教。”
“……”
她可不想把一战一胜的bug加在你身上啊!万一中途有兵来犯她就白白浪费了!
池从嘉扯出一个笑脸,继续打嘴炮;赵子龙不依不饶,执意与其比试。
天色已晚,两人仍在宅中争执不下。
舌战赵云的池从嘉喝了口茶,一脸哀怨地看了看外边落日的云霞,叹了口气。
“既如此,赵将军便选一良地,池某愿与将军一决高下。”
这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仗要打了吧。
“好,好!”听她总算松口妥协,赵云连忙一手抓起涯角枪,一手紧紧揽过她的手臂,生怕她变卦,“池将军果然兴情中人!我早已定了良地,快快随我前去!”
池从嘉没法,穿了铠甲,取了双月戟,带了两随侍被他拉着去了城外西面的一处空地,早有两人战马在那里等候。
合着这家伙早就安排好了哪!
她骑上自己的逆凤,与赵云分排站开,深吸一口气,蓄势待发。
“池将军,得罪了!”
只听那边赵云一声大喝便冲了过来,她不慌不忙起手开启bug,挥戟迎上。
枪戟相见,流光飞舞。兵器的碰撞与磨擦声响彻原野,马蹄声疾,草絮纷飞。
池从嘉与赵云来回已不知道几个回合,只知夕阳落下,星辰闪烁,周围随卒将火把点起,仍未分出胜负。
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其骁勇非常,连她的必胜bug都不能如往常一样迅速胜利,必要周旋上几个回合。
不过,不超半个时辰,“首战必胜”将会让她胜过赵云,取得胜利。
两道人影于火光中纠缠不休,谁也不让谁。
忽地,有号角声起,哨兵大喊“二百里有敌袭”,城中大动,惊得池从嘉一愣,顿时慌了手脚。
怎会有夜袭!
她的bug还生不生效啊?
糟了糟了,如果她就这样去迎战…
不行不行!她怕死,更不能带着部下队伍去白白送死!
池从嘉看了看沉浸在比试中此时终于注意到夜袭的赵云,咬了咬牙,趁他未反应过来迎面撞上他还未收回的长枪。
刀刃贯进左肩膀,划开皮肉刺进骨髓,疼得她一个晕炫,从马上翻栽下来。
“池将军!”赵云慌忙收起长枪,翻身下马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池将军!怎会——我莫不是分了心才…”
“赵将军,有敌人夜袭,不过二百里。”池从嘉忍住刺骨疼痛,“我的伤不算什么,还得拜托将军代我出战,卫我城池!”
“池将军放心!”赵云坚定地点点头,唤来左右立侍,翻身上马,“快送池将军回去包扎!将军放心,子龙定得胜归来!”
说完,他一骑绝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池从嘉放下了心,又被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两小侍慌忙上前把她扶起,小心地将她送回城中。
到了家宅,两侍将她扶至内房,其中一人就要跑去找大夫,被池从嘉忙从塌上挣扎着坐起唤了回来,“别忙!莫找大夫!去,就把云娘找来!”
云娘,是她在宛城救下的医师寡妇,懂些医术,无处可去,就一直跟着她,也是唯一一个知晓她女子身份的人。
“是!小人这就去!”
小侍很快唤来携了药箱匆匆赶来的云娘,看着了她的伤势直皱眉头,忙遣退了众人开始为她清理伤口。
“我…”池从嘉疼得直想骂人。
“将军忍耐一下,别吐脏字。”云娘利落地为她处理着肩伤,忍不住数落起来:“将军不是平日里不甚与人比试的吗?今怎么冲动了?那赵将军若再用力些,这伤——”
“好好好我知道了。”池从嘉忍着疼,硬扯出个笑脸来,“只是那赵云太难缠,不好推脱。再说,我伤得再重,不是还有云娘你能妙手回春把我医好吗?唉——疼疼疼!”
“将军莫贫嘴。”云娘好气又好笑地放轻了手上动作,“这伤半月不可沾水,不能吃辛辣之物,更不可有大动作伤筋动骨之事。以后我每天都这个时辰来给将军换药,将军一定记得。”
“好,我一定记住。”
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云娘,池从嘉躺在床塌上,再不动弹。
看来这一伤就来得是大半个月躺过去,得不偿失啊。
她已命令人封锁消息,可别让这事令传到刘备那里,把事闹大。半个月的话,实在不行就扯个谎,好歹糊弄过去…
“将军。”有人敲了敲门。
“什么事?”
“赵云将军回来了,要见您。”
池从嘉费力地束上里衣,扯过衣服披上身掩上胸前,才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她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犹犹豫豫束手束脚的赵云,不由得发笑:“赵将军不必自责,伤已无恙。将军得胜归来,我这就让人摆下酒席,为将士们庆功。”
“池将军!”赵云扑上来,忽地拜在地上,“本就是子龙冲动,伤了将军,怎好再领将军美意!子龙给将军赔罪了!”
“不不不,赵将军快起来。”池从嘉撑着站起来扯了肩膀,一个不稳险些栽在地上,幸有赵云忙起身扶过,“是我技艺不精,怎么能怪将军呢。还望将军替我隐瞒此事,若是传出去…”
“将军大仁大义,子龙心领了!”赵云感激不已,抢过她的话头,“子龙已禀主公实情,明儿就亲自去主公那儿领罪,为将军赔罪!”
“?”池从嘉一脸黑人问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好的别把事情闹大呢?
事已至此,她也没法子,只能靠在塌上独自忧郁。
“将军莫担心守城之责。”赵云以为她在为伤忧虑,便一拍胸脯,“以后,将军的事就是我赵子龙的事!我就向主公请求留驻在此,卫城直至将军痊愈!”
“赵将军不必如此…”池从嘉弱弱地刚想表达些许拒绝之意,就被他坚定地堵了回来:“池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子龙应为之事!”
那行吧。
她就躺平了。
池从嘉好说歹说劝走了十分热切的赵云,现在只想静静。
起码以后这厮连带其他跃跃欲试的武将们不会再轻易找她比试了。
池从嘉没想到赵云真的搬了衣物器具侍从过来,很自觉地住到了自家的客房里。
她看着院子里忙这忙那的赵云,拖着肩膀去劝他:“赵将军,我这小伤不出一个月就能好,实在不劳您屈身于此地。况且我还有其他部下,守城之事您还是…”
“池将军慢点。”赵云忙过来扶她,信誓旦旦地说:“将军这贯穿伤可不小,不是子龙冒犯,你这身体不如其他武将健硕,恐难以愈合,需要好好休养。再者我已在主公面前请命过了,不好反悔,将军莫再推辞。”
“这…”池从嘉不好反驳,只能向他拱手道谢,“那就劳动赵将军了。将军一切全当自家,千万别拘束。”
“唉,将军还客气什么,叫我子龙便可。”赵云热情地摆摆手,扶她至屋内坐下,“我实在佩服将军的武艺和义性,若将军不嫌弃,我愿与将军结好,为义兄弟。”
“池某求之不得。”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的池从嘉忙点头,拱手笑笑,“那,子龙也直接唤我从嘉即可。”
“好,从嘉!”
池从嘉看着傻笑着的赵云,心情好了许多。
话说为啥一个两个交朋友还要结拜的咧?三国传统?
算起来她已经有不少义兄义弟了吧,虽然现在都流散各处。
总之管它呢,她可是和常山赵子龙结成朋友了啊!
名将颜狗已觉此生无憾矣。
池从嘉与赵云的关系迅速改善,很快就从形同陌路到看不惯再到结拜友人,成了不错的好友。
虽有相似处,但赵云对她的看法与吕布略有不同。他与吕布一样认为池从嘉性情随意,爱犯懒嗜食,做事没什么策略,奇怪为何这样的人会是常胜将军;但他也同样觉得她为人和气,不近酒色,虚心遵规,于外人寡言少语,和和气气,于内友从不虚与委蛇,什么都敢说,待人颇为真诚。
赵云不禁为自己先前觉得池从嘉性情古怪、不尽人情而心怀愧疚,大胆辩白后得到她一笑而过,更觉其品质难得。
但赵云始终觉得对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又讲不上来有什么奇怪。
不过管它呢,反正不会是什么大事。
浑身秘密池从嘉:诶嘿
{小插曲}
“这位是大都督,周瑜周公瑾。”
“……”
池从嘉顺着鲁肃的介绍向面前高大的白衣郎看去,猛地愣在原地。她紧紧地打量着这个名为“周瑜”的儿郎,不舍地松眼。
“阁下便是常胜便将军池从嘉吧?”白衣郎向她一拱手,那双凤眼一扬,平添几分动人的神色,“久违大名,如今幸见。”
“…池将军?”鲁肃见她许久未答话,低声提醒道。
“…啊。失礼了。”池从嘉好容易把目光从周瑜的脸上收回来,抬手作揖,“只是见着大都督,想起了一位故人。”
一旁的诸葛亮神色淡定,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哦?瑜也甚觉池将军眼熟,真乃缘分也。”周瑜绕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面带淡笑,“今有事在身,改日,瑜定与池将军好好共话一回。”
池从嘉客套了一番,坐在诸葛亮身边没再说话。她听着三人大谈破曹之事,心中思绪甚多,扰得她不得安宁。
太像了。
周瑜。和袁绍。
那面相,那身形,那意气风发的气势…
太像了。
这就是莞莞类卿吗?
四郎,她悟了(不是)
【天气预报】
在看到面前一脸不服气的孙策及周瑜时,刘时予是不敢相信的。她留在原地缓了缓,才在周瑜客气的寒暄声中从桌前起身行稽首礼:“小人参见吴侯、周将军。喜儿,倒茶。”
“哎。”
妈妈她见到江东小霸王辣(
虽然看起来不太友好,但应该不是来找什么事的吧?
“你就是刘时予?”孙策用不太客气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眼,口气有些不耐烦,“那个妖——术士?”
“回大人,”刘时予觉出了他的不满,努力使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小人只是会看一点天相罢了,算不得什么术士。”
“哎,刘先生不必谦虚。”周瑜热情地在旁边为他介绍道,“伯符,这位先生可是能人奇士,通晓天相,能预测气象。之前那场救我军旱战之雨,就是继元先生所求。”
“恐怕只是趁了天时罢了。”孙策不屑地笑笑,但还是拱拱手,“谢先生解旱。”
“你…唉。那场旱中雨何其突然,哪里有趁天时之理。”周瑜摆摆手,又冲刘时予拱了拱手:“伯符一向不信这些,出言难免重了些,还请先生莫怪。”
“无妨无妨。”她有些心虚地打着哈哈,邀两人坐下来顺带转移话题,“说起来,两位于军歇时突然到访,难道是为了战事?”
当然有事。
天气预报说这一月大风又夹阴云,海浪翻涌,又适孙周起兵与袁水战,情况自然不好。说不定他们就是来问这个的。
“实不相瞒,此次正是为此而来。”周瑜看了一眼身旁不太情愿的孙策,主动开口,“先生可知近来天生变,水有异,战事吃紧,海战与袁僵持不能。瑜特来请先生占星象,求平安,谋天时,以助我水军。此事关重大,还望先生切莫推辞。”
“周将军。”刘时予难得地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天地之变乃是自然之律,刘某不可逆天而行。前旱雨不过是天意使然,今若再求祛风浪之法,断不可行。”
这话倒是真的。
她只是一天气预报,又不是天气之子。
旱雨只是她正巧碰上做个人情以脱身周营,没想到周瑜又找上门了…
这年头混口饭吃真难(叹)
“这…”周瑜神色稍变,看向孙策;孙伯符冷哼一声,把手中茶碗一搁:“刘先生此言,是要至我众江东子弟于不顾?”
“何有此言哪。”刘时予咽了咽口水,作出为难样子,“刘身居此地,岂不心系战事?我虽不能逆天而行,却有一法。”
“先生但讲无防。”周瑜双眼一亮,忙直了身子。
刘时予站起身来,走到自家门前望了望天,暗暗地在脑子里看了一看天气预报。不一会儿,她走进内室,提笔写下几行字取出交给周瑜:“此乃未来几日风雨天象。我想,袁营自会在此天好时出兵,将军和吴侯大可趁开战,于这个时辰诈败而归,一时辰后务必登岸。之后,就交给风浪决定吧。”
“若是你占错了又待怎样?”孙策撇了一眼时无巨细的纸条,态度缓和下来,心中仍有疑顾。
“那时,将军自来发落,刘绝不出一言以对。”刘时予笑眯眯地回答。
可别小看了她天气预报的名头啊!
送走两人,刘时予松了口气,唤来喜儿收拾茶具。她坐在椅子上重新打起哈欠,看了一眼窗外天空,转身遁入内室。
“先生要午睡了?”
“嗯,若有来客随时禀报。”
“是。”
刘时予借刘家女托生到三国完全是想不到的,自带的天气预报系统更是意料之外。身为21世纪的英专生,她对三国的历史并不十分熟悉。处乱世之中,作为女子,刘时予早早地独立出家族之外,女妆男自立门户,用穿越buff谋生。她预测天气,为百姓避天灾;又知历史,帮百姓躲人祸。不久,吴郡人尽知其名,都尊称一声先生。而刘时予也因此从显贵之人身上得到不少好处,才提前退了休养起老。
另类的“穿越到某世界攒养老金”?
本来刘时予的小日子过得平淡又悠闲,可谁知周瑜闻名因前线旱情迫不得已找了过来,她只好做个玄学卖个人情。本以为相安无事,又摊上这档子事。
摸鱼人痛苦面具.jpg
不过嘛,因此卖孙策个人情也不亏。
毕竟她现在身在江东,能与当权孙家搞好关系自然是好的。
“刘先生!先生果然料事如神,那难得好的艳阳天居然空起大风,海浪卷袭袁军大败而归,袁军已退,这一仗赢得好生痛快!”
摸了摸被孙策豪爽的笑声震疼的耳朵,刘时予只是笑笑没说话。
小霸王憋了一个月的闷气总算舒畅了,难得对她态度这么好。
任何不信天气预报者,虽顽固必真香!
她不客气地收下了孙周送来的谢礼,对着周公瑾送的江东名吃点心露出了笑容。
“刘先生,我家主公有一事相议。”
刘时予从欣赏面果子的喜悦中抬起头来,询问似地看向发话的周瑜。
“刘先生乃能人异士,岂甘埋没于碌碌凡尘?”孙策接过话头,比先前认真了许多,“如今世下纷乱,有志者竞起,先生何不与我出尘,我愿封先生为司天监,上事江东,下泽百姓,青史留名。”
刘时予愣了愣,看向满脸郑重的两人。
看上去不是在开玩笑。
也对,江东此时能士甚少,孙策急需人手。
不过司天监?事江东?她?可以吗?
天气预报有些慌。
但身处乱世,若不找个倚身处,她怕自己活不过战乱。
毕竟她历史不好容易翻车(
刘时予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下定决心,合上点心,冲孙策一稽首:
“继元谢过将军。”
“天司不必多礼!”
孙策喜出望外地过来扶住她。
她能看到孙周眼底的野心。
而这野心,甚合她意。
刘时予初入侯府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除了开眼界,还惹上了府中众人的议论。武将们念其占天象退袁之功,尚且礼待;谋士们一半觉得她通天象,不可测,甚异之;另一半则认为她不过一介江湖骗子,嗤之以鼻。
“能人异士矣,需善待。”
“白面小生而已,不足挂齿。”
基于以上观点,谋士们就此分为两部分,即以鲁肃为首的友好派与以张昭为首的敌对派,让她充分感受到了来自职场的压迫。
而刘时予懒的内卷。她任司天监以来,照常为民解天灾,为孙谋天时,比在民间更清闲,摸的鱼也更广泛。司天监的头衔让她的名声更广,权利起步,也更得民心。
但即使民间再如何神话,刘时予仍然时刻记得自己的定位,在众人面前把预知天气和祈雨说成看天象推测而不是仙法神术,尊孙策王权,为孙策集民心。
因为孙策最厌妆神弄鬼、神权越王权之人。
张角、于吉之事她是清楚的。在江东敌对势力虎视眈眈,她不能失去孙策的信任,更不能失去与孙家的关系。
她得借王权站稳脚根,自然不能让神鬼之类盖过王权霸名。
唯有权力,唯有利益才是乱世刚需。
刘时予爱结朋交友,社交圈不大也不小。鲁肃为人和气而聪敏,诸葛瑾善于智谋而入世,周瑜气血性高而大义,黄盖不败年老而爽利。努力之下,她已建立属于自己的支持阵营,得以度过入府磨合期。
刘时予也在暗中打听局势,准备形势不对随时跑路。
东吴后期是不行的。孙策周瑜鲁肃一死,黄盖严敏孙权一投敌,张昭主权,她肯定得溜溜球明哲保身。
打不过就跑嘛,她老在行了。
大义舍身什么的,她一介俗人干不来。
这,就是穿越者的乱世生存法则。
“听说了吗,诸葛亮诸葛孔明先生要随子敬先生来东吴了。”
“果真有此事?那可是号称‘卧龙’的孔明先生!”
“我亲耳听到主公说的,还能有假!卧龙先生定是来说主公联刘抗曹的。”
“联刘抗曹?这可不得了,快去找张昭大人议事…”
窃窃私语的两谋臣匆匆走远,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刚从吴国太处出来路过的刘时予。她敏锐地抓住“卧龙”、“联刘抗曹”等字眼,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亮亮要来东吴了!!
刘时予激动地转个方向加快步伐,赶向孙权书房处,压下心中欢喜镇定推门向他行礼:“主公。”
“继元?继元不必多礼,快进来。”难得见她主动来找自己的孙权又喜又惊,忙放下竹卷起身相迎,“继元怎会来此处?可是有什么要事?还是天相有异?”
“只是来告主公,国太风寒病已痊愈,并无大碍。”刘时予摇摇头,面对这个如亲弟弟一般长大的主公安慰似地回答。
“无碍便好。”孙权连连点头,关切地问道:“继元近来身体可好?吾事务繁忙,这个月还未曾去看过。”顿了顿,“对了,继元来得正好,吾还有事问你。”
“可是诸葛孔明先生之事?”
“继元早已料到?正是。”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今曹操势大,战降尚未可知。先前在堂上张大夫极力劝吾投降曹操,现又将有诸葛孔明前来劝说。是与孔明说和,还是趁此杀之,吾实不知。故想请继元为我占一天相,以做决定。”
刘时予笑意盈盈地关上了门,谦敬地拱拱手:“主公忘了我只知天时地利,不知凶吉祸福?军政大事皆由主公作主,不必求于天公地道。”
“吾自然知道,只是望天时有所指引。”孙权愁闷地徘徊不定,又走到她面前抓上她的手臂,语气急切,“继元,时予,司天监,不妨为我看上一看?”
多少年了,有时还是这么孩子气。
“主公勿虑。”刘时予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天相我早已看过。”
“哦?是何气象?”
“近日阴云密布,天幕暗沉。”她故作神秘地看着期待的孙权,“唯子敬与孔明到时那天,万里晴空,连日无云。”
“这…此乃吉兆。”孙权喃喃自语了一会儿,许久,才猛一拍手,“卿之所言我已记下,吾就见上卧龙一见。继元,来,你难得出来一回,再陪吾说说话。那天象到底有何奥秘?”
她不好推辞,一直与孙权长谈至深夜才得以回宅。
打工人被迫加班珍贵历史影像(
诸葛亮与鲁肃到吴求见时,刘时予被孙权叫去又看一次天相,好歹让他放宽心。
她欲走时,孙权留下她,让她去通知诸葛亮面见。刘时予应了,紧赶慢赶到了偏堂,还是没赶上舌战群儒的精彩部分。
她暗自可惜,步入堂中,吸了口气,慢悠悠地朝议论纷纷的众人喊到:“诸位。”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让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随即朝她看过来,包括诸葛亮。刘时予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表面却风轻云淡;她朝诸葛亮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到:“主公有请。”
只见诸葛亮略整一整衣衫,向堂内群儒告辞。鲁肃率先走上前来,向他介绍:“这位是司天监,刘时予刘继元先生。”
“原来这位便是继元先生。”诸葛亮打量她一番,神情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笑眯眯地冲她抱了抱手,“亮于隆中时早闻其名,现今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孔明先生过誉了。”刘时予心中早已欣喜若狂,表面仍稳如老狗,“主公在正堂,我们快走吧。”
“劳烦司天监带路了。”诸葛亮点点头,仍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行人面见孙权,刘时予坐在鲁肃一旁看了一出好戏。孙权被诸葛亮气到,一甩袖子起身离堂,走时不忘给她使眼色。刘时予没法,拦住正要说什么的鲁肃,把群臣散了,就站起身来跟了过去,准备宽慰孙权的不满之情。
“这位继元先生跟吴侯关系不一般哪。”
走在前面的鲁肃一愣,回头看向突然发话的诸葛亮:“继元早侍孙策,后侍吾主,与我主亲如兄弟。孔明放心,有他劝慰我主,万事不愁矣。”
“听闻继元先生预天时晓地利十分厉害,未曾有失。”诸葛亮轻摇羽扇,慢悠悠地说,“刘时予先生年不过二十便有此能,真乃神人术士啊。”
“哎,这话可莫让他本人听去。”鲁肃忙伸手作掩口之势,低声提醒,“继元最忌别人称他神仙道人之类,你就只当他是善看天象的能人异士罢了。”
“哦?”诸葛亮眼睛一转,笑着点头,“子敬之言,亮记下了。”
刘时予费心劝慰孙权与诸葛亮再议,等事毕已是夜晚。被迫加班的司天监满心困意,正要快点回家补觉便被追过来的诸葛亮叫住:“继元先生慢走。”
“孔明先生有何见教?”她止住步子,好容易咽下喉咙里的哈欠。
“亮感谢先生帮忙劝解吴侯,以助抗曹之事。”诸葛亮拱拱手。
“先生客气了,联合抗曹是件好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刘时予又忍下一个哈欠。
“这从何说来?”诸葛亮露出标准的狐狸笑,摇着扇子,“难道是继元先生已看过天相了?”
“并不是。”刘时予随意地摆摆手,“世势使然,非天相所及。”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又不是道士。当今所知,唯天气预报耳(
诸葛亮闻言神色一变,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笑起来。
“先生是笑我司天而不信天命?”刘时予挑了挑眉,“还是笑我名不副实?”
“是,也不是。”诸葛亮停下轻笑,目光凌厉,“先生有晓天之能,又能审时度势,不迷信神命鬼谜,乃世之奇人。”
“先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多时日还要去见公瑾呢。”刘时予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能转移话题,“他性情豪放,一心为吴,又谨慎多疑,需好生应付。”
“多谢先生,亮已有对策。”
“如此甚好。”
刘时予又跟他客气了几句,找借口告别,打着哈欠上了回府的马车。
什么蜀汉谜语人。
算了,她摆了。
下班时间,睡觉睡觉。
一听说周瑜快到家府,刘时予便按孙权的嘱咐提了几大盒他夫妇爱吃的点心上门拜访,好将对话情况上报。
诸葛亮一来她的工作就突然变多了呢。
刘时予到了周府,与小乔见过礼说了会儿话,便等来了提前抵达的周瑜。她贴心地先闪进书房让夫妇俩聚了一会,等周瑜换了常服过来了才慢吞吞地放下手中兵法竹简:“来了。”
“这些日子不见你又圆润了些。”周瑜满眼笑意地坐上主位,打趣道,“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上门拜访啊?”
“还不是联刘抗曹这事,主公想听听你的意见,让我先来探探口风。”刘时予向来不喜对他隐瞒,直言道,又抬手晃了晃,“哎哎哎你先别着急回答我。文武大臣们一会儿要来找你商议此事,等听过他们意见再说。”
“继元以为呢?”周瑜若有所思地垂了垂眼帘,随即抬眼看向她,“是联盟哪家军对抗哪家?”
“联刘抗曹。”她果断地回答。
“天命所归?”周瑜追问。
“世势所归。”刘时予搁下茶碗,眼神慵懒,“我只是看出未来几月是个打仗的好天气罢了。”
唉反正她就是个天气预报。
政治权谋什么的,还是一边去吧。
摸鱼人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