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魔改ooc致歉#
【权臣】
谢舒幼时的梦想便是当个权臣。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加九锡,权倾天下。
但身为女儿,处于乱世,这不过是庸人的一场梦,不过落得个没于碌碌凡尘的下场。
她何尝不知如此,只是偶尔的痴人说梦罢了,并不挂心。这世道,寻常女流好生刺绣针织、相夫教子,若幸有人家教书写字,就算是天大的福气了。
好在谢舒不属于寻常的那一类。
“你呢,书呆子?”谢舒坐在树丫上,扔了颗果子给倚在一旁的男孩,“你将来要做什么?县令?还是州牧?”她停了一停,笑容不减,“不,应该是丞相吧?”
“我只想寻得明主,安济天下,还百姓一个清白的世道。”
身边的少年淡淡地接上话,没有在意她的打趣,目光不曾离开手上的书简。
“那我就祝你壮志得酬。”谢舒咬了口果子,笑盈盈地低头看他,几步跳下树来;树叶轻响,再看她,已安然落地,毫发未损,“我们打个赌,如何?二十年后,我们再相会于此树下,待见分晓。”
“先改改你这顽劣的性子再说吧。先生明儿可是要考背书的。”少年老成地合上书简,一双眸子清澈见底。
“知道了知道了,整天书呀墨呀的我可顾不过来。”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倒挂在树枝上,看见他吓了一跳的样子乐个不停,“入仕这条路可指望不上啦,当个将军,为国效力也不错嘞。”
“有勇也要有谋啊,舒妹子。”
“不是有你嘛,我这脑子转不动呀。”
少年无奈笑笑,如同一只精明的狐狸,不忘掂了掂手上粉嫩的果实,沉甸甸的:“你这果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个?是从那边的桃树上摘来的。”
“…那是叔父的盆景树。”
“啊?”
“……”
后来诸葛亮才知道,被其父硬揪着领子去向诸葛玄道歉的谢舒不是顽劣,而是没脑子。
一脸乖巧的女孩笑得傻气而真诚,惹得痛失宝贵盆栽的叔父也忍不住软下心来,摆摆手算作过眼云烟。
谢父再三道歉,五大三粗的人一提到女儿就唉声叹气。
“本想让她跟她娘一样娴淑稳重,但您也看到了,咱这闺女随咱,是个粗料子。”
“哎,令爱小小年纪便武艺过人,将来一定有所大成啊。”
等诸葛伯父与父亲闲聊着进了内室,谢舒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蹦蹦跳跳地过来给诸葛均塞了颗糖。
“你定要去参军?”
她偏头望着这么问着的诸葛亮,耸了耸肩。
“大概吧,毕竟这个时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不容易有一身本事,不做点什么就白费了这一生。”
诸葛亮突然觉得看不透这个心思混乱的同门师妹。其志在慕权,或是逐利,抑或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
与之相处五年来,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名为“谢舒”的邻家贩布匹之女。
或许,世事难料,她志会成。
曹操屠城时,谢长携谢舒与诸葛一家共逃,于江上失散,至此断了音讯。失家失友,她来不及悲伤,跟着谢长漂流至江东舒县。
问及为何在舒县定居,谢父大手一挥,大大咧咧地笑开了:“这不是有我闺女的名字嘛。有缘咧。”
看得她哭笑不得。
爹啊,这么随便真是不得了啊。
一切从头开始。为了方便帮着料理,谢舒穿起男装,坚持跟在他身边学做柴木生意。每每上山砍柴,她总是首当其冲,一父一女各自扛着柴火下山来卖。两人早出早归,自家的柴火总是街上品质最好的,回头客多了起来,日子算是能过得去。
茅屋虽然破旧,但也算一个憩身之所。
“阿舒啊,不用担心,爹多攒几年钱,咱就能换大房子了!再苦也不能苦咱闺女!”
用木盆接屋顶漏水的时候,谢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着她。
谢舒看着家里成湖的泥地,暗暗下了决心。
她要让家里住上又大又好的房子。
谢父仍念念不忘给谢舒找个师傅。
她劝着,毕竟家里条件还不怎么好,多一门支出总归不划算。
“咱家闺女厉害嘞,书念不成就算了,武艺要是学成了,也不怕受人欺负嘛。”
谢舒听了愣了好久,半夜躲在被窝里缩了好久,再没拦过这件事。
一天谢父送柴回来,兴高采烈地冲进门喊住她,说是找到了个好师傅,愿意教她武功。
“你委屈一下,闺女,将来你在外头都得是咱儿子了。”
谢舒点点头,把长发又束紧了些。
女扮男装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一层伪装,抛弃身份才能易行于事。
新的师傅是个退休的老将,布衣出身,比任何人都要看重人才。他早年随军讨过董卓,后在城中作富家公子先生。谢长去他家送柴,偶然结识,用诚意打动了他,答应可以抽出时间指点一二。
在谢舒看来,新师傅是个慈祥的老头儿,没什么架子,平时乐呵呵的,教起武功来却毫不含糊。
真是老将未老啊。
虽然师傅说她的拳打得像卖艺的,刀舞得像猫抓的,矛刺得像鸟啄的,但老人家还是很喜欢她,时不时给她带点富贵人家才有的点心玩具。
谢舒的武艺一天天长进。直到师傅叹息并无什么可教的时候,她才猛地发觉自己已经能掰过父亲的手腕了。
真是神奇。日子过得可真快哪。
十四岁生辰时,师傅召谢舒引见至县之世族周府,向周异推荐。
“此人如此瘦小,形容普通,先生怎么说他是将才呢。”周家主粗略打量她一眼,并不在意,“砍柴之辈,恐怕是空有力气吧。”
跪在堂下的谢舒镇定地听着他的评头论足,此时只想着家里那只烧鸡。
再不回去鸡就要凉啦,阿爹也要着急啦。
好不容易吃次烧鸡的砍柴之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偷偷拽了拽师傅的袖子。
“…唉。”知道她并不在意,老头子叹了口气,不再与周异争论,带着她告退了。
“只是可惜了你那一身本领。”师傅惋惜地摸着胡须,而谢舒高高兴兴地走在旁边,嘴角都要笑裂开了。
好耶,回家吃肉!
至府门前,谢舒恭恭敬敬地向师傅告辞,拔腿就准备飞奔回家。
“你且留步!”突然不知从哪里蹿出一个黑影,她猝不及防撞上去,实打实地被惯性拉回几步。
谢舒揉揉碰疼的鼻尖,抬头打量着莫名冒出的男子,满脸疑惑;碍于礼节,她还是抱了抱拳,向他行礼:“小人冲撞了,真是对不住。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高大俊朗,气质不凡,身着华丽,定是个不好惹的主。
“你叫…谢舒?”此人上下端详她一番,抱起双臂,一股奇妙的压迫感就冲她扑了过来,“听老先生常提起,你就是那个他在府外收的平民学生。”顿了顿,“我是周瑜,字公瑾,来与你比试的。”
谢舒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
周瑜?周公瑾?似乎听师傅说过,是周府的公子哥,十分厉害。
比试?比试什么,她还得回家过生辰呢。
“呃,承蒙——公子厚爱?”她支支吾吾地躲着对方鹰一般的目光,努力找着借口,“小人确是一砍柴之辈,跟着先生粗学了些本事,怎敢跟公子相比…”
“少说废话,跟我来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儿郎皱了皱眉,不由分说扯住他就往后院去,“莫非你看不起我?”
“小人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好跟我比一场!”周公瑾拉着她在一园中站定,走到一桌前抛给她一把剑,自己手提佩剑,摆出架势,“既然老先生说你有大才,何不展现于我?难道汝与先生只是大谈空话?”
烧鸡凉透了。
谢舒心累地掂了掂手上的铁剑,无可奈何地握住了柄。
“小人献丑了。”
打吧打吧,打完回家吃饭。
周家公子大喝一声,银晃晃的剑锋就冲她迎了上来,似乎削铁如泥,势如破竹;谢舒懒懒地挥剑抵上,剑身碰撞,发出铮响。周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剑竟动弹不得,无论如何用力,对方的手与剑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好个劈柴少年,竟有如此力气?
他咬了咬牙,用力挣开她的剑,以普通剑法砍去,皆被一一接下。
莫不成此人真有大能?
周瑜认真起来,进攻愈烈;谢舒仍是游刃有余,闪身躲过,突地反转手腕,打出一个剑花,顿时反守为攻,甩剑之快、之花、之重令他差点招架不住,被一个冲刺慌忙闪避,乱了阵脚,又迎上一波攻势;抬眼之时,铁剑已至,剑锋逼人,近在咫尺。
“多有得罪。”谢舒笑眯眯地收了剑,向他抱了抱拳。
周瑜猛觉一身冷汗,不由得从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来。
年少而果断,干练而沉着,谦恭而才不外露,何等人才!大可用之!
“果真是少年老成!”他爽快地大笑着,丢了剑,激动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谢师弟,先前多有冒犯,可别往心里去。家父不识人才,不如跟在我身边。”
谢舒愣了愣,迟疑了一下。
“谢师弟!莫非甘愿屈才于凡尘乎?”周瑜握住了她的手,热情而诚挚,“公瑾愿与师弟结为异性兄弟。弟之洪才,瑜不忍漠视,来日可共图大业!”
谢舒不知所措地僵着手,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如烈阳般热血。
她确实不想砍一辈子的柴。家里的泥泞,生活之饱饥,且居于乱世,谁又能保证这样的平平生活能持续一生?
功与绩,权与利,她固有野心,固有小志。
大业吗…?真是个好词。
谢舒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笑容,眉眼如狐狸般弯起来。
这便是第一步。
谢舒跟在周瑜身边做了名兵士。
结为兄弟是不可能结的啦,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男儿郎。
周公瑾待她如同宗兄弟,不在意她的出身,欣赏她的武艺,也瞧不起她贫瘠的谋略。虽然不识其志向,不辩其真心,但实在怜惜此等奇兵,于是在与孙策的会面中,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个只精于武的莽夫推荐给好友。
兵用好了便是精兵,便是神兵。
兴平二年,周瑜收到了孙策的来信,邀他共渡长江。他立即率兵迎接孙策,并带去了船粮器杖,随从好友先克横江、当利,接着挥师渡江,进攻秣陵,转而攻占湖孰、江乘,进入曲阿,逼走刘繇。
谢舒一路跟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立功无数,终被孙策赏识,提拔为副将。
无脑点输出是这样的(
攻吴郡时,孙策派周瑜回守丹阳,临行时欲要走她作助力。
她拒绝了,执意回家看望父亲。
她累了。战争并不是什么养人的东西。
“谢贤弟念亲心切,古来孝乃天下之义,伯符便放她回家探亲吧。”
周公瑾帮她说了话,孙策才松了口,嘱咐她“他日若成大业,公定要来投我,欲设县长将位以待”。
有了第二步的保证,谢舒解甲归乡,带着这些日子攒下的财物回到了舒县。
她踏入家门时,谢长正扎着木柴;一见女儿进来,他便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闺女啊!!咱闺女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让谢舒的鼻子也忍不住发起酸来。
家啊。她又回来了。
休息没几天,谢舒谨记自己的初心,开始规划起房宅的建设来。她计算过了,凭借自己的储蓄与阿爹这些年来存下的资金,一座好的房子绰绰有余。
“我孩儿出息了,嘿嘿。”
“你咋知道我家舒儿现在是副将军,要给我盖大房子啊?”
谢长现在是逢人便夸,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谢舒“出息”了。
远在丹阳的公瑾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大方地送来了木材与工匠;他让匠人捎了信,嘘寒问暖,聊表思念。
“仍记弟曲阿一战,少年神气,有万夫不当之勇。大业未成,怎可弃世?弟且安抚家亲,保重身体,若存大志,公瑾诚待!此信以表问候,弟可无回。”
倒是知道她不善书写,特地嘱咐勿回信。
谢舒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仔细地把信收了起来,与父亲一同投入建房之业。
收到诸葛师兄的信时,谢舒简直不敢相信。她将那封简短的手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敢确定是出自那位诸葛亮之手。
待谢宅建成落罢,谢舒便与父亲商量,欲去隆中与旧友一见。
“那位诸葛先生的侄儿?该去看看他。”谢长虽有不舍,但同意了,“闺女,咱知道你本领高强,也要一路小心哪。”
谢舒承诺很快回来,临行犹豫再三,以女妆著,简单收拾,挑匹好马,备了礼物,便辞别家里,一骑绝尘。
谢舒到时,竹林在路,郁郁葱葱。道路有崎,她下马步行,走了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小屋立于林内。
真是世之隐士啊。很像那家伙的风格。
谢舒将马拴在屋外,提了礼物,走过小桥,抬手敲了敲门。门自里打开,是一小童站在面前,昂头打量着她:“来客可是江东来的谢家女舒?”
“正是。”她略愣一愣,忍不住地上手捏了捏他粉团子似的脸,“你怎么知道?”
“我家先生告诉我的,今儿会有旧友来访。”小童毫不胆怯,拿眼撇了撇眼前人,任由她无礼,“如此不拘礼节,想必就是您了。请进吧,先生就在主屋内。”
“多谢你啦。”谢舒过足了手瘾,揉揉他的脑袋,抬腿走进小屋。她一眼便看到竹帘门外,一白衣蓝巾的男子站在屋外,手摇半扇,仍是熟悉的狐狸笑;一见她来,似是愣了一愣,这才徐徐上前,拱手道:
“舒师妹,久违了。”
“亮师兄。”谢舒同样作礼,把手中礼物送了过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许多年过去,舒家小妹也会做世故礼节了。”他哈哈大笑,示意童子接下,举手投足间似是有了许多束缚。
“眼下四处无人,我也就不在意甚么礼节了。”谢舒恢复往日的大大咧咧,笑眯眯地绕着他打量一番,问出了心中疑惑,“师哥倒和之前一样,晓天知地,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江东的?”
“我在隆中曾听闻孙策账下有一少年将军,才学不能,却勇若神兵,出尘不过半年便立功无数,江东兵士无不闻风而降。”诸葛亮回身看她,镇定自若,“说来奇怪,此人居然与我童时旧友同名同姓。好你个谢舒,能女扮男装骗过天下。”
“当今世道,女郎难立,只好出此下策,也不白废一身本领。”谢舒叹了口气,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来想像往日一般与他勾肩搭背,忽地反应过来,尴尬地顿在半空,“君倒是隐居山野,好性致啊。”
“明主难遇啊。况亮尚且年青,才疏学浅,非出世之日。”诸葛亮摇摇头,笑意不减,神色如常,“师妹大志半酬,却请辞归故里,又作何解释?”
“书呆子,不过长我半月,却如此老成。我打仗打累了,中场休息不行吗?”谢舒挥挥手,也学着他的样子长嘘短叹道,“孙伯符是待我不错,公瑾亦如此,然手下文士谋臣多轻贱于我,我亦无才学,不能长久侍之。不如归乡重拾本业,落个悠闲自在。”
“非也。”诸葛亮轻笑一声,双眼明亮,摇着扇子,“我测舒之成事,还在来日。”
“那就借你吉言了。”她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师哥还要再等?”
“再等。”
见他游刃有余,谢舒也无劝辞。两人入室,互道经历,诸葛留谢午饭,览竹戏水,至傍晚方才道别。
“天色已晚,本该留你。”诸葛亮无奈劝慰,手持新八卦乾坤羽扇,“但恐失德行,不得不留意于礼节。”
“无妨,我星夜奔走并无阻碍。”谢舒善解人意,叹了口气,“咱们掏鸟摘果的交情,也要缚于世俗了啊。”
“是你当初说飞了发巾在鸟窝里,才拐得我去爬树取卵吧?”
“唉呀,一样一样嘛。”
“舒师妹,一路小心。”诸葛亮正了神色,郑重地抱手道。
“师哥也要保重身体。”她回礼,自童子手中牵了马,“对了,那扇子如何?我跑遍江东才寻得老匠人手制的。若是用着顺心,再发书来,我派人再送过来几把。”
“自然用着是好的,劳你记挂着。”他摇着羽扇,温润如玉,“点心若是衬心,也尽管道来。师妹,待来日再见。”
“保重。”谢舒翻身上马,回首一笑,呵马奔腾而去。
还会有来日吗?她并不知道。但师兄料事如神,说有来日便一定会再见了。
谢舒十八岁生辰那天,掉了马甲。
严谨点来说,是差点掉了马甲。
建安四年,孙策欲攻荆州,拜周瑜为中护军,兼任江夏太守,随军征讨;瑜念故交舒,并孙策路经其乡,征之为抚远将军。
试问前男装大佬提了两手好酒菜回家却发现前上司贴脸有多恐怖?
重点是,她还没男装。
毕竟她也成人了,相貌有变,不易妆男,便回归了本身,俗称长开了。
可谁能想到天有不测风云?
“……”谢舒一脸迷茫地看着大堂里正襟危坐的谢长及震惊不已的孙策周瑜,脑子一片空白地放下了酒菜。
坏了,被偷家了。
“谢叔伯,这位是…”
周瑜缓过神来,似乎是没有认出她一样,率先发话问到。
“呃,这位是——”谢长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给她递去求助的眼神。
谢舒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知二位到此,有失远迎。在下乃谢家女谢——娆。”
她条件反射地做了一个拱手的礼法,又为改不过来的自称紧张不已。
啧,豪旷太久改不过来了。
“谢娆?”周瑜疑惑地回忆着,转向一旁的谢父,“伯父,瑜与贵家相识已久,却从未听闻舒贤弟还有个胞妹啊。”
“没提过吗?啊呀,是咱的疏忽。”谢长连忙帮忙打圆场,煞有其事地解释到:“谢娆这闺女啊跟谢舒是双生胎,打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在养病,不常出来见人。谢舒那小子没提起过,估计是不忍让公子担心吧。”
谢舒在一旁连连点头,尴尬地陪着笑。
谢谢爹,编得真好,她都要信了。
“怪不得眉眼之间与舒弟如此相似。”周瑜思索一番,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直起身向她抱了抱拳,“不知小姐在此,瑜惊扰了。”
“哪里哪里,公子说笑了。”谢舒忙摆摆手,故作矜持地坐拢了身子,“早就听兄长所提及周公子与孙公子气质非凡、英武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好耶,蒙混过关!
“谢家小姐。”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孙策正了正神色,大胆地直视着她,像要把她看透似的,“敢问小姐兄长此时正在何处?我们二人有急事寻他。”
“二位来得不巧,兄长正往隆中去看望朋友,与其共游山水,一时无法联系。”谢舒转了转脑子,毫不退缩地回视着,“敢问二位有何急事?”
让她猜猜,是打仗?
“这…”孙策犹疑,“军务之事,既说与小姐听,彼一女流,如之奈何?”
“伯符。”周瑜忙劝住他,给了个眼神,“叔伯可别见怪,我这老友性直,无意冲撞小姐。”
“无妨。别看我这闺女外表柔弱,武功可是丝毫不落她兄长。”谢长忍不住反驳,语气满是骄傲,“她自幼也是个学野了的,处事刚烈如男儿,二位可别小瞧了她。”
“哦,是吗?”孙策略提一提兴趣,认真地坐正了,“我与公瑾欲取荆州,敢问小姐听了有何打算?”
啊…?这什么走向?
谢舒挑了挑眉,不服输的气性被掀了起来,冲他抱拳:“在下不才,愿随二位兵发荆州,直取皖城!”
周瑜和孙策相视一眼,莫名地笑了。
不信?不信就打到你信呗。
谢舒使了平日第二精的剑,与孙之矛、周之刀比试,不落下风。孙周异之,这才变了态度。于谢家逗留之际,孙策试问周瑜再三,疑“谢娆”身份。
“伯符,我知道你怀疑舒弟会不会是女扮男装。”周瑜大笑,打趣到,“虽说他们是有几分相像,但舒行为举止并无异常,与我亲如自家兄弟,绝无可能。你尽管放心。”
“唉,只是一女子,若为男儿,与舒弟合力,怎愁大业不成矣。”
“此女如男儿豪迈,如上沙场,必如奇兵,相信终可服众。”
“希望如此啊…嗯?公瑾何往?”
“我去请谢小姐写封书信寄予舒弟,让他早日归来。”
看着乐呵呵走出门的周瑜,孙伯符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谢小姐?”
谢舒一愣,从柜底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站在门外的周公瑾:“是周公子啊,请进。这是我——和兄长平日的书房,见笑了。您有什么事吗?”
“不算什么大事,只想请小姐给谢舒写封信,天幸与他取得联系。”他小心踏进屋内,望见她不拘小节的蹲姿不禁笑笑,“小姐与令兄真是相像,异于寻常女子。”
“您莫取笑我,从小跟着兄长野惯了。”谢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柜中取出纸笔书墨,铺在桌子上,“字丑不可见人,公子您回避一下?”
真的,毛笔真用不惯。
“这点小事小姐不必挂心,令尊早已跟我说了,身体不好也不便劳累,不学那些女红之类合情合理。”周瑜毫无退意,反而迎了上来,“小姐若不嫌弃,我帮您碾墨如何?”
谢家小姐:昂????
谢舒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果断谢绝。
意图太明显了,公瑾。
“不用。请公子寻一好马信差送信即可。”
“…如此也好。”周瑜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寒暄几句,找了个理由逃也似地离开了。
谢舒无奈笑笑,提笔给自己写信。
好家伙,想泡好兄弟他妹,不愧是周郎。
确也是风流倜傥,英雄气概,想来没有哪个女子拒绝得这般人物。
只是军旅时日她与公瑾来往甚密,知道他气短,打呼噜夜响,对“美周郎”的攻势就免疫了。
嗯,无感。
是年五月,谢娆“前往乡里养病”,谢舒“自隆中游山玩水而归”,孙周大喜,立举兵直发荆州;十二月,孙策带领周瑜并谢舒等人攻破皖城,虏获袁术手下刘勋家人及他们部下的男女亲族;其中桥公有二女,国色天资,孙策纳大乔,先让周瑜纳小乔被婉拒,又欲请谢舒纳小乔被拒,只好作罢,转寻亲事。不时,孙兵继而攻寻阳,败刘勋,第二年年初讨江夏,又回兵平定豫章、庐陵,以周瑜留守巴丘。
“小乔绝色也,公瑾何不纳之?”
“瑜之意不在皖城。”
“莫非还在江东某城?”
“伯符既知我心,又何故追问呢?”
谢舒在一旁看着聊得极欢孙周两人,小小的脑袋装满大大的疑惑。
不好意思,忘了点谋略。
也罢,孙策已平江东,且拜她为皖城主,右中护军,第二步的这些许权终于到手。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她真能江山留名?
谢舒怀惴着美好愿景,把战场厮杀、弃血蒙眼抛在脑后。
此血肉天阶,她既踏上,便不可后悔半点。
留守巴丘前,周瑜再造谢家,向谢舒之妹“谢娆”提亲。三番五次,谢长不敌,谢舒无可奈何,扮作谢娆再诈公瑾。
“谢小姐,我几次上门,均是真心实意,为何如此绝情?”周瑜诚挚地盯着她的双眸,一双吊凤眼鹰视锐及,“还是说,有什么特别的缘故?”
“娆不善理家,不晓女工,粗俗无礼。”谢舒咬咬牙,把话说绝,“非公子良配。”
“我已说过,这些都不是障碍。”他果断反驳,话锋却一转,“小姐与我情同一家,共侍孙氏,军营四年,怎说配不上公瑾?”
“这——”她一愣,抬头瞧见他好笑又得意的神情,苦涩一笑,“既已识破,为何又来取笑我。”
“舒好伪装。”周瑜爽朗大笑,恢复了以往不拘小节的坐姿,“瑜受骗四年,为何不能反诈一番?”
“果真是玩笑话。”谢舒松了口气,却莫名涌上一鼓不悦,“若真有谢娆,公瑾又作何反应?”
“如此女子,天下少有。”他喝了口酒,有些醉醺醺地看着她,“瑜甚往之,必名媒正娶为配。”
“如此女子,天下少有,公瑾难道就没有想过,”谢舒冷笑一声,脸色忽地变了,“若嫁为人妇,世上旦非少一有为者也?”
周瑜一愣,“这…”略思索一番,眉眼间稍有醉意,“舒妹所言极是,但女子立业少有。于乱世,若与良配,算是不枉一生。”
“公瑾且看舒如何?”
周瑜并没有觉出她语中不悦,只是一挥大手,似是玩笑,又似不是地回答:“舒妹虽无女德,却尽显颜色,武才世无双,若妹不弃,瑜愿与良配。”
他猛地顿住,看着面前女子慢悠悠站起,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配剑,将自己手中酒盏斩作两半。
“舒妹,这是为何!?”醉者惊然起身,多是不解。
“女子,乃柔而刚者,世上并无少有。”斩者面色不善,仍带着冷笑,“既有成事之能,向大之志,江山权力可尽入眼底。且人妇与巾帼,其一为一家立业者,其一为一国立业者,皆为英雄,世待不同。公瑾之见,短浅而无远视,舒为不受此等短视故才妆男。如今舒大事未竟便为小业人妇,岂不等同于男儿未立大业而弃甲流逃!汝且回吧,莫要再提此等玩笑之事。”
周瑜望向不同于往日之谢舒,震惊未余,便被召来的家丁们请出了谢府。
谢舒听说他离开赴巴丘,是在两日后。
她并没去送行,自顾自告别家乡,赴吴郡任中军长史,侍孙策左右。
东吴众人待她如常,似乎周瑜并没有一气之下将她的身份抖出来,让她稍消了些气。
权臣未竟,谢舒不允许任何人事扰她建业。
包括她自己。
孙策兴高采烈地来找谢舒时,已换了便装,一身明蓝,正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儿郎。
“舒弟,陪我走走吧。”
如今江东已平,难得见他有如此闲情。
“好。”谢舒微微一笑,也着便装,不带兵卒,只携短器,亦君亦友,出了府门,游于街市。人头攒动,摊货丰富,买卖不暇,热闹安宁。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弟今年几何了?”停在首饰摊前把玩起发簪的孙策突然转过头来,向她问道。
“主公好生忘事,舒的生辰宴才刚过不久啊。”谢舒哭笑不得地拾起一柄玉钗,仔细端详着。
“哦,对,对,瞧我这记性。”他拍拍脑袋,明朗地笑起来,“弟刚过十九,年少有为;江东女眷有多中意弟者,兄欲给你说门亲事,如何?”
“主公,舒并无此想。”谢舒僵了僵脸色,忙推脱起来,“大丈夫事业未成,怎可废志寻欢?”
“你啊,成事也得顾及家业啊。”孙策摇摇头,打趣道:“莫不是忘不了桥家小女?”
“主公就别打趣我了。”她摆摆手。
“对了,近日公瑾来信,除上报丹阳状况外,叫我代为问候。”孙伯符拍了拍她的肩膀,善解人意地说,“你们哪,不知闹了什么脾气,都是一个性子。”
“…主公勿虑,无甚大事。”
“好好好,随你们闹去。”孙策刚要再继续说什么,却被一阵忽地响起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拉过她就上前走去,“那边怎么了?舒弟,我们去看看。”
“……”谢舒张了张嘴,四下略一打量,望向人群对面屋檐下鬼鬼祟祟的几个人影,皱了皱眉。
这三个汉子跟了他们一路,大白天的渔帽斗蓬掩身,眼漏凶光,面容不善,非奸即盗。
是朝孙策来的。
想到这里,她忙拉住要往前冲的小霸王,低声劝到:“主公,不可再莽撞…”
她的声音瞬间埋没在从伏跪在地的人们的一片“于神仙”的呼喊声中。
“此人是谁?为何要跪他?”孙策厉声喝到,扯住她衣袖,丝毫意识不到危险将至。
“主公快避!”那三个人影猛动,谢舒一急,挡在他之前,“赶紧离开此地!”
“我乃江东孙策,为何无人跪我?”他眉头紧皱,不服气地喊到,“舒弟!莫非你也信那妖道不成?”
此时谢舒很想给他一拳让他老实躲开。
“有刺客!”
驾辇之上的白须于神仙正巧行至面前,挡住了二人视线;待谢舒回复视野,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稍稍松了口气,回身检查孙策情况,确认无误后才放下了心:“方才好险,主公还是先回去,待我查清那三人的下落…主公?”
看着他满脸复杂的样子,谢舒欲言又止。
嗯,那个叫什么于神仙的有难了。
孙策回府后,命人去查于吉下落,独自前去打猎;不想遇袭,幸张子布领谢舒等将救驾及时,仅留箭伤休养。因箭毒难愈,右中军谢舒遂请逐于民间,欲寻神医以冶;孙策虽不舍,但苦于其坚持,故发而嘱速归。
谢舒得令即刻骑马前往隆中,想找诸葛亮讨些伤药。
毕竟名医难愈之毒伤,只能寻那位现称“卧龙”的师兄求解了。
建安五年四月,孙策怒斩于吉,气急攻心,毒发身亡。尚在路上的谢舒闻之,悲伤不已,星夜赶回吊丧,协助张昭鲁肃等抚慰上下。不日,周瑜自外地带兵奔丧,依孙策遗嘱拥立孙权为主,任左中护军;谢舒仍任右中护军,加拜丹阳太守,张昭为长史,三人协同扶持幼主,共掌军政。
第三步以谢舒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虽是暂代执军,但她抓住机会,逐渐扩充人脉,笼人心,统兵权,佐幼主,无有半点代俎越疱。
毕竟孙家声望广博,忠心甚矣,且非帝胄,并不是个好时机。
再者,伯符知遇之恩,不可不报。
一阵马蹄声夹杂着脚步声传来,刚系完马的谢舒回头去看,只见一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的紫衣男儿并两个大汉牵马走来,一人黑须黑脸,身材圆短,健硕无比;一人红面美髯,绿衣碧帽;三人齐齐向她抱拳行礼,她也急忙回礼。
“敢问小姐可也是来此寻孔明先生的?”
“正是。在下谢——娆,与孔明是故交。”谢舒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自我介绍道,不住地打量着开口的紫袍小胡子,“请问阁下是?”
“徐州刘备,见过谢小姐。”名为刘备的小胡子闻言喜出望外,难掩激动,“这么说先生果真在家么?”
没等她回答,童子便打开木门,先冲行礼道“小姐”,又转向那三人,“三位又来了啊。不巧,先生刚睡下,待我去唤他。”
“哎,不必不必。”刘备忙上前阻拦,示意其他两人去驻马,“让先生好好休息,不必惊扰。我等自在此等候。”
“这…好吧。”童子点点头,将刘备与谢舒迎进屋内,“先生坐吧。”
“我在此候着便好。”
“那谢小姐随我进偏房用茶吧。”见他坚持,童子不再劝说,冲谢舒道。
“一会儿就去。”谢舒应着,不顾刘备震惊的眼神去履掀帘走进内室,捏起躺在席上的诸葛亮盖于脸上的羽扇,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角,无奈地摇摇头,“你啊。”
又在耍什么花招。
卧龙微张双眼,冲她眨了眨。
谢舒会意,无奈地笑着走出内室,冲稍稍避过身去的刘备叹道:“孔明睡意甚浓。日头底下,格外辛苦。先生不如改日再来?”
他偏着头避嫌,抱了抱拳:“多谢小姐好意,备不嫌辛劳,在此等候就是。”
是个求贤若渴的主儿啊。
孔明啊孔明,你终于得遇明主了。
谢舒笑辞,至偏室用点心。日上三竿,她才听到那边一声响动,是诸葛亮起身执扇,伸了个懒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有俗客来否?”
很快有童子前往应到:“刘皇叔已在堂外等候多时了。”
“何不早报?容我更衣相见。”
谢舒挑了挑眉,没有动弹,继续呡着茶,咬一口茶米酥。
刘备,刘皇叔…哦,是那个刘玄德啊。那两个汉子定是虎将关张。
孔明如此戏耍,刘玄德仍不退缩,而谦恭甚愈,想必是成大业者。
刘备据有徐州,手下猛将有三,如今若得孔明,确是块硬茬。孔明曾言,东有孙权,北有曹操,南有刘备,可三分天下。
等等,这么说…她莫不是要和孔明作对?
口中茶一呛,堵在咽喉,惹得她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满脸通红。
不行,要去问个明白。
等那厢没了声音,谢舒唤来童子,细问到:“来客可曾离去?”
“未曾。先生吩咐我造饭待客,那三人正在正室与先生闲谈。”
“请你先生过来说话。”
童子应了,掀帘出去;一会儿,熟悉的羽扇纶巾之人笑眯眯地挑帘进来,向她拱手作礼:“舒师妹好等,孔明来迟了。”
“孔明兄坐。”她起身迎上,微微笑着,盖不过满脸忧虑,“玄德公…”
“师妹,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必拘礼。”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诸葛亮立刻猜出几分,叹了口气。
谢舒“唉”了一声,给他倒茶。
“这玄德公可是你明主?”
“确是。”
“你…定要追随?”
“远南。”孔明摇着羽扇,动作迟缓,“我诸葛亮在隆中等候十年,才等来此明公。如今世道纷乱,百姓不堪,亮定要出庐。只是此番一去,若是再见,你我便站在对立面,各侍其主,难免争执。”
谢舒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盏中茶波微动,映出两张失然面孔。
“你兄诸葛瑾托我问好。”良久,她稍稍启唇,“…来日若为敌,我不会杀你。”
“来日若为敌,远南定不会败在我手下。”
“此为预言?”
“只是亮之愚见。”
仍是一如既往的神鬼莫测啊。
谢舒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荆州之牧】
何进:谁拦我进宫我创思谁。
吕布:谁做我义父我创思谁。
马腾:谁再造我谣我创思谁。
周瑜:谁主和不战我创思谁。
诸葛亮:谁拦北伐我创思谁。
刘妺:谁要夺荆州我创思谁。
荆州刘表,汉鲁恭王刘余之后,生长子刘琦,长女刘妺,次子刘琮;后续娶蔡氏,宠爱刘琮而厌恶刘琦之故,进言废长立幼,与其兄蔡瑁欲杀长子琦。琦恐之,遂在妹刘妺的建议下寻求卧龙诸葛亮的帮助。
在刘琦与刘琮之间的继承人之战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刘妺正乐呵呵地躺在坑上,看着话本,吃着葡萄,喝着香茗,进行一个隔岸观虎斗的大动作。
哎呀反正立嗣跟她这个长女没有半点关系。毕竟都是血亲骨肉,她也不好站队;且无论谁当家,她都是刘表亲立的荆州左将军,是荆州能打的一把手;虽无甚女德,但能打,有万夫不当之勇,谁也不敢小视。
那她不如安安心心当作吃瓜群众,享受这一出蔡氏争嗣的大戏。
因此刘备来找刘妺欲讨论此事时,她推脱不见,名曰“正在郊外刷自己的爱马”。
第二次,刘备上门,她推病不见,曰:“刷马时被马踢了一下”。
第三次,刘备再次前来,她躲不掉,遂爬到家里最高的房梁上玩失踪。
早就听闻刘玄德三顾茅庐请来诸葛亮,事不过三,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刘妺错了。
第四次一大清早,诸葛亮悄无声息地堵在了她的房门口,等刘妺洗漱完毕刚踏出房门一步,就被他突了脸。
好家伙,是真能蹲点啊。
刘妺无奈,只好把卧龙迎进大厅,上茶上点心,好生招待一番。寒暄过半,诸葛亮摇一摇扇子,笑眯眯地开了口:“女公子伤好没有?我家主公遣送的创伤药可有效果?”
“旧伤已愈,多谢皇叔记挂着。”刘妺呡了口茶,客套地应着,“前番兄长于江夏来信,叫我重谢先生与皇叔救命之恩。今备薄礼,望先生笑纳。”说着,她挥挥手,使人抬上绸缎布匹玉器之类。
“我替主公多谢公子美意。”诸葛亮拱拱手,欣然收下,“听说当前荆州军务多在公子身上,刘州牧凡事必以问公子。真乃一代巾帼也。”
“先生言重了。”刘妺端起茶碗,用指尖抹着杯边茶渍,“不过是顺势而生耳。”
“如何顺势而生?”他轻摇羽扇,神情自若,“若是日后蔡氏当权,张允执军,公子又怎能顺势而生?”
“先生这是何意?”刘妺闻言,挑了挑眉。
“这是前几日,我家主公从蔡家使者处得来的密信。本想立刻呈给公子,无奈不合时宜,还请公子明察。”说着,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纸,双手呈上。
她心下一惊,忙接过来打开细看,脸色一沉,眼神一冷。
(兄长,我于密探口中得报,前番乃女公子暗协刘琦脱身于此,此人手掌军务,不可久留,宜早日除之。)
属名,蔡夫人。
刘妺“啪”地一声合上书信。
此书确是蔡氏手迹。
蔡氏要除她?笑话!天大的笑话!
真是坐着也中枪。
诸葛亮没有说话,静等她反应。
她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多谢先生提醒。时候不早了,先生还是快回去吧。此事我自有安排。”
“如此,亮告退了。女公子留步。”
目送诸葛亮上车行远,刘妺垮下脸上笑容,叹了口气。
什么家庭伦理大剧还要她参演。她只是想近距离吃个瓜而已,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
罢了罢了,待蔡氏粉墨登场,她且看情况。如若真有杀意——
刘妺冷笑一声,握紧手中卷帛。
可别怪她取而代之。
刘表病逝,蔡瑁拒大公子刘琦于外,与蔡氏联手立次子刘琮为主,夺女公子刘妺之职,为闲官,至此,蔡氏当权。
刘妺忍了。
同年,因前番蔡瑁追杀刘备,致其逃亡,如今军至宛城,已结下仇怨。
刘妺忍了。
同时,曹操正领兵南征荆州,面对大军压境,蒯越、韩嵩、王粲及东曹掾傅巽等游说刘琮归降曹操。女公子与诸忠臣力劝,遭蔡瑁陷害,革职下狱。刘琮答应归降,来日便双手奉上荆州。
刘妺忍不了了。
(国粹)荆州尚有马兵五万,步兵十五万,水军八万,完全够打,投什么敌啊!!
不日,女公子刘妺破狱,率先前部下一千军士攻入主城,杀蔡氏,诛蒯越,蔡瑁闻声而逃,协部下兵马及幼主投奔曹操。二日,刘妺据荆州,整兵马,固州城,守江陵,重用忠臣,习练军队,誓与曹操战死方休。
一时间,孙曹震动,无一不惊。曹操不屑,放言必破荆州,锁刘妺于铜雀台上。
莫名其妙开始加班的刘妺表示累但快乐着。
现在的她有兵,有权,与曹操抗衡并不难。但她没有脑子,带兵打仗勇是勇,只是曹操帐下谋士甚多,她极易吃亏。
刘妺忧虑,召众臣出言献策。
“何不请刘玄德进州议事?”有大臣站出。
“不可。玄德乃世之枭雄,入州如请狼入室。”李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主公,曹操东下,必有占江东之意;何不东联孙权,孙刘结好,共抗曹操?”
“孙仲谋?”刘妺迟疑,看向议论纷纷的众人,“且问何人愿出使东吴,劝孙抗曹?”
堂下众臣面面相觑,不敢请命。
好吧,大家都没有完美的脑子。
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来人,速请孔明先生前来荆州,我自有安排。”
“是。”
如今,唯有卧龙可用之。
是年,刘妹请拜荆州牧,亲率大军与曹军于新野作战,以少胜多;其中,刘妺单骑杀进敌营,斩蔡瑁张允于马下,后追杀曹操,其势如洪,迫使曹操退兵北上。不日,曹操再起大军,号称百万,直下江东,隔江下寨,并向孙权送劝降书。
“劝孙拒曹,全在先生身上了。”
“州牧放心,亮定效犬马之劳。”
刘妺遂遣诸葛亮前往江东说孙权,且安抚刘备,共于陆上抗击曹操,再次退敌;曹操只好退兵江东,虎视东吴。
不好意思,脑筋上她=百分之零点零×N一的孔明,但战力上,她=一万。